第109章 等你問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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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好像很漫長。

長江兩岸的人潮如湧,市井中的生活氣息哪怕在殘酷的新時代依舊不曾斷代,還是喜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聲地呼朋喚友,證明我們的存在。

聲音的存在時間卻很短,未嘗不是世間自愈的一個過程。

聲音的延續性又很長,買單結賬聲最是豪邁,也可能最是低沉;罵罵咧咧聲最是討嫌,也可能最是真性情;喊價還價聲最是無奈,也可能最是發自肺腑;表白聲最是動聽,也可能最是虛偽;問答聲最是平靜,又可能波瀾再起。

聲音代表了一個人,聲音反映了一座城。

張鳴道才剛剛想起這些無關的話,突然王勇德的聲音響起。

“你來了!”

“你也來了!”

王勇德的聲音很有磁性,何為刀的聲音獨具魅力。

這兩個聲音先後響起,絲毫不加掩飾。

所以當他們的聲音響起來,長江兩岸都為之一震,人們瞪大著眼睛和嘴巴,沒想到還不到八月十五,這兩個人就已經見面。

“所以就在今日?”

“所以就在此時!”

“信人!”

“實在人!”

兩人自顧自說著,長江兩岸卻炸開了鍋。

這不符合常理,沒有人預料得到這種事情的發生。

明明說好的八月十五,月滿長江,為何是八月十四?

八月十四不好嗎?

其實七月十四或許也好,但不論如何,說好的八月十五,必須是八月十五,否則人們感到自己遭受了欺騙。

不僅僅是普通人,張鳴道乃至連呼延南望和王勇信都認為自己受到了**裸的欺騙,更不用說遠在天秀山的闞雲破夫婦。

喬夫人氣的連被子都摔了,她苦心放出何為刀與王勇德即將八月十五決戰長江的事情,不僅暴露了安插在極樂榮光和奪寶奇兵的暗子,被人順路查下去還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平白無故的犧牲,這絕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這次藉助決戰時機,外人猜不出幕後傳出訊息的人是什麼目的。

原因很簡單,因為喬夫人的目標並不是王勇德和何為刀這兩個人,所有以兩人為假想切入點的人都不可能找到最終的答案。

哪怕奪寶奇兵和極樂榮光順著線索往上查,也絕對不可能查出關於張鳴道的蛛絲馬跡,因為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兩套班子,就是兩個計劃,第一個計劃是為了第二個計劃服務,第二個計劃才是最終的目標。

如今第一個計劃才剛剛啟動,對方卻有一種將第一個計劃終結的意思,如何讓喬夫人不惱羞成怒?

“我們的人準備好了嗎?”這話喬夫人問的是身邊的姜長清。

“才剛剛到位,正在準備明日的一應物事?”姜長清眼中閃爍著莫名的意味,心裡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張鳴道,是那個和菲菲在一起的人嗎?或者只是同名同姓?姑且看看吧。”

“能不能提前發動?”

“恐怕不行。這次借用這麼大的場面,專門對付一個張鳴道,如果失敗了,被呼延南望和王勇信這兩條老狐狸知道了我們的目標,恐怕再想像這次一樣無聲無息開展行動難如登天,還會造成無謂的犧牲。”

“難道就放任不管?”喬夫人厲聲道。

“我覺得靜觀其變更好。”姜長清淡然說道:“老爺最近正在閉關,讓下面的人乾點事給敵人分點神就夠了,這個何為刀和王勇德之爭,有點意思。”

“姜老對著兩人有興趣?”

“談不上興趣。”姜長清淡淡道:“其實只要老爺一路高歌猛進,剩下的豺狼虎豹,反而是越強越好。這個何為刀和王勇德都是有慧根的人,也有相應的智慧,成長起來未嘗不是好的助力。”

“我們這麼想,他們卻未必。這不是以防萬一嗎?”喬夫人嘆息說著:“好牌還是要拿在自己手裡。指望著別人讓我們走,那不是相當於將主動權拱手讓於人?”

喬夫人說完自己都有點無語,正如之前與闞雲破說的那樣,其實一開始想到動張鳴道不過是想給呼延南望和王勇信這倆老狐狸添點堵,倒也未必一定要成,但此時真的沒做成,喬夫人卻反而有點鍥而不捨的感覺,就好像如果不做成會讓自己心氣難平一般。

“正是如此。”姜長清沉聲說道:“夫人,大勢在手。我們要做的,是儘量少犯錯,只要我們不犯錯,大勢就在我們手裡?”

“大勢在我。”中央橋墩,如今已被稱為中央擂臺,張鳴道聽到王勇德看著何為刀平靜道:“你知我修眾生意,你還有勝算嗎?”

“如果你真的確定,你就不會解釋。”何為刀仍然閉著眼,但外人都能感覺到他的氣勢還在一點點攀升,遠遠沒有到達頂點巔峰。

“你說的有道理。既然如此,你何不動手?”王勇德針鋒相對。

“我還在等。”

“所以你覺得我也會等?”

“難道你不會嗎?”

“我確實會。”

“所以我等的有道理。”

何為刀當然等的有道理,兩個人約定的時辰仍然沒有到,自然沒有提前出手的道理。

正如他們不約而同將時間改成了八月十四一樣,約定好的就得踐行,想要改就得雙方都同意,這是最基本的契約精神,也是人與人之間最基礎的信任。

然而還是有很多人做不到,有的人兩面三刀,說的一套做的一套,恨不得全世界的便宜都讓他佔了,總以為身邊的人都要圍著他轉,總把身邊的人都當做傻子和蠢貨。

殊不知,無論哪個時代,缺什麼都不會缺聰明人。

時間已經來到新曆47年八月十四日,霞滿西天,別樣殷紅。

在張鳴道的視線裡,兩位七階強者各有風格:

何為刀始終閉著眼,他的氣勢如同腳下寬廣的大河,浩浩蕩蕩而不知始終。

王勇德始終昂著頭,他的氣息如同身邊溫柔的晚風,風輕雲淡而不見蹤影。

“所以你還要等?”

“所以我還在等。”

“這次又是等什麼?”

“等你問我。”何為刀終於睜開眼,張鳴道兩眼一縮,那柄鬼頭刀出鞘一瞬間的光彩猶如一道閃電,瞬間刺穿了整個長江的夜空,明明他已經在王勇德的眾生域裡面,在那個瞬間卻好像融入了更加廣闊的無垠世界,處於領域與世界之間,遊離於時空之外。

刀已出鞘,但刀卻已不知所蹤,刀鞘著地的一瞬間,一道匹練如同天外飛仙,神來之筆,眾生域如同泡沫破碎,轟然分開。

何為刀重新出現在現實世界,已經來到王勇德的身前,睜著眼的何為刀雙手握刀,虛停在王勇德頭上三寸之地,整個中央擂臺下陷近三尺,一道道氣浪四散而開,一道道漣漪擴散開來,匯成洶湧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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