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巨大的勝利(1 / 1)
張鳴道雖然淡定地在一旁站著,其實心裡也有一些忐忑,這一點上從他和黃三成兩個人一直在這個地方等訊息可見一斑。
當鯊島發起總攻之後,張鳴道也好,黃三成也好,兩個人的個人戰力在集團衝鋒的戰鬥中已經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這場戰爭本就不是蠻力的戰鬥,而是智力的對決。
如果在智力上戰勝了對方,根本就不需要再用蠻力去解決智力不能解決的問題,或者說,如果用智力都沒有解決的話,蠻力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比較有限。
在巨齒鯊王獸與黃石進實力相差不大的前提下,兩人所能依憑的其他方向戰鬥力就變得尤為重要。
甚至在絕地軍團的時候,巨齒鯊王獸都控制自己出戰的慾望,使用普通的巨齒鯊將絕地軍團的戰爭潛力耗盡,最後才一舉擊潰王強喜,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對於巨齒鯊王獸來說,取得戰爭的勝利其實也不是最終的目標,只有儘可能殺傷敵人,甚至有時候連己方的巨齒鯊也消耗一部分,才是本來就想達到的戰爭目的。
如今巨齒鯊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大,與勢力範圍之外的其他海洋生物集團之間可能遇到的衝突也越來越大,此時擺在巨齒鯊王獸面前的困難就成了對金三角和其他海洋生物勢力範圍的取捨,但不變的前提是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最強的狀態。
對待金三角,巨齒鯊王獸或者說啥先生並沒有考慮更多的問題,甚至對於巨齒鯊登陸之後的問題幾乎沒有考慮。
這本就是人的思維盲區。
正如同絕地海島的絕地軍團從來沒有想過巨齒鯊能夠登島作戰一樣,巨齒鯊王獸和鯊先生也沒有想過,登島之後的巨齒鯊還有可能失敗。
這本身就是很難想象的事情,鯊島消化完絕地軍團後的整體實力,明顯要高於金三角,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巨齒鯊當中產生了一大批六階乃至七階巨齒鯊,越到高階,巨齒鯊或者說所有海洋生物在實力上的優勢就會變得越來越明顯。
它們幾乎全系能力都會具備,更重要的是龐大的軀體讓他們能夠承受的傷害遠遠超過人類所能承受的傷害極限。
至於智力上的優勢,當巨齒鯊或者海洋生物、荒野生物進階到七階以後,它們的智力比之人類或許仍有不足,但已經不再是完全依靠蠻力生存的野獸,甚至有點像舊時代神話傳說當中的妖精。
這一點正是張鳴道以前所不能理解的。
人類選擇在運道系、感知系、格鬥系、操作系和類法系上選擇一個系發展,在初期乃至中期能力提升的速度會遠遠超過荒野生物,換取人類在肉體上不如荒野生物和海洋生物的生存和發展空間。
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甚至有那麼一點自絕後路的味道,將人類所有的希望寄託於一群跛著腳走路的瘸子,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嗎?
甚至此時的張鳴道有點懷疑所謂的正統之爭,贏得正統之稱的新時代人類,能夠帶領人類走向生存和希望的最終勝利嗎?
誠然人類在起步階段取得了巨大的先手,給人類爭取了巨大的生存空間,同時保留了人類自遠古以來區別於其他生物的外在表現形式,以巨大的犧牲保留了人類的文化傳承。
然而從生存的角度來講,不應該是全系發展的變異人類才應該是最終的出路嗎?
張鳴道想了很久,最終得不到最終的解釋。
遼遠的高空上,無盡的鉛色輻射星雲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地心頭,透過日光偷偷流下來地幾縷光影,能夠看見四面無際地海洋如同張開了一張巨大地大嘴,金三角就像一艘破落地小船,在掌舵手地引導下,機警而又靈活地躲避海洋當中一個個地暗礁和島嶼,緩緩向散發著希望之光地巨口駛去。
希望之光總是一直存在,人們在困境當中所能做地所有事情,正是將面對困境地絕望之心交給希望打理。
希望的種子因此種下,試圖收穫一種叫做生存地果實。
還能堅持多久?世界還能給予人類多長的時間?人們還能沉浸在無謂地希望當中多久?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張鳴道想著這一切,對於即將到來的訊息反而沒有了什麼興趣,即便今天能夠將巨齒鯊一網打盡又如何呢?
心情不由地低落下來,只是出於禮貌,仍舊安安靜靜在一旁傾聽著,傾聽這座島嶼對即將到來的好訊息的狂歡與欣喜。
如同在歷史的脈搏裡,去傾聽一個朝代艱難戰勝一場起義的歡呼,在王朝之外,早有更加強大的敵人虎視眈眈。
目光長遠的人早已經看到了未來。
所以他們勇敢一跳,所以他們碧血丹心,所以他們來回奔走。
所以他們痛苦難受。
目光長遠不代表是聰明智慧,看到了未必就能正視,正視了未必就能妥善處置。
張鳴道於是明白,他其實還算不上一個明智的人。
明智的人呢,大概就是黃石進這樣的吧。他在心裡淡淡地想著,對於戰士傳回來的擊殺巨齒鯊數量反而沒什麼興致,只知道大概是3600、80%這些資料,我方犧牲與對方的損失比例大概在1:5,取得了黃金兄弟會與鯊島戰爭中最偉大的勝利,鯊島的實力經此一戰損失在50%以上,更重要的是鯊群在短時間內恐怕從此以後鯊島上應該短時間集結不了類似規模的進攻力量。
張鳴道無言以對。
有時候,知道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想到這裡,張鳴道輕輕起身,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黃金聖殿的樓頂。
黃小菊看到了,躡手躡腳跟了上去,在張鳴道的身後不緊不慢跟著。
張鳴道來到了一處剛剛清理完的戰場,黃小菊趁他不注意跟他來了個肩並肩,兩個人放眼四顧,到處都是剛剛清理不徹底的血跡,可以想見人們對於來犯的鯊群有多麼的痛恨。
在張鳴道的全面感知領域裡,甚至還能察覺到不遠處正在發生的場景。
人們哭著、怒吼著向已經喪失戰鬥力的巨齒鯊肆意揮動著手中的武器,在它們過分巨大的身軀上施加過分殘忍的酷刑,巨齒鯊瞪大著雙眼,看不出悲喜,彷彿它們來到這個時代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這樣的一個結局。
或者說,每個生命從出生起都會遇到這樣的結局,向死而生,不死不休。
這頭巨齒鯊或許是有智慧的吧,所以它才會在死亡來臨時,淡定地面對一切,做自己生命最後的旁觀者。
但是,張鳴道悠悠想著,大概所有的生命都不會願意做自己生命的旁觀者,哪怕只是跪著、匍匐著、沉默著、重複著無聊的一生。
這是一個態度問題,換而言之,這是一個原則問題。
人們在巨齒鯊失去戰鬥力後,爆發出了比巨齒鯊生前更加巨大的戰鬥力,這倒不是說巨齒鯊生前人們的戰鬥力就低,而是在對手失去戰鬥力後的這種仇恨和英勇看起來總有那麼一種悲情的色彩。
黃小菊站在張鳴道身後,陪著他面對眼前凌亂的世界。
無序開始侵襲這個原本安寧和諧美好的世界。
不知為何,黃小菊好像讀懂了張鳴道心中的那些無言的沉默,她輕輕嘆道:“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戰爭多好!”
“是啊!沒有戰爭多好!”張鳴道淡淡地想著,但他內心深處更加清楚,所謂的沒有戰爭只是一種沒有意義地YY,所以某種程度上,張鳴道更加傾向於訴諸於武力去爭取和平。
或者說,不打仗得到的和平,就像把一個赤、裸、裸地黃花少女單獨擺在強、奸、犯的面前,然後告訴他,你不可以碰她。
會不會碰大概是早就已經心中有數的事情,誰又不知道誰的那幾分真性情呢!
所以金三角選擇了戰爭,甚至都從來不將談判擺在面上,正是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有絕地軍團這個前車之鑑在眼前,沒有人你能夠相信,假如自己放下抵抗的武器和可能,就能夠與鯊島和諧相處。
戰前動員裡早就已經將投降的結果說得清清楚楚,特別是結合了絕地軍團的慘劇為案例,成為擺在眾人身邊和心裡的例子,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與鯊島生死不共戴天的仇恨與關係,不再對和平相處抱有莫須有的希望。
一切正如張明都所想,一切正如張鳴道所定的結局。
然而那又如何,即便如今眼前便是鋪天蓋地的巨齒鯊屍體,海洋中巡弋的巨齒鯊仍然遠遠超出金三角在海洋中所能應付的實力總和,更重要的是,只要有巨齒鯊王獸就夠金三角所有人喝一壺了。
短暫的困境得到解決,生死危機暫時解除,但遠遠沒有到能夠安心下來的程度。
以目前金三角的運輸能力,根本做不到一次性將所有居民撤退,而分批撤退的結局,恐怕不用人說都知道。
烏雲不曾遠去,晴空永不再來。
金三角幸福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人們終將在戰爭的陰影中,學會珍惜生命、珍惜愛、珍惜友誼,珍惜人與人之間的每一份情感。
珍惜身邊人,珍惜所擁有的一切。
對眼前巨齒鯊的慘劇,張鳴道應該負有大部分的責任,他看了看遠處無止盡的仇恨殺戮,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黃小菊如同一個尾巴,跟在張鳴道身後,有時候會蹦蹦跳跳來到他的身側,兩個人聊了好一會,張鳴道才終於露出笑容。
天地間萬籟俱寂,好像只聽到了黃小菊銀鈴一般的清脆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