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世界作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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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鳴道似乎沒有聽清楚林無意的回答,又似乎被情報上的內容鎮住,幾乎是不由自主念著情報上的訊息:

“新曆51年7月27日,嘆息之海巨擘鯊夫生帶隊,帶著美其名曰復仇的藉口,殺向極樂淨土,在距離銀色夢想海岸線上近300公里的極樂淨土附屬小城濟安大開殺戒,早有戒備的極樂淨土四大勢力緊急集合,最終確定以奪寶奇兵王勇信為首,輔以王勇德、林棲、谷隱和黃三成帶隊支援濟安城,等到隊伍到達的時候,濟安城已經沒有立錐之地,碩大的城市沒有任何生物的動靜,以鯊夫生為首的海洋生物幾乎是第一時間強行開啟了濟安城的大門,長驅直入,殺害了城中所有活著的生物。”

“隊伍到達之時,鯊夫生站立在一頭巨大的巨齒鯊上,輕蔑一笑,大搖大擺往嘆息之海走去。人類聯軍眼睜睜看著屠殺人類的劊子手慢慢遠去,最終消失在銀色夢想海岸邊,無人敢於出手......”

張鳴道沒有繼續讀下去,雙手無力垂下,忽然想起,這何嘗不是人類慣用的手法,衝進荒野生物的家裡,在裡面大肆搜刮一通,最後揚長而去,留給荒野生物的就是一片絕望的焦土。

沒有人有資格去指責極樂淨土的那些首領,在十階生物面前,能夠做出支援濟安的決定已經是非常勇敢的決定,至於對十階生物出手,當今世界上或許只有一個人曾經做過。

想到這裡,張鳴道又想起了那一對配合默契的身影,還有圍繞著鯊夫生上下翻飛驚豔的刀法,如今回想起來,喬清婉在攻向他的時候,明顯是放了水的,最多也就是警告的意思罷了,如果真的用對付鯊夫生那樣繡花一般的刀法,恐怕張鳴道早就成為了一具屍體。

可是誰會知道,剛剛同鯊夫生一戰成名的闞雲破已經倒下,反而是自己卻還活著。

“小張,對這件事你怎麼看?”周半仙忽然問道。

張鳴道不得不收拾自己的心情,輕聲答道:“沒有別的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攏所有人員,固守極樂淨土。”

接著張鳴道解釋道:“不知道我的理解是否正確,但是如今看來,鯊夫生即便強大也是有限的,他也做不到孤身一人對抗諸多九階能力者,這從它們屠殺濟安城之後,仍舊沒有向前去支援的隊伍開戰應該能夠看出來。”

“內憂外患,對這極樂淨土你又有什麼看法呢?”林無意也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反而問張鳴道關於極樂淨土的事情。

張鳴道心中清楚,要說這兩位大佬對極樂淨土的事情沒有自己的看法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在早有定論的前提下仍然徵求自己的意見建議,未嘗沒有考校提點的意思在裡面,果不其然林無意接著又道:“如今的極樂淨土形勢確實非常嚴峻,闞氏家族雖然與姜氏家族一明一暗,積蓄的力量非常龐大,但在這種國戰之中缺乏有力的領導人仍舊是不夠看的。”

“而且還有一點你說錯了,十階能力者並不害怕九階能力者的圍攻,至少全身而退是沒有問題的,只是鯊夫生並不蠢,他是在試探其他十階人類能力者的態度。”

張鳴道想了想,試探著回答道:“我覺得,此時的極樂淨土應當做的其實是站隊。”

見周半仙和林無意沒有反對的意思,張鳴道大著膽子繼續說下去:“現存在世界上的十階能力者,除了周道長和林老大,此外便只有牧野王國的‘天可汗’天行健和天神教那位神秘的大薩滿,極樂淨土中高層戰力雖然不少,但頂尖戰鬥力卻是它的致命弱點,所以如果我來選的話,我會選擇宣告投奔林老大或者牧野王國。而這兩個選擇則裡面,投奔林老大的可能性又相對來說比較高的。”

“還有嗎?”

“如此一來,林老大早些年在極樂淨土的佈局便可以發動了,就是不知道闞氏家族和姜氏家族願不願意配合。”

更多的張鳴道沒有深入講下去,有些東西,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一定說出來好像顯得自己多麼厲害一般,炫耀一些本不該自己知道的事情只會把自己推進死地。

林無意和周半仙都不再說話,這時張鳴道才有空向林無意問道:“林老大,為什麼你說不能指導我?”

“因為我看過你的資料。”林無意輕聲說道:“你是走錯了方向,而不是經驗或者方式的問題,你對於提升實力的直覺遠超旁人,在這一點上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去指導你,所以我認為一直以來你都是走錯了方向,而不是缺乏老師。恰恰相反,你的老師恐怕帶給你的不是實力提升,而是某種見識上的桎梏。”

隨著林無意的說法,張鳴道開始回憶起以前的老師,如果要說在他的生命當中有一個老師是不能跳過去的,那他一定是鐵鈴古關的武艾俊,那個外號就叫做老師的人,此外後來的大哥顧水寒,韓東籬和周半仙或多或少有過指導性的交流,何為刀曾經對他有指導意見,甚至現今張鳴道所用的王者之刀都是在何為刀的提點下才使用上的。

等到了金三角,黃石進又成了他的半個老師,但所有的老師加起來影響力都不及幼年時期的那個老師。

恍然之間張鳴道甚至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爬滿青苔的小院子,回到了曾經相依為命的時光,可是今天林無意怎麼說的?

“你需要想想,最早的老師曾經帶給你怎樣的觀念和習慣認知,是那些東西在阻擋你提升實力而不是其他的東西。”

林無意的說法似乎帶有某種魔力,張鳴道甚至看到了周半仙臉上都顯現出驚訝的神色,很明顯此時林無意此時說出來的話甚至讓傳奇的十階運道系能力者周半仙都感到驚異。

張鳴道同樣為林無意所說的話感到驚異,在林無意的說法裡,似乎對自己幼時的那個老師武艾俊意見頗大,就好像他的實力低是因為以前的老師教的不對,這一點讓素來迷信老師武艾俊的張鳴道感受到了一種憤怒,感受到了來到天際山脈之後少有的情緒,這種情緒的名字叫做不爽,伴隨這種情緒而來的是一種叫做懷疑的東西。

只是張鳴道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他看了看林無意,把已經來到了嘴裡的話又憋了回去,在這樣嚴肅的時刻,張鳴道很難相信林無意會針對一個此前與林無意沒有任何關聯的普通人,老師武艾俊與林無意素來沒有見面,更加不可能存在矛盾和衝突,那麼為什麼林無意會如此突兀地提到老師武艾俊呢?

林無意的話就像給張鳴道的記憶開啟了一個口子,已經到了嘴裡的話憋回去之後,剩下的便是長久的反思,周半仙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林無意見張鳴道最終沒有反駁,這才悠悠道:“我覺得你自己應該是有所思考的。你的老師武艾俊無疑是一個很優秀甚至厲害的老師,但是再厲害的老師也不可能完美,甚至他也會犯錯,可是你仔細想想,關於你的老師武艾俊這件事上,你有過最基本的反思嗎?你有思考過他對你說的每一句話背後的意義嗎?”

此時此刻,張鳴道似乎又回到了幼時,老師曾經說過的每句話都會用盡全部的心思試圖記住,至於理解那是以後的事了,以至於事到如今,他竟然真的完全能記住老師與他相處之間的一言一語。

三歲的時候遇到老師,如今21,正好是18年。

他還記得老師跟他講的故事,講起自己的家庭,他的父親張傳靈,他的爺爺叫做張震中,他還記得當老師講起這段歷史的時候,他的內心波瀾不驚,就好像在聽別人的故事。當時候情況緊急,對這些東西倒是不怎麼放在心上,只以為自己太過緊張的原因罷了,可是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老師似乎也對自己的反應不以為意。

更加奇怪的是,自己的母親是誰?

老師沒有提,自己也沒有問,竟然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件事回頭想想完全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個生命從母體中出生,與母體的聯絡從來都是最緊密的,特別是幼兒時期完全依靠母體的供養才能長大為人,可以說一個生命來到世界上最大的羈絆就來自母體。

這件事還只是其中一件罷了!

正在此時,林無意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的思考方式從小就不對。老師固然告訴你常人如此走路,你也要如此,然而難道所有人都要如此嗎?所謂能力譜系階梯制,不過是這30年來的新生產物,甚至我很懷疑這是某些心懷叵測之人放出來的煙霧彈。站在你身前的兩人,可能你不確定,但我很確定地告訴你,老周和我都是曾經不依靠進化點進階的例子。而你同樣也是如此,不是嗎?”

“關鍵還在於我們的基因改變。你在幼時老師武艾俊的指導下,你害怕自己與眾不同,選擇了和他人一樣的道路。但你要明白,你天生就與眾不同,在你前行的道路上,你沒有可以奉為金科玉律的教科書,沒有可以對你指手畫腳的教師爺。”

“所以這一點上,沙先生也看錯了,我教不了你。”

“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作答,你欠缺的只是一個提問的時機。”林無意悠悠道:“現在時機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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