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神秘人物(1 / 1)
牧野王國,行軍大帳。
如今遭受世人非議最多的“天可汗”天行健在大帳中苦苦思索,他的身上,北方遊牧民族兇悍與勇猛的氣息呼之欲出,即便是坐在大帳中,仍然給人一種猛虎下山的錯覺。
事實上,“天可汗”天行健容貌一般,不到一米七五的身高使得他在遊牧民族裡面算是比較瘦小,但他額頭寬廣,劍眉修長,兩眼湛湛有神,鼻子厚重而又不失高度,嘴唇不厚不薄,一套大紫色的戰鬥服常年不離身,甚至聽說睡覺的時候都是隨時保持警惕狀態,整個的神氣便趨於鋒銳。
此時的天行健有點迷惑,站在他身前的是牧野王國首席謀士諸葛武亮,這位自稱祖上是武侯諸葛亮的人已經陪伴了天行健將近20年,每每都能在重要的關口給出最恰當的建議,深受天行健的信任。
兩人討論著這次出兵極樂淨土的原因,始終不得要領,總是感覺沒有接收到大薩滿的真實意圖,如果不能知道大薩滿的真實意圖,對部隊下一步的行動難免會產生偏差,這是天行健不願意看到的。
諸葛武亮為什麼近20年始終受到天行健的恩寵,便是因為他近20年來研究大薩滿的心理和行為,向來少有失誤,給天行健提的很多建議都具備很強的操作性,即便某些措施看起來爭議頗多,最後也會證明他是對的。
比如當年一反常態調查正統之爭的情況,最後向天行健提出建議培養一批雙系甚至三系能力者,代價則是牧野王國幾乎全年無休地從嘆息之海、極樂淨土乃至世界之窗買回新生兒,從他們出生起就漸漸淡化定向進化劑在他們身上的影響,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犧牲了多少變異的孩子,製造了多少畸形的人類,製造了多麼嚴重的罪孽因果,在天行健眼裡,這些都通通看不到,要說慘烈,末世戰爭催生出如今這個變態的新時代比任何時代任何紀元,任何統治者所造成的罪惡都要深重。
能夠被天行健看重的只有經過淘汰之後剩下的人展現出來的戰鬥力,一個個都是妥妥的精英,因為成功率低的緣故,近20年的培養,也只培養出來不到5000人,或許這5000人在集團作戰時發揮不了太多的作用,但是在小規模作戰的時候,他們就是妥妥的尖刀利劍,能夠在瞬息萬變的戰場,直插敵人心臟,甚至扭轉戰爭的局勢。
在天行健的心中,這支力量是要當做殺手鐧來使用的,但是沒有辦法,大薩滿已經下了命令,所有人都只有服從的份,中低層人只會認為天神教會權利過於強大,甚至有點凌駕於皇權之上,只有像天行健和諸葛武亮這等了解實情的人才知道,大薩滿是一個怎樣恐怖的人,手中握著多麼龐大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在大薩滿身上,蘊含著折服人心的氣度。他所有的決策,哪怕你在不服氣,哪怕你有再多的意見,他所需要的只是服從,等你服從之後,實情的結果顯現,你才會忽然意識到,大薩滿的智慧如同深淵一般看不到底,慢慢也就會對大薩滿產生敬畏和敬佩的心理。
天行健稱得上是大薩滿的半個學生,再加上大薩滿正在做的那件事,無疑更加加重了天行健服從大薩滿的力度。在外人看來,就是天行健窮兵黷武之後,意圖成為世界之主的貿然行動,沒有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天行健背後的那個人在攪動風雲,操縱世界。
天行健想了一下腦中的那個倩影,還是把所有的心思都壓了下去,他覺得,這個時候,應該相信大薩滿。所以,他把諸葛武亮支開了。
隨後天行健自己一個人,取出了那支名叫二兩薄酒的細劍,在行軍大戰裡面,呆坐了很長時間。
在遙遠的天際山脈,張鳴道的進化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圍在他身邊的純白色繭忽然列出無數條縫隙。一直陪在張鳴道身邊的林思琳,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內心一直在呼喚繭裡面的人,就好像在他們之間一直都有神秘的聯絡。
當張鳴道睜開眼的時候,天地之間,彷彿閃過一道亮光,他的眼睛黑白分明,閃爍著漩渦,如同映照著整個宇宙。漂浮在天空中的輻射星雲為張鳴道開了一個特例。與世界暌違已久的陽光50多年來,第1次照射到世間的大地,說不上激動,似乎平靜,沉默,淡然,沒有任何言語,張鳴道雙眼平視著前方,好像在看著林思琳,但好像又什麼都沒有看。
這個時候,張鳴道的眼神已經跨越了時光,跨越了空間。閃電一般的眼神,衝破了所有的阻礙,從有意識起,所有的經歷,回憶所有曾經遭遇,結識過的人,一一在眼前浮現。
過往所有的因果糾纏瞬息之間有了答案,張鳴道看到了那個年輕的長輩帶著一個小孩,來到了鐵鈴古關,他與還年輕的武艾俊親切的交談,幾乎就在三言兩語之間已經決定了孩子的未來,武艾俊神情非常嚴肅,時不時地附和著點點頭。
在看清另外那個人的面容的時候,張鳴道心神一震,彷彿看到了多年後的自己,看到了以後自己成熟以後的模樣。於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張震中三個字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可是為什麼明明察覺到了對方的身份,卻一點也不感覺到親切,一點也沒有期待,一點也沒有血乳交融的感覺。
似乎內心裡有點好奇,意識比所有的反應還要快,張鳴道很想知道,張震中背後的故事,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忽然之間,張鳴道似乎看到了,張振中,帶著那個小孩,來到鐵鈴古關的所有前因後果
在一堆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中間是一個潔白無瑕的手術操作檯,操作檯上一排排排列著剛剛出生的嬰兒,在他們的身後沒有平常小孩子都有的臍帶,他們並沒有母體,一個個都是從試管中誕生。
在舊時代,這樣的孩子有一個專有的名詞,叫做試管嬰兒,忽然之間,張鳴道對一切都已經瞭然,原來,自己從來想不起母親是誰,好像也從來不會去追究這個事實,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為自己本來就沒有母親。很多很多的事情,到此迎刃而解,竟然沒有母親,那麼哪裡來的父親?沒有父親,又怎麼會有爺爺呢?畫面開始轉換,名字叫做張傳靈的身影忽然之間,與張震中開始重疊,原來在老師武艾俊的故事裡,那個叫做張傳靈和張震中的人本身就是一個人,他或許曾經提供給張鳴道,父親的基因,又或者,他根本就只是張鳴道的製造者。
時間繼續往前推,鐵鈴古關,一日日的生活在眼前流轉不息,那是平凡,卻又溫馨的5年。張鳴道還記得自己和老師武艾俊在一起的事,那時候他們相依為命,一起在亂世中生存,艱難的生存。第38年夏至,變故發生了。潭山古寺的賀金先指使賀公子開始了對鐵鈴古關的入侵,機緣巧合之下,郭冬晨所帶領的隊伍成為了兩個勢力交戰的犧牲品。
張鳴道本該也是其中的一員,但是賀公子沒有算清楚,張鳴道的實力讓他僥倖逃過一劫,可是此時此刻,再來看以前的故事,賀金先的背後,明顯就是群峰之巔穹頂天宮的影子。
張鳴道早已不再是那個純潔的孩子,多年的摸爬滾打,鍛造了一顆鐵血而又敏感的心。他終於明白。所謂的潭山古寺入侵鐵嶺古關,不過是一個人的導演。那個叫做張震中的男人,早已經規劃好了一切,他把賀金先打敗,然後又留下了手尾,最終在三年之前消失,留給了一個大大的漏洞給賀金先,留給了賀金先一個報仇的機會,沒有人能忍受,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感,沒有人可以拒絕,版圖增加、手下人增多、勢力擴張的誘惑。
所以張鳴道可笑的發現,原來當時候,自己苦苦拼搏,才殺出來的一條絕路,不過是,張震中早就已經佈置好的。可是按照血緣上的關係來講,自己不應該是他的孩子嗎?
有了這個疑問,張鳴道繼續往回看,一幅幅畫面,在他的眼前閃過。
在他出生之前,舊時代到新時代的交界期,末世戰爭,摧毀了舊時代的一切就是在人類基因工程實驗室所有的專家、研究員,在五大國首腦的見證下付之一炬。賀長纓的兒子賀崇修逃過一劫,從此,這個號稱22世紀最天才的人在基因編輯技術道路上,越走越遠。
新時代開始,人類的基因開始了最為強烈的變化,所有人都開始成為舊時代人們口中的異類,但人類本身對這一切一無所知。賀重修逃過一劫以後,重新在群峰之巔穹頂天宮建立了永生計劃組織,賀崇修搖身一變,改了一個名字叫做賀建新。基因編輯技術從此從舊時代的禁忌之術,變成了新時代的常規手段。
只是通常,根本沒有人,有機會有資格去研究這種跨時代意義的技術,能夠研究的,只是以賀建新為代表的少數人。
這一切成為了賀建新興風作亂的資本。他開始肆無忌憚的開發基因編輯技術,肆無忌憚的製造試管嬰兒,然後將它們一一放出去,在這個世界上鍛鍊、磨礪,想要打造一支精幹的隊伍,培養一批信得過的武裝分子。賀金先也好,賀公子也好,都不過是賀建新手中的棋子。
張鳴道遺憾的發現,其實自己也是賀建新的棋子,並沒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