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悅的相逢(1 / 1)
喧鬧逐漸平息,卻是山雨欲來。
圍觀的文人士子們都憋著一股勁要讓陳鈺乃至陳家傾家蕩產。
一些外來計程車子此刻冷靜下來才想到打聽陳鈺的來歷。在透過本地人的講解之後知悉了陳鈺的為人,原本有些忐忑懸著的心紛紛徹底安定了下來。
色厲而內荏,非君子也。幾個老士子不禁搖頭。在他們看來,此時的陳鈺不過是在強撐而已。
此時,伴隨著宏大的儀仗。幕槐城城主何稷到了。
車架一直行駛到露月臺前,何稷從車上下來,並親自攙扶著一個年逾八旬蒼老幹瘦的黑袍老者登上了露月臺。
老者慈眉善目,舉手投足之間那種身為高位者的風範卻是遮蓋不住的,正是當今帝師蕭翊。
何稷四十出頭,相貌英俊儒雅隨和,比起一城之主更像是個中年文士。
他出身洛州何氏,何氏是洛州王城貴族,亦是最早一批追隨晉國太祖起兵的世家門閥。
晉國太祖曾立誓與世家宗門共治天下。建國之後更是立下了“今為晉臣,則世代為晉臣”的諾言。所以當今晉國七大州數百城池的掌權者皆是世家貴族。
何稷雖然不通習武藝,但為人寬厚待人真誠,深受何家族老賞識,不過而立之年便推舉他做了一城之主。
“父親可算來了。”何若玥抱怨道:“把我們丟在這裡自己去迎接那蕭老夫子,害我們平白捱了陳家傻子一頓罵,。”
何若芸的目光仍舊停滯在陳鈺的身上,方才陳鈺說的話她全部聽在耳中。
此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她不禁想道。
陳鈺這些年在幕槐城留下的聲名多是在方家小姐身前的卑微怯懦,十幾年來不學無術,不光荒廢了他們陳家賴以成名的武道。在讀書詩賦上也絲毫未曾展現過任何的天分。
無非是胡混而已。
現在居然敢接下這麼大的賭約,莫非真有什麼依仗或是有了奇遇。不然人的變化真的可以這麼大的麼?
“姐姐你快來看,嘻嘻。這下可好玩了!”何若玥像是瞧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何若芸順著看過去,原來在自己父親何稷與蕭翊登臺之後,又有幾個面熟的人相攜而至。
為首的是江沛與一位風姿綽約的美麗女子。她穿著淺紫色的羅裙,烏黑的髮絲披散到腰間,精緻的首飾與掛件足以顯露出她的身份。臉上戴著薄薄的面紗,卻仍舊可以略微看見她那面紗之下姣好的面容。
正是方府小姐,方無涯的掌上明珠方怡雲。
她與江沛一起在一群士子們的簇擁下走到了露月臺前。
“切,裝模作樣。她若是真不想別人看見她的臉就應該和咱們兩個一樣待在閣樓中。”何若玥對於方家小姐的行為嗤之以鼻。噘著嘴看了一眼陳鈺,心裡頓時又樂開了花。笑嘻嘻的說道:
“姐姐,你猜那陳鈺是不是真失憶了?”
何若芸無奈地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視野卻又落在了陳鈺身上。
其實她的心中也十分好奇。不知陳鈺見到了與自己解除婚約的方家小姐會是如何表現。
是傷心落淚還是怒髮衝冠。
只盼他不要再鬧上一場了,何若芸對於今晚的花月詩會可是期待了許久。
另一邊,詭計得逞的陳鈺正安慰著惶惶如喪考妣的石塵。在石塵的眼中,他算是被陳鈺親手拉下了泥潭。
“勝負尚未可知,石兄過於悲觀了。”陳鈺安慰他道。對於石塵方才替自己解圍這件事,他還是看在眼中的。
“你懂個屁!你現在得罪了所有讀書人,稍後的詩會,誰願意替你寫詩?”
石塵哭喪著臉罵道,心想這陳鈺莫不是被什麼邪穢之物纏住了,自己現在一見他就倒黴,上次白捱了頓打,這次弄不好還得把**都抵押出去。
倚靠在一顆幕槐樹低頭坐下不再理睬陳鈺。
陳鈺無奈地搖了搖頭。忽然聽見一陣喧譁,抬起頭來只見那江沛帶著一個妙齡女子正朝著自己走過來。
周圍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開始變得戲謔不堪。雖然不敢再當面嘲弄陳鈺,卻紛紛交頭接耳地說著閒話。
“方家小姐來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那麼有骨氣。”
“讓他再跟江沛動手啊。”
陳鈺立即明白了那個女子的身份。
略微思索,陳鈺決定主動出擊,帶著笑意麵不改色的迎上前去,朝著那江沛打招呼道:“這不是江公子嗎,你也懂詩詞?”
江沛其實早就看到了陳鈺。本來打算好好折辱他一番,只不過陳鈺的突然搭話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懂與不懂,自然比你要強一些。”江沛皺著眉頭譏諷道,陳鈺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臉上,弄得他有些不爽。
陳鈺要來參加花月詩會的訊息他是知道的。
今日來此,一是陪伴方怡雲。二是找個機會折一折陳鈺的面子,前幾日在陳家的遭遇讓他恨極了陳鈺。
“太好了,那你賭不賭詩?”陳鈺撫掌笑道,像是酒樓中招呼客人的小二那般熱情。
江沛看了自己身邊的方怡雲一眼,陳鈺貌似是故意跳過方怡雲只與自己說話,還在考慮著要不要回答陳鈺的問題時便聽見身邊的方怡雲淡淡地說道:
“陳鈺,見著我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了麼?”
來了,來了。最精彩的來了。眾人的目光一齊匯聚到陳鈺的身上。
面對著自己一直奉若神明的女子,陳鈺會作何反應呢?
周圍的氣氛沉重而凝滯。一些外來的文人士子見形勢古怪紛紛詢問身邊的其他人這兩人之間的故事。
得知緣由之後,有幾個重視禮教的老夫子們立刻勃然作色,高呼豈有此理。言語中對那解除婚約的方家小姐極為不滿,竟是要替陳鈺出頭。
“將老夫的青龍偃月刀取過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文士怒吼道,卻被自己在一旁服侍的孫子死死抱住。
誰不想看個笑話啊。看完了再砍也不遲。
陳鈺卻理都不理那方怡雲,依舊對著江沛說道:“怎麼說,賭還是不賭?”
江沛冷笑了一陣,心想若是想用這種方式獲取方怡雲的關注未免有些可笑。自己則高傲地看著陳鈺並不說話。
“不賭算了。”陳鈺絲毫不在意,轉身就要離開。
“陳鈺,我說話你沒有聽見嗎?”方怡雲恨恨地說道,不用想此刻她面紗之下的臉色定然是不太好看。
陳鈺的腳步頓住了,斜過頭笑道:“怎麼,小姐也要賭詩嗎?”
“賭什麼詩,我是...”方怡雲正要說話卻被陳鈺立刻打斷。
“不賭的話就算了,陳某大病未愈失去記憶,與小姐並不相識。你這般貿然搭話是不是稍微孟浪了些。”
方怡雲身體顫抖了一陣,咬牙說道:“你就這樣與我說話?”
“其實在下是不敢與小姐你說話。”陳鈺嘆息了一聲。環顧了四周接著說道:
“在下一路以來見過的女眷與官家小姐不少,她們皆是與家人夫君或是閨中女伴在一起。可小姐你身邊卻有如此多的男伴。在下心中疑惑,敢問一句,他們到底是你的家人還是夫君?若是家人在下只能感慨一聲小姐家中長輩真是能者多勞。若是夫君,在下便要稱讚一聲,小姐真不愧是小姐。”說道最後兩個字時,陳鈺特地加重了聲音。
“哈哈哈哈。”圍觀的眾人忍俊不禁紛紛大笑起來。就屬先前那個要拿青龍偃月刀的老夫子笑的最大聲。
“噗哈哈哈哈。”何若玥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陳鈺也太壞了。”她早就對方怡雲的這種作態不滿,無論走到哪裡都帶著數十個男伴也不知道是做給誰看的。
何若芸也好想笑,但還是捂著嘴忍住了。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背讓她注意儀表。
“你!”方怡雲慍怒的瞪著他。陳鈺卻不理會她,直接乾脆的離開。
方怡雲怎麼也想不到,在自己面前向來是逆來順受卑躬屈膝的陳鈺居然變得這麼有種。難道他真的失憶了?
“好!我跟你賭!”方怡雲惱怒道。“賭多少。”
陳鈺的腳步停滯。回頭道:“我不與你賭。”
“為何?”方怡雲的聲音變得冰涼。
“因為你不守誠信!”陳鈺面色突變,冷冷地笑道:“你們方家連婚約都不願意遵守,難道就會遵守賭約嗎?”
“我。”方怡雲臉色蒼白,一時說不出話來。
圖窮匕見。陳鈺本來對不打算將局面鬧的如此難看,退婚就退婚吧,反正與自己沒有多大關係。
可是這方怡雲一副天龍人的做派真真讓他心中一陣作嘔。
“放肆,居然敢對方小姐不敬!”
“你算是什麼東西!”
“誰願意嫁給你這樣的廢物。”
方怡雲身後的伴當們齊聲喝罵,那江沛的臉上帶著冷笑,心想在此地將陳鈺再狠狠地揍上一頓怕是更容易獲得方怡雲的芳心。
陳鈺冷眼看著喝罵的眾人,注意力卻全在江沛的身上。此人完成了鍛體,實力遠超自己,若是他忽然動手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反應過來。
“我看你是想找死!”江沛冷哼一聲。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江沛握緊拳頭,席捲著一股氣勢朝著陳鈺衝了過來。
陳鈺面色微變,只在眨眼的功夫,江沛就已經飛奔到了自己跟前,右手卷著拳勢朝著自己的面頰就要打過來。
“咚!”露月臺上的鐘聲悠揚的響起,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巨大的鐘鳴聲驚起一片飛鳥。也算是暫時解開了陳鈺的危局。
花月詩會正式開始了。
陳鈺快速退後幾步,方才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就驚了自己一聲冷汗。
略微平息了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
“五百萬玉晶。”陳鈺指著江沛說道。“你敢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