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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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你爹只不過是個城主府長史,還特麼是個前長史。就算你爹是玉皇大帝老子今天也不會放過你。”陳鈺怒吼的聲音吸引了此刻露月臺前所有人的目光。

石塵呆滯地抓著陳鈺遞給自己的扇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玉皇大帝又特麼是誰?

陳鈺的身影宛若脫兔,緊跟著晏琦飛出去的身體。待到他落地之後又是一陣王八拳,朝著他的身上打了過去。

除了剛才打他臉的那一巴掌,其餘的拳頭皆是盯著人體不致命但是極痛的部位打。

陳鈺其實也沒想到那洗髓液這麼霸道,雖然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這幾日在變得強壯,誰料到居然強到了這種程度。一巴掌居然能把一個至少一百八十斤的胖子扇飛出去。

後面下手就略微收了一些。即便如此,晏琦依舊被打的不停哀嚎。眼淚鼻涕血液混在一起糊了一臉。肥碩的身軀在地上不停蠕動。嘴裡被打掉了半邊牙齒導致他哀求的話都說不清楚。

“叫你玩詐騙!叫你套路我!叫你把老子當豬看!”陳鈺一邊打一邊怒吼。

兩個拳頭上都是那晏琦的血,出拳收拳時連帶著一些血液濺到了自己的臉上和身上。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頭髮亂糟糟的披散下來,在擊打晏琦的同時還時不時故意笑上兩聲。扭曲的表情看上去無比詭異恐怖。

“瘋了瘋了,這陳鈺瘋了。”

“他會不會一時興起把我們都殺了?”

“侍衛!城主府的侍衛在哪裡?”

先前嘲弄陳鈺的那幾個士子此時皆是渾身冰涼。

那晏琦趴在地上不再動彈,沾了血液的陳鈺這才站直了軀體,活動了一下肩膀,緊接著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順手從袖口撕了一小塊布將頭髮紮起來。陳鈺無視掉面色蒼白又神情呆滯的石塵,從他手中抽走了自己的摺扇,剛才暴打晏琦讓他流了不少汗。

一邊扇風一邊笑眯眯的對那幾個人說道:“欠晏兄的賬算兩清了,你們幾位來說說,我還欠你們多少。”

他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哪裡還敢廢話,被陳鈺的癲狂模樣嚇得幾乎腿軟。靠著相互攙扶連爬帶滾才勉強逃離。

“陳鈺,你如此毆打一位官員之子,就不怕王法嗎?”一邊看熱鬧的其他士子厲聲問道。卻依舊隔得遠遠的。

“那晏琦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至於將他打成這般模樣嗎?”

“你衝我們發什麼瘋,有本事去和那江沛打啊。”

“就是,對我們這些文人動手算什麼本事。”

周圍圍觀的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全在譴責陳鈺,趴在地上不動彈的晏琦此時彷彿醒轉過來,在其他人的幫助下艱難地翻過身子,眼淚不停的流淌。

他那五顏六色糊成一團的臉上居然還能看得出一絲悲憤。好像真的是被陳鈺欺負的可憐人物一般。

“姐姐。”樓閣上的何若玥發現身邊湊過來一張清麗的面龐,正是她的姐姐何若芸。

“陳鈺太可惡了。”何若玥握緊了小拳頭。“那個胖子被他差點打死了。”

“陳家公子原本只是性格懦弱了些,心地還是善良的。想不到經此變故之後居然變成了這樣。”何若芸嘆息道。這種場景她是不願意再看的,正要轉身離開,卻見那人群中央的陳鈺哈哈大笑起來。

“猖狂!”

“你居然還笑!”

“瘋子!瘋子!”

陳鈺放聲大笑,對於周遭傳來的喝罵聲彷彿置若罔聞。

他算是明白了,人與人之間的成見真的如同大山一般。就因為自己之前是個廢物,所以自己以後就只能是個廢物。

作為陳家的笑話,作為整個幕槐城的笑料。讓他們茶餘飯後能夠嘲弄個幾句。

自己若是反抗,就會被摁著頭掛上一個“瘋子”的稱號。

簡直可笑。

“一群廢物。”陳鈺冷笑道。

“你說什麼?”

“放肆!”

“簡直有辱斯文!”

“我說!你們,他媽的,就是,他媽的,廢物!”陳鈺的聲音高亢而又激昂。卻沒有絲毫的悲憤。

四周安靜下來。

自己與這個世界的陳鈺終究是不一樣的。他想著。

此時的他正對著那棵被自己頭顱撞過的幕槐樹,上面留下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

他會做一個完全不同的選擇。

“我知道你們瞧不起我。但是我根本不在乎。”

“因為你們就是一群廢物,一群只會聚集在一起沉湎在彼此虛無榮耀中的廢物。”

“江沛擊敗了我,你們跟著落井下石。將他的勝利看做是你們共同的勝利。方家找我退婚,你們在背後恥笑我,認為這是我咎由自取。晏琦他們誆騙於我,你們會因為我受到誆騙而感到欣喜若狂。陳家的長子是一個任人拿捏、沒有尊嚴、膽小懦弱的廢物。多好笑的事情。”

陳鈺冷笑著面對眾人。

“我以頭撞樹,你們說我怯懦無膽。一旦我以牙還牙,你們又說我是瘋子。先前晏琦他們說我欠債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替我說話。我出手懲戒於他你們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說些沒有用的屁話。”

眾人的臉色皆是鐵青,空氣彷彿凝滯住了。只能聽見細微的風聲。

此刻露月臺的樓閣中,何稷的兩個女兒早已被陳鈺擲地有聲的言語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還是那個卑微怯懦的陳家少爺嗎?

“他,他這是在,在詭辯。”何若玥氣呼呼地說道:“再說了,他在方怡雲面前那般低賤的作態也是別人逼他的嗎?”

何若芸沒有接話,陳鈺與以前的樣子判若兩人著實讓她有些震驚。心想必定是之前的變故給了他太大的打擊。

“即便如此,他也不該將晏師傅的獨子打成那樣。”何若芸心中恨恨地想著,陳鈺之前的喝罵是針對在場冷眼旁觀的所有人,自然也包括她們姐妹在內。

心中毫無緣由的產生了一絲鬱氣。又有些莫名的委屈。

“晏琦手無縛雞之力,你把他打的半殘,你還有理了?”

“就是!狡辯!”

“快報官,讓城主府將這個瘋子抓起來!”

陳鈺深吸了一口氣。惡狠狠的眼神陡然落到被人攙扶躺在一旁的晏琦身上。

“他又要幹什麼?”晏琦幾近肝膽俱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看見那陳鈺一個箭步突進到自己身邊。

只見原本簇擁在自己身邊的人群四散逃開。繼而一陣劇痛從他的右手關節處傳來。

陳鈺彷彿像是沒有聽見晏琦的慘叫一般。右腳死死地踩住他的右手,臉上的冷峻消散於無形,化為溫和的笑意。柔聲道:

“你現在告訴大家,我陳鈺欠你多少錢。可有字據。”

“沒,沒有,是我故意騙你的,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晏琦的話斷斷續續,右手的疼痛讓他難以喘息。

“聽見了嗎?”陳鈺掃了一眼眾人,其中有些士子已經不敢與他直視。冷哼了一聲一腳將那晏琦踢回了人群中。高聲道:“若是我還似之前那般懦弱,他會說實話嗎?”

“即便如此,你下手也太重了。”

“我們這些人根本未習武道,只能任你逞兇。”

說話的人躲在人群深處。

“哈哈哈哈。”陳鈺放聲大笑,就好像聽到了一個無比滑稽的笑話一般。

“我想你們可能不太明白,我不僅武力比你們強,比詩詞歌賦,你們這些廢物更不是我的對手。”陳鈺高傲地揚起頭說道。

他的這一番話徹底點燃了這些士人的怒火。挨頓打算不了什麼,但是說他們吟詩作對比不上陳鈺就沒有人能接受了。

“豎子可惡!”

“是可忍孰不可忍!”

“來人,將老夫的青龍偃月刀拿來,老夫要與他決一死戰。”

詩會舉辦在即,此地匯聚的文人士子越來越多,許多人壓根不知先前發生了何事,只聽見陳鈺站在人群中央大放厥詞。有些老夫子聽的氣血上頭就要與陳鈺拼命。

“停,停。”陳鈺比了個手勢,眼前的場面還是有點嚇人的,自己原本只是有感而發順帶著借題發揮一下,為接下來自己的計劃做個鋪墊,只是沒想到效果實在是好過頭了。

“你還有何話說,說完速死。”

陳鈺摸了摸鼻樑,義正言辭地說道:“既然是比詩詞歌賦,何不就藉著這個花月詩會。待會兒我們賭詩文鬥。”

“怕你啊!”

“你說!賭多少!”

“老夫要讓你輸的傾家蕩產!”

“一百玉晶一位!”陳鈺高聲道。

“老夫出一萬!你敢不敢賭!”一個鬚髮皆白的黃袍老者吹鬍子瞪眼的吐了陳鈺一臉唾沫。

陳鈺面色艱難,盡皆落入眾人眼中。

“豎子!你叫什麼名字?老夫今日就要替你的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五萬玉晶,晶票就在這裡!不敢賭的話立即向站著的各位跪下道歉。”一位外地的中年文士喝罵道。

陳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只見他用手摸了摸鼻樑,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的怒吼道:“賭就賭!你記住了,我叫陳鈺,南門陳府的陳鈺!石塵!石塵你在哪呢?”

陳鈺高聲叫嚷著石塵的名字,在一旁觀看了陳鈺表演始末的石塵這才反應過來,也不知道該不該走上前去,還沒等他行動,便看見陳鈺一邊朝自己招手,一邊攜帶著人群向自己走來。

自己可是誆騙了他整整五千玉晶,八百就被打成了晏琦那樣,自己的下場定然會更加悽慘。

石塵沒有練武的體質,這是他老子,鐵巖鏢局總鏢頭石焱親口確認的。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同這些文人士子攪在一起。

不行,不能讓陳鈺這小子看不起。就是打不過他自己也定要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讓他難以忘卻的傷痕。

不知為何,此時的石塵心中似乎篤定了自己現在不是陳鈺的對手。或許是陳鈺毆打晏琦的手段過於兇殘?

自己還當他是個傻子,原來傻子竟是我自己。

石塵眼中閃過一絲悲愴,繼而咬了咬牙,邁著堅實的步伐朝陳鈺走去。

“姓陳的你媽死...”他準備用一句咒罵來開場。

“好叫各位明白,這位石塵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他同樣也是石家的二公子,有他做保,我是絕對不會賴賬的。”陳鈺熱情的態度讓石塵猝不及防。

喧譁的人群擠得他喘不過氣來。石塵的大腦有些恍惚,依稀聽見什麼“做保”。緊接著就看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跑的飛快,拿了塊寫滿字跡的布帛推開人群走到了他的面前。

先是不屑地看了石塵一眼,然後石塵便被幾個人抓著手臂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手印。

石塵此時才抽出空看了一眼布帛上的內容,宛若晴天霹靂般的文字讓他幾近昏厥。

賭注八十八萬玉晶。賭詩輸了要賠整整八十八萬。由陳鈺與他共同賠付!

“陳鈺我艹你...”石塵渾身哆嗦,眼淚不受控制的流淌起來。

陳鈺卻不急不慢的在布帛上留下了手印。在周圍人群的喝罵聲中。微笑著拍了拍石塵的肩膀。

“很好,現在我們是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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