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劍客(1 / 1)
四月春末花滿臺。
幕槐城中,方家公開招親以及陳鈺與江沛的再次對決的訊息早已傳揚了出去。
愛慕方家小姐的青年才俊,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還有循著利益而來的商賈小販早已將花滿臺圍的水洩不通。
方怡雲一襲紫衣,與她的父親方無涯端坐在看臺之上。她今日畫了淡妝未戴面紗,晶瑩如玉的姣好面貌不加遮掩的暴露在眾人眼前。
若不是忌憚於看守擂臺的方家鏢師,那些個沉湎於方怡雲美色的年輕武師與士子怕不是早就擠了上去。
“芸兒,你不隨為父一同去看看熱鬧嗎?”何稷笑道:“那陳家小子今天可是要上臺比武。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新的詩作出來。”
蕭老太傅告別向西而去,讓何稷著實有些失望。但他本就是性情灑脫之人,很快就從那種情緒中脫離了出來。
蕭翊對陳家的少爺感興趣,囑託過要自己留意這個青年。
“我管他去死!”何若芸聽見陳鈺的名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將自己的頭全部埋在被子裡,臉上頓時又滾燙起來。
何稷的臉上滿是詫異,自己那一向溫婉知禮的大女兒是怎麼了。
“那你呢,玥兒,你也不願意陪父親我一起去嗎?”何稷見大女兒態度決然,轉而問向了坐在桌邊吃水果的何若玥。
“這個...”何若玥的臉也羞紅了,埋著頭咬了一口水果含糊著說道:“姐姐不去,我也不想去了。”
自己的兩個女兒都有些奇怪。何稷心中疑惑不解。無奈的攤了攤手,只得自己帶著隨從出了門。
“姐姐,真不去看看嘛?”何若玥三兩口將手中的水果啃了個乾淨,用袖子擦了擦嘴,見何若芸還是將整個身體埋在被子裡,心中想起那晚的場景,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燙。
“去做什麼?再被那登徒子欺負麼!”何若芸隔著被子惱火地說道。
何若玥心知自己的姐姐始終忘記不了那晚所發生的事,其實自己也忘不了。但她本就屬於大大咧咧的個性,所以不似何若芸那般彆扭。
“其實吧,那陳家傻子人挺好的,面對我們的責難也沒有生氣,還拿東西給我們吃。”何若玥嘆息道。瞟了一眼那鼓著的被子埋怨道:“姐姐你要是不說後面那番話就好了。”
話音剛落,便看見何若芸從被子中將她那清麗的秀臉露了出來,帶著怒意將自己的枕頭扔向了何若玥,惱怒地說道:“那你自己去找他好了!”
何若玥低頭避過姐姐的枕頭,坐到了床邊抱緊了她,哄著說道:“不去就不去,我就陪著姐姐你。”
“也許能看見陳家傻子捱打,若是被揍得鼻青臉腫再乘機作一首捱打詩那就好玩了。”何若玥嬉笑道。
花滿臺上,群英彙集。鎮遠鏢局中鏢師們把守著花滿臺的臺上臺下。參與文試與武試的青年們分列在擂臺之下的兩側。
等下正式開始之後,參與文試計程車子們會被安排到一旁的別院中撰寫詩文,而參與武試的就要在這擂臺之上彼此相爭。
“何城主到。”伴隨著吆喝聲,城主府的護衛將人群分隔開來。何稷兩個貼身侍從的護衛下走到了花滿臺上。
“見過城主。”方無涯上前招待。面對著幕槐城中的武道魁首,何稷也充分的展現了對他的重視。二人相談正歡,攜手走上了二層的觀戰臺。方怡雲與方家的其他子弟已經等候在了那裡。
制止了臺上眾人繁雜的禮節,何稷笑著說道:“我今日前來不為別的,單純是為了欣賞可能會出現的優秀詩文,你們儘可以率性而為,全當我不在就是了。”
說著就在方無涯的安排下進入了精緻的內間。
人群中有些紛亂,原來是江沛與一個穿著紫袍的青年武者聯袂而至。
“江沛江公子,聽說他在花月詩會上吃了陳家少爺一個大虧。”
“聽說陳家少爺這段時間苦習武藝,今天的比鬥定然十分精彩。”
“我看不見得,上次陳鈺與江沛交手直接就被秒了。”
眾人小聲議論著,而參與武試的青年才俊們此時一個個如臨大敵。
江沛的眼神停滯在了方怡雲那窈窕美豔的身軀上,她今天的打扮真是明豔動人。多看了幾眼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充斥著燥熱。
不枉自己在幕槐城等了這麼久。
今天過後,這個如同幕槐花般豔麗的女子就將屬於自己。
想到這裡江沛的眼中滿是貪婪。
“江賢侄,這位是?”方無涯開口打斷了江沛的遐想。
江沛連忙介紹道:“這位是紫雲山太平門的顧風,是在下的師兄,得知在下參與招親今日特意來替在下捧場。”
“原來是太平門的顧少俠,幸會。”方無涯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欣喜,連忙邀請他入座。
顧風也不推辭,微微頷首之後徑直找了一個位子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紫雲山太平門,乃是汴州上層宗門之一,作為太平門的高徒對於這些小城鎮中的人自然存在著些許倨傲。
“陳家少爺呢?怎麼不見他的身影。”等著看熱鬧的人群議論道。
“莫非是害怕了不敢來?”
“我就知道,廢物終究是廢物。”有人大聲嗤笑道。
江沛聽見了眾人的議論,嘴角露出了冷笑。
自從花月詩會在陳鈺手中吃了一個暗虧之後,江沛無時無刻不想著要將那陳鈺碎屍萬段。今天的武試現場約定是死傷不計,他恰好可以透過這個場合再次讓那陳鈺意識到自己與他的天差地別。
若是他退縮回去,那便會將他好不容易擺脫的廢物之名重新背上,看他以後還有何顏面立於世上。
此時,兩個翩翩玉公子出現在人群之外,肌膚勝雪的面貌甚至比女子還要精緻,一出現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何若玥板著臉恐嚇道,可她身材嬌小,喝罵起來毫無威嚴,哪裡會讓別人畏懼。
“都是你非要來。”何若芸小聲抱怨著,心裡卻開始埋怨自己不該受妹妹的挑唆。
兩人終究還是來了,當然,藉著的是何若玥“看陳鈺如何被暴打”這個解氣的理由。至於是不是真的這麼純粹就說不準了。
“這些人,煩都煩死了。”何若玥皺著眉頭,她不過是想來看看熱鬧,誰知沒見到陳鈺與那江沛決鬥,竟招惹了這些俗人。
“二位公子樣貌真是俊俏,可願與我共謀一醉啊?”一個穿著富麗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湊近了問道。
晉國中喜好男風的富人貴族不少,何若芸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在洛州時,家中的幾個成年了的哥哥就整天與他們那些長相陰柔的書僮伴當廝混在一起。那時候還以為他們不過是兄弟情義,現在每每想起總是會起一層雞皮疙瘩。
面對著幾個猥瑣糾纏的男子,何若玥急的就要踢上幾腳。何若芸見父親的侍衛離得不遠,拉著自己妹妹的手就要走過去。
“等一等,這般就要走是不是太不通情理了?”為首的兩三個體型高大的男子陰惻惻地笑道。
“就是,至少得陪我們走一遭。”
幾人臉上的猥瑣齷齪清晰可見,言語間的輕薄失禮讓何若芸臉色一冷。見何若芸沒有舉動,以為她心中畏懼。那個肥碩的中年男子伸手就要抓住她的手腕。
“轟隆!”只聽一聲悶響,那個肥碩男子的身軀被踢飛了出去,一個穿著淡青色長袍的青年出現在她們眼前。
“這年頭怎麼到處都劍客?也不注意場合,當眾擊劍是真滴牛批。”陳鈺心中暗罵人心不古。
惡狠狠地掃了那幾個人一眼,嚇得他們四散逃開。這才偏過頭看清楚兩人的面孔。
隨即臉色慘白。
“臥槽!是你們。”
何若芸與何若玥也被陳鈺嚇了一跳。只見陳鈺本能的將手捂在自己的左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感還沒消除呢。
“呀!是陳家傻子!”何若玥是三人中第一個回過神來的,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
陳鈺頓時滿頭黑線,本質上來說,他確實佔了兩人不小的便宜,不過那是無心之過。
“哼。”何若芸則撇過頭去,臉紅紅的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羞澀。
“我救了你們哎。”陳鈺心中極為不滿,怎麼看自己這都是英雄救醜,算了姑且就是英雄救美吧,你們對我就這個態度?
“誰讓你救了,你這登徒子。”何若芸啐了一口。又覺得自己說話的神情像是在撒嬌。偏過頭不去看他,抓著自己妹妹的手就跑開了。
“要打贏啊!我看好你!”何若玥笑嘻嘻地說道。
這兩個漂亮妹子不知道是什麼來頭。陳鈺略微思索,便擠開眾人朝著花滿臺走去。
“是陳鈺!他還真敢來!”
“陳家少爺來了!”
“陳公子!今天可會留下什麼佳作啊?。”
圍觀人群主動給陳鈺讓開了一條道路。陳鈺向上看,江沛正站在演武場上,臉上滿是寒意。
“陳兄!陳兄!”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看過去居然是石塵那小子。後面還跟隨著幾個伴當。
“陳兄,今日定要打爛那江沛的臉!我請了你這幫人一起為你加油鼓勁。”石塵拍了拍手,他身後的幾個伴當便一齊叫嚷著:“必勝!必勝!陳鈺必勝!”
有些感動,想不到這石塵對自己還真有那麼點情誼。陳鈺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好兄弟,等我打完一定與你好好喝上一頓。”
話音剛落,便看見一個瘦猴一般的男子擠到了石塵的身邊小聲道:“公子,你不是所有錢都買了江沛贏嗎?”
石塵急忙踢了他一腳,臉色也開始有些尷尬。陳鈺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想不到你還真敢來。”江沛冷笑道,見陳鈺與自己一樣腰間都掛著佩劍,忍不住出演譏諷道:“你也配用劍?”
陳鈺看著江沛,心想這算是反派標準發言了。
“別廢話了,手底下見真招吧。”陳鈺不耐,這種低智商的反派能不能少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