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提前動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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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鈺先回到客棧,與阿梅道了別,吩咐了她這幾天要注意安全,儘量不要出門。

又去石府見了形容枯槁的石塵,安慰了他兩句,心裡到底是有些過意不去。

此事皆因自己而起,石家兄弟等於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聽說石麟現在依舊昏迷不醒。不過據醫師所說,大體上應該沒有大礙,方陽的醫師不曾說謊,確實是脫力所致。

石塵沒什麼精神,臉上捱了他嫂子的一巴掌,與他說話時,他的應答都有些恍惚。

石塵的親爹石焱怒氣勃發,當夜就率領著一隊鐵巖鏢局的鏢師堵在了方家的大門口討要說法。

方府大門緊閉,無人外出,石家卻也不敢打進去,只得隔著一扇門與之對峙。

陳鈺沒有把江沛已死的訊息告知石塵,這個訊息遲早會擴散開,屆時自己已經身在幕槐城外,會少許多風險。

趁著天尚未亮,陳鈺從幕槐城北門出發,一路向北,準備前往此行的目的地——清風峽。

那裡將是方家的二爺,方無靳的葬身之地。

陳鈺路過城門時,路邊的茶館中已經燃起了炊煙,幾個頭戴斗篷的江湖人士靜坐在側。

“大武師?”陳鈺聽見了銅鏡碎片的聲音,眼中滿是疑慮。

這不是第一次了,陳鈺這幾日在城中多處都見到了大武師的身影。

依照陳鈺對當今武道的瞭解,大武師並不多見,大部分的大武師都是世家和高階宗門的中堅力量,不會輕動。

一個小小的幕槐城居然能匯聚如此之多的大武師,一定是有或者即將有大事發生。

波瀾漸起。

得在快一些,只要再將方無靳除掉,他便要找機會對付那方無涯了。

朝陽初升之際,陳鈺終於趕到了清風峽前。

遠方岩石峭壁,山巒之上是鬱鬱蔥蔥的林木,一條小徑沿著懸崖峭壁一直向北延伸。

確實是條險路,也難怪敢於從此經過的都是有一定武道修為的高手。

陳鈺接著向上看,一個計劃開始在他心頭浮現。

直到正午,埋伏在一顆老樹之上的陳鈺終於看見了方無靳的身影。

他揹著一個造型怪異的箱子,步伐卻十分的穩健,在崎嶇的小徑上走的飛快。

此人孤身護鏢,這一點著實讓陳鈺沒有想到。

待到方無靳進入了特定區域,陳鈺猛地拉動手中的繩索,那綿延十幾米的窄路轟然崩塌,方無靳的身影隨之墜落下去。

就這?

陳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敢貿然跑過去,方無靳與江沛不同,他是實打實的凝元二境的修為。

陳家遇襲的那天夜裡,他一個人便可以將張伬和其他兩個老護院一併壓制。此人的實力確實沒得說,而且他那一首凌空御劍的技巧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凌空御劍?陳鈺心中一沉,忽然見那小徑的崩塌處有一道紫芒閃動,緊接著方無靳的身影從下方飛躍上來。

方無靳臉上無悲無喜,靜靜地環視著上方的茂密的樹林,半晌之後,才開口說道:“是喬峰吧?”

陳鈺心中一驚,此人難道已經知道自己的計劃了?

方無靳見對方久久不搭話,將身後的箱子解下來,右手真元匯聚,將那箱子的外層捏了一個粉碎。

三四塊石頭落到了地上。

“閣下花了整整四百萬玉晶,便是讓我運送這幾塊石頭嗎?”

方無靳冷笑道。

還是小瞧他們了,陳鈺嘆了口氣。

說來也是,方家的這些人走鏢多年,怎麼會看不出這是明顯的誘敵之計。

但是這方無靳卻還是來了,這是為何?

“因為我也想看看,殺死我那三弟的喬大英雄,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存在!”方無靳彷彿能聽見陳鈺心中在說些什麼。

灰色的身影翻身便朝著陳鈺這邊的方向而來。

“這條路我走了不下百回,哪裡適合伏擊,哪裡適合藏匿我遠遠比你清楚。”方無靳的聲音越來越近。

“怎麼辦,陳鈺,我們要逃走嗎?”銅鏡碎片怯生生的問道。

“不行,他是第四個,這是最好的機會。他不害怕,我又為何要害怕?更何況我還做了一些別的準備。”陳鈺神色自若,將身影藏匿於綠色的植被之後。

方無靳在林間穿行了幾步,忽然覺得腳面一痛,原來上面居然早就被人安置好了細長的釘子。

他面色突變,翻身下樹,忽然覺得腳下一空,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下墜落。

是個深坑,底層還鋪著密密麻麻的尖利之物。

“方二,我ri你仙人,給句痛快話,投降不投降?”

陳鈺眼見方無靳掉進了他事先挖好的深坑,心中卻沒有那麼篤定他已經死了。在遠方稍微叫囂了幾句,又快速轉移到另外一課樹上。

果不其然,方無靳那灰色的身影再次翻飛出來,只不過比先前要狼狽許多。

額頭上,腳上都有血跡。

“閣下如此作為,可不像一個行俠仗義的好漢!”方無靳面色冷峻,一道紫芒直取陳鈺先前所站的位置。

“轟隆!”伴隨著劇烈的響動,一整顆樹被方無靳的那件短刃砍成了兩半。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陳鈺與方無靳的捉迷藏,陳鈺事先在這片密林之中安置了許多陷阱與機關,不時的發出一兩聲挑釁的話語,或者是鬼哭狼嚎個兩句。然後快速的轉換位置。

方無靳的額頭上,鮮血與汗水混雜在一起,心想這個喬峰真是個惡賊,卑鄙無恥也就算了,言語輕佻,說話能給人氣死。

“方無靳,九十歲的老太太走得都比你快。你還活著幹嘛?”

“方無靳,聽說你與你大哥的第十三個妾侍有私情,此事可是真的?”

“方無靳方無靳,聽說你兒子長得像你父親,這事真的好奇怪。”

他黑著張臉,身上已經讓這山間的機關陷阱留下了數道傷痕。努力壓制下內心的怒火。

“閣下究竟是誰?我方無靳行走江湖幾十年,向來是行的正坐得直。縱使我三弟性格衝動暴烈,你又何必以那種方式折磨於他。有本事顯出真身,與我一較高下。”

陳鈺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方家的老老少少都是這般無恥麼?

想想陳燮,想想張伬,想想王廚子,想想陳家那些死在他們手上的那些人。

好一個行的正坐得直!

見隱藏在暗處的陳鈺久久不說話,方無靳心知自己所說的話產生了效果,繼而說道:“江湖之上,最重信義,我信義無愧。倒像是閣下這般的宵小,只敢躲在陰暗之處使些腌臢手段,真是叫人不恥。”

“我觀閣下出手毫無顧忌,是不是哪個同為宵小的家人朋友死在了我方家的手上前來尋仇?我這一生,殺人無數,不過所殺的皆是如同閣下這般畏手畏腳的卑鄙之人!”

“方無靳,你媽死了!”

陳鈺怒極,大聲喝罵道。

糟了,陳鈺剛說出口就後悔了,只見方無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一左一右兩個方向的樹林同時攢動。

“小心後面!”銅鏡碎片連忙出聲警告。

陳鈺猛地回頭,方無靳那身著灰袍的聲音已經出現在他的後上方,略微有些歲月痕跡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逞的冷笑。

“找到你了。”

同時被找到的,還有江沛的屍體。

死狀及其悽慘,城主府的官吏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一封信,上面依舊是端端正正、龍飛鳳舞的五個大字。

“殺人者喬峰。”

方無涯面色疲憊的倚靠在主座上,身邊是神色複雜的方陽。

江沛死了。江沛居然死了。

方無諱的仇到現在也沒有能報,現在此人又接著朝江沛出手了。

擺明了是衝著方家來的。

這個喬峰到底是什麼人?

一想到可能要面臨江家的怒火,方無涯的心中不由的有些煩躁。

“父親,這都是我的錯,若是昨夜我與那江沛一同回來可能就不會遭此災禍了。”方陽跪在地上,朝著方無涯說道。

“昨夜聚鮮閣中最後一首詩的字跡與江沛身上發現的還有清芳閣中留下的字跡完全相同。”

“也就是說,喬峰昨夜就在聚鮮閣中!”

方陽的臉上毫無他平日裡的笑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喬峰未免也過於張狂了。

方無涯擺了擺手,起身將他拉起來,素來沒有表情的臉上微微有些抽搐。

“現在說這些也來不及了。江家的怒火我們方家承擔不起,但是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得對。”方巍自己推著車來到了堂前,在方陽的攙扶下坐到了一張虎皮長椅之上,蒼老的面頰上稍微有些陰鬱。

嘆了口氣說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三人沉寂了片刻,依稀可以聽見方府之外石家人的叫罵聲。

“父親,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就緒了。”方無涯沉聲說道。

方巍轉而望向了方陽。

他思索了片刻,對著兩人說道:“爺爺,父親。或許,我們可以再提前一些。”

“陳浩將軍一直在等待著我的訊息,我現在就命人從暗道出去通知於他。”

他抬起頭,轉過身時目光堅定。

“今夜就動手!”

何府之中,何稷正翻閱著這段時間的案件卷宗,他作為一方執政長官,本就有開堂斷案的責任和義務。

不過城務繁雜,大多數時候都是下方的官吏代勞,只有小部分的時間才輪得上他親自上堂。

抬頭示意僕從給一身甲冑的青龍衛副指揮使陳浩斟茶,將手中的卷宗翻閱了幾頁,這才笑著對他說道:“將軍找我有何事?”

何稷忽然的詢問使得陳浩身體微顫。他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拱手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問城主後面可有空檢閱我青龍衛的一幫弟兄。您知道,他們最近吃了不少苦。”

原來是討要封賞來了。

何稷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你我相識多年,說話無需如此拐彎抹角,你們的封賞我前幾日便遞了摺子上去,應該過不了幾日,州府的封賞便會下來。”

“哦,好。”陳浩面色郝然,想要說話,自己想說的話卻停留在了喉嚨中。

“那我就退下了。”陳浩心裡,走出房間之時還向後張望了許久,最後還是垂下頭走了出去。

夕陽在山,何若玥在院中扎著馬步,何稷在一旁搖著扇子笑吟吟地看著。

何若芸拿著一卷書文,端坐在書房中,想起了一些往事,噗嗤一笑之後,眼中又流露出淡淡的哀傷。

夜幕降臨之際,所有人都將直面他們最後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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