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命運（1 / 1）
江沛嚎叫著，臉上無比猙獰。
他的手被一把短刀插在地上，兩條腿膝蓋以下早已毫無知覺，真元海被從他背部貫穿進去的刀刃所攪亂，渾身上下的真元亂走，此時已是動彈不得。
他能斜斜的看見何若芸站在不遠處，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後站著一個人，可是卻看不到他的模樣。
“你是誰？竟敢如此對待我。”
江沛額頭上青筋暴起，身體各處的痛苦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體內彷彿有活物在動，在撕咬，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怖感近乎要將他吞噬。
陳鈺看著在地面上哀嚎咒罵的江沛，久久沒有別的舉動。
初次與江沛交手，他那遠超過自己的實力近乎讓陳鈺絕望，然而之後的數次交鋒，這個出身汴州世家的江家三子卻再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江沛只會看到陳鈺一次又一次的耍陰招。卻不會明白，在戰鬥中取勝對陳鈺而言意味著什麼。
與江沛鬥，與徐虺鬥，與方無諱鬥。
只要輸了，等待著陳鈺的便只有死亡。
而江沛則不同。
即便是在方家招親擂臺上陳鈺擊敗了江沛，第一時間想的卻是如果殺死陳鈺會給陳家招來怎樣的禍患。
這些出身高貴的世家子弟永遠不會明白。
“我叫喬峰。”陳鈺淡淡地說道。
何若芸就站立在一旁，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沛心中一驚，他是知道喬峰的，據說便是此人殺害了方家的三爺方無諱。
據說方無諱死前被餵食了折磨人的毒藥，遭受了非人的對待，現在自己體內如同有一隻活物一般在瘋狂噬咬，莫不是也被此人餵了毒藥？
“喬峰是麼？你不要落到了我的手上，屆時老子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沛淒厲地吼著，狀若瘋狂。
“我知道。”陳鈺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手段，可是你不會再有機會害別人了。”
江沛怒罵不止，陳鈺只在一旁靜靜地等著，隨著時間的推移，江沛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模糊，他趴著的地方開始有血液蔓延開來。
聽不見周遭的任何動靜，彷彿所有人都遺忘了他，一股恐懼開始縈繞在江沛的心頭。
陳鈺回頭看了一眼面色複雜的何若芸，走到了她的身邊，將她攙扶到一旁坐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開始脫她的鞋子。
“你，你做什麼！”何若芸又氣又是羞惱，一巴掌就要打過去，可是在巴掌打到陳鈺的右臉之前，還是停住了。
無它，陳鈺右臉之上的掌印看起來鮮豔奪目。
陳鈺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她的褲腳向上推移了一些，只見她光潔雪白的小腿以及膝蓋上全是擦傷，此時已是鮮血淋漓。
從懷中掏出一瓶白色的粉末，在她的傷口上撒了撒，只見何若芸小腿微收，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忍忍吧。”陳鈺的聲音溫柔平和。
何若芸臉色通紅，但見陳鈺從他的身上扯下來兩塊黑布，上面撒了些不知名的藥物就彎腰替她包紮起來。
“你也算是運氣好，我這手上的藥可都是我花了大價錢弄到的，保準你三天之後一點疤痕都沒有。”陳鈺抬頭笑道。
何若芸緊緊地咬著嘴唇，再也不敢看陳鈺的正臉。她好想告訴陳鈺，就是他這個表情一直出現在她的夢境之中。
陳鈺一邊包紮，一邊絮叨著些醫理上需要注意的地方，這些都是後來他在毒師哪裡獲得的知識。
何若芸紅著臉聆聽著，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點頭稱是，還是該在他的另外半張臉上再打一巴掌。
替何若芸包紮完畢，正準備幫她穿鞋。何若芸連忙紅著臉制止了他，自己拿起了小巧的布鞋乖巧的穿了上去。
“叮咚叮咚，銅鏡系統現在釋出任務。你要是敢現在說上一句：我覺得你的腳很臭！就能得到小銅鏡的膜拜buff。”
根本就不臭好嗎？還有你那buff有個毛用，給他人帶來不幸麼？
陳鈺心中罵了那作怪的銅鏡碎片兩句，便聽見它假裝哭泣幽怨地說道：“明明是我先來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無暇與它廢話，陳鈺站起身，走到了江沛的面前，此人已經因為痛苦昏死醒來了數次。
“想活下去嗎？”陳鈺的聲音像是魔鬼的引誘。
江沛艱難地抬起頭，正對著陳鈺的那張消瘦的面龐。
“是你！”他仰天吐出一口鮮血。
被人玩弄於鼓掌的悲憤讓江沛險些暈過去。
“你就是喬峰，喬峰就是你！”
“是我是我。”陳鈺端坐在了他的面前，輕輕地撫弄著江沛的額頭，嘆息道：“辛苦了，江公子。”
江沛的眼中一片血紅，繼而全部被恐懼所佔據。
“你不是被那個怪物給抓走了嗎？為什麼你還活著！”
何若芸先前已經聽江沛說起過那晚發生的事情，雖然有些模糊，但還是知道江沛所說的怪物是一個武道修為非常高的武者。
有些疑惑地看著陳鈺，她也很好奇，為何陳鈺能夠逃出來。
“很簡單，因為我殺了他。”陳鈺坦然地說道。
“不可能！絕不可能！他是踏足求道者五境的大武師，就憑你，絕對不可能。”
江沛的聲音非常微弱，但依舊可以看得出他內心的驚異與怨毒。
“就憑我。”陳鈺嘆了口氣：“你信與不信都與我無關，江沛，我早先就與你說過，你我之間沒有解不開的仇怨，包括現在。”
“包括現在？”江沛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包括現在。”陳鈺看著他溫和的笑了笑，伸手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你仔細想想，你我的仇怨是不是因為方怡雲而起，現在我失憶了，不愛她了，你又有什麼恨我的必要呢？”
他看著江沛身上狼藉的傷口，砸了咂嘴道：“你們害死了我全家，我現在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從今天起你我之間一筆勾銷如何？”
他順手指了指一旁的何若芸，對著江沛耳語道：“你若是同意，你剛才對她所做的事情我也能替你隱瞞。”
何若芸面色一黑，正準備說話，卻被陳鈺回頭一個眨眼所阻止。
“好，我答應你。”江沛艱難的回答道，便看見陳鈺將一顆紅色的藥丸扔進了自己的嘴裡，說來奇怪，只是剛剛吞嚥，渾身上下的疼痛便全部不翼而飛。
陳鈺笑眯眯地說道：“這就對了，你看，我是很守誠信的人，這顆藥丸是你體內毒藥的解藥，你感覺身上好多了吧。”
江沛虛弱地抬起頭，斷斷續續地問道：“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也很為難啊，我妹妹在方家還活著的訊息我已經知道了，方無靳明日出城的訊息我也知道了，好像也沒有什麼好問的了。”
陳鈺搖頭晃腦的思索了很久，忽然靈機一動道：“你將那《風雷劍經》傳授給我如何？你那招紫——電——什麼的真是威風八面，我十分羨慕啊。”
江沛心中一沉，正要拒絕，卻看見陳鈺似笑非笑地把玩著手中的短刃。
有什麼能比命還重要呢？
咬了咬牙，心想今日若是能脫困，下次定要將你和你妹妹一併碎屍萬段。
“你發誓不會傷害我。”江沛咬牙切齒道。
陳鈺立即對天發誓道：“若是我食言，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江沛頓了頓，小聲將那《風雷劍經》背誦出來，一百多字，不算長。這江沛還在其中動了些手腳，不過全都被陳鈺機智的一一識破。
“合作愉快。”陳鈺點了點頭，將插在江沛腹部以及真元海位置的兩把短刀抽出，嘆了口氣道：“你走吧。”
江沛一陣茫然，忽然發現自己可以運用真元了，左手也可以動了。一時欣喜萬分。
“對了，你能不能把這封信轉交給方無涯？”陳鈺不由分說，將一張疊好的紙塞進了江沛的懷中。
“我一定送到。”江沛內心狂喜，這陳鈺好像真沒有欺騙自己的意思。
陳鈺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將江沛被砍斷的右手中所拿的劍重新替他塞到了腰間的劍鞘中。
“喬峰就是陳鈺的訊息你要替我永遠保密，你知道的，我最終的目標還是方無涯。”
“永遠保密！”江沛激動的眼中開始流淌淚水。
陳鈺衝他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用刀無比迅捷的劃破了他的咽喉。
何若芸在一旁隨之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很好，我現在知道了你是一個守信的好人。”陳鈺淡淡地笑道。
何若芸的雙腿都受了傷，陳鈺將自己的臉重新用布纏好，戴上了斗笠將她背了起來。
一路無話，何若芸感受著陳鈺略顯單薄的後背，清澈的雙眸卻望的很遠很遠。
直到走到了西城區，遠遠地能聽見城主府僕從的呼喊聲，陳鈺才在一家店前將何若芸放下。
“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沒事不要再亂跑了。”陳鈺囑咐道。
何若芸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心中有些對自己生氣，這麼長的一段路。想說的話卻始終沒能說出口。
“陳鈺。”何若芸喚住了轉身準備離開的陳鈺。
“其實你可以去找我的父親，他一定會幫你的。”何若芸斟酌著說道，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我知道你肯定經歷了一些非常痛苦的事，我只想告訴你，不要總是想著自己一個人。”
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陳鈺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雖然很難，但我想最好是自己來解決。”
“沒事的，不用擔心我，等我把我妹妹救出來，到時候一定請你...”
“你總是這樣。”
“啊？”陳鈺聽見何若芸低聲說了一句，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說你總是這樣！”何若芸抬起頭，眼中擎滿了淚水。
“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接受別人的好意呢。”
何若芸突然間的爆發讓陳鈺始料未及，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翻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姐姐！”何若玥焦急的叫喊著，左手拿著一把長劍，右手拖著一把大刀，氣喘吁吁的朝著何若芸跑了過去。
一路火花四濺。
看著何若芸傷心落淚，還有她那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以為自己的姐姐被人欺負了，眼眶頓時紅了起來，大聲叫嚷道：“姐姐，你說是誰幹的，我非要去殺了他！”
何若芸不說話，抬頭望著昏暗的天空。
夜色無比深沉。
【作者題外話】：想說一句，方無靳的劇情會與最終的劇情放在一起寫，這幾章單線敘事總覺得有些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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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