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拒絕(1 / 1)
江家的招親大會舉辦在即。當此非常時節,方家依舊沒有選擇延後。
江沛身死,所有關於方家提前內定女婿的譏諷與不滿此時都煙消雲散,加上方家在封城的這幾日一直協助著青龍衛保境安民,倒讓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阿梅出去已經好幾日沒有回來了,城中風聲鶴唳,陳鈺不禁有些擔憂她的安危。
聽何若芸說她聽說方家是陳家血案的幕後黑手之後,便急匆匆地出門說是要去找一些故人過來幫忙。
她孤苦伶仃,甚至連家人都出賣了她,也不知道她還有什麼故人。
陳鈺趴在窗戶上,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如何去走。
方無涯,凝元三境。大武師求道者五境之下的最強者。
即便他不是陳燮的對手,可若是正面交鋒,陳鈺獲勝的機率肯定是微乎其微。
殺徐虺是趁著他融合道種真元耗盡。殺方無諱是趁著他半廢用毒。殺方無靳是仰仗著自己遠超尋常武師的真元含量以及覺醒的上陽凌日。
且不說方家高手如雲,硬闖只能是找死。即便得到了與方無涯一對一的機會,陳鈺大機率也不會是方無涯的對手。
身後傳來了敲門聲,陳鈺轉身走了幾步將門開啟,是何若芸。
她端著茶水,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桌子上。
身上淺色的衣裙都是阿梅臨走時替她安置的。樸實無華的扮相,可依舊是那般明淨清澈。
見陳鈺有些疑惑地盯著她。何若芸垂下頭有些不敢看他,將茶水倒在了杯中,自己順手拿了一杯,面對著升騰的霧氣卻不說話。
與何家姐妹的相處還算融洽。或許是有了相似的痛楚,讓這身處長夜的三人有了一種惺惺相惜以及同仇敵愾的通感。
陳鈺這兩日除了外出蒐集情報以及探尋阿梅的訊息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養傷。
三人有一茬沒一茬的聊過幾次,無非是談及接下來該怎麼辦。至於今後的生活會是如何,卻不曾細細想過。
陳鈺想要殺死方無涯,現在可能多了一些目標,何稷的仇不能不報。然而救出陳亦薇才是最重要的,陳鈺並沒有達到那種為了復仇可以讓自己身邊活著的親人犧牲那樣的程度。
救出陳亦薇之後,他想帶著她離開幕槐城,去哪裡都好,遠離這些世間的紛擾。
坐在了何若芸的對面,陳鈺捧起了另外一杯茶,他喜歡聞茶的味道,這會讓他更加的清醒。
“我今天不回來吃飯了。”陳鈺沉吟著說道,將兩張晶票放在了桌案上。
“你們想要吃些什麼就吩咐客棧中的夥計去做,雖然也沒有平日裡那麼好的飯菜了。畢竟現在封城。晚上睡覺要將門鎖好。不要再...”
忽然想起了自己從清風峽回來的那一天,自己床上那有些旖旎的情境,眼神變得有些躲閃。
何若芸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面色複雜,輕輕地點頭,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陳鈺對著滾燙的茶水吹了兩口便一飲而盡,起身將自己的臉部偽裝起來,準備離開。
何若玥臉上有些猶豫,站起來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欲言又止。
有些氣惱,她在單獨面對陳鈺時,總是說不出話來。
其實她是想問一聲“你幾時回來?”可又覺得自己現在說出這些話會讓兩人之間的關係顯得有些奇怪。
呆呆地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再動,直到陳鈺的身影消失在她視野可及的範圍內。
何若玥揉著眼睛走進了房中。四周望了望,沒有見到陳鈺的聲影,有些失望。見自己的姐姐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走上前去挽住了她的手臂。
從客棧出來,陳鈺徑直前往了石府,敲開石府的大門說自己是石塵的故交,特意前來拜訪。
那石府的僕役面色稍變,繼而恭敬的表示二公子現在不在府邸內,他自從幾日前離開家門便在沒有回去。
經過一番打聽之後,陳鈺終於在一處酒樓之中見到了爛醉如泥的石塵。
店中的老闆臉上還有些淤青,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說道:“石二公子不知道是怎麼了,整日整夜的喝酒,小人生怕他喝出什麼事情來,上去阻止還捱了幾拳。”
陳鈺伸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將一張晶票放在了他的手中,低聲吩咐了一句:“去弄點醒酒湯,再準備熱水和毛巾,等下一起端過來。”
老闆連忙點頭哈腰的退下去了,不一會兒便有人端著熱水和醒酒湯送了過來。
陳鈺將這些東西擺在了桌案上,緊接著將房門關閉。
在石塵臉上拍了拍,見他微微睜眼,將醒酒湯擺在了他的面前,說道:“喝夠了沒有,喝夠了就將這碗醒酒湯幹了。”
石塵渾濁的眼中滿是血絲,他一揮手將醒酒湯打到了地上,醉醺醺地說道:“我沒醉,我不喝!”
“我要喝酒,酒呢?”他的雙手在桌案上摸索了一陣子,拿起了兩個空瓶子對著嘴倒了倒,裡面什麼都沒有。
“店家!店家!你是死了媽還是怎麼著?本公子的酒呢?”石塵嚷嚷著,掙扎著站起來,繼而一頭竄到了地上。
讓聞訊趕來的店家退了出去,陳鈺看著眼前不似人形的石塵有些無奈。將他攙扶到座位上,擰乾了毛巾開始替他擦臉。
“陳鈺,是你。”石塵的眼中恢復了一絲清明,繼而湧現出一股無名的怒火。
“都他媽,怪你,要是你不回幕槐城,我,我就不會介入方家的事情,我大哥也不會因為我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醉醺醺的話都說不清楚。雙目漲紅,朝著陳鈺的胸口打了一拳。
拳頭軟弱無力,彷彿打在一面牆壁之上。他有些頹然的癱倒在地上,悔不當初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即便在此時他心裡也很清楚,這件事怪不得陳鈺。
此時情感的宣洩,更像是對現狀無能為力的不滿。
“你可以再打幾拳,打完咱們再說正事。”陳鈺笑道。
“滾蛋。”石塵罵了一聲,像是徹底清醒了過來。他現在頭疼欲裂,全身上下打著哆嗦。
一抬頭,陳鈺已經將另外一碗醒酒湯端到了他跟前,看著石塵停頓了片刻之後說道:“清醒些了吧,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幫助。”
“還有你做不到的事?”石塵冷哼了一聲,將手中的醒酒湯一飲而盡。
砸了咂嘴說道:“你想殺誰就殺誰,你多厲害啊,方無靳、方無諱、江沛,只要是你想殺的你誰殺不掉。”
“可我不一樣,我什麼也做不到。”
他的眼中滿是頹然,這次因為其大哥受傷而產生的挫敗感遠勝於以往的每一次。
“我爹畏懼方家的威勢,他不敢與方家正面交鋒。”他轉過頭說道:“你若是想利用石家幫你報仇,還是趁早絕了這個念頭吧。”
陳鈺心中的確是是存在著聯合石家的意思的。但卻並非僅僅是那麼簡單。
所以在感受到石塵言語之中的明確拒絕時,他並沒有那麼的失望。
自願也好,威逼利誘也罷,石塵確實幫了自己太多。他並非是那般不知感恩恬不知恥的人。
石塵踉踉蹌蹌地爬起來,一把推開要攙扶他的店家,朝著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看著石塵遠去的身影,陳鈺一時陷入了沉思。
方府。
正廳之中,方無涯正仔細閱讀著手中的書文,臉色不大好看。
方陽神情愉悅的朝著門口的侍從打著招呼,進入正廳之後才將笑意收斂起來,朝著自己的父親恭敬地行了一禮。
見是方陽,方無涯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講手中的書文拍在了桌上,他起身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中的陰鬱卻一時得不到緩解。
“你二叔的劍被找到了。”方無涯沉聲說著。
“碎了,他的那把流雲飛劍是他一生武道修為的象徵,被人打碎了。”
他在廳中踱著步子,忽然將身前的桌椅一腳踢飛出去。
“我們都小瞧喬峰了。此人絕不簡單,那清風峽上的大火也必然與他脫不了干係。”
方無涯暴怒的樣子算是比較少見的。此時的他像是一隻受傷的雄獅,令人望而生畏。
“爺爺怎麼說。”方陽思索了一會兒,先是問及了方巍的態度。
方無涯盡力將怒氣收斂起來。終究恢復了平日裡的模樣。
搖了搖頭,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情況是未曾在清風峽上尋到屍骨,清風峽大火一熄滅我就安排人手上山探查,除了在一些地方尋到了些許打鬥的痕跡之外,沒有任何的線索。”
方無涯的眼中有些許悲傷,方家算是後天興起的家族,在那陳老太爺陳擎山縱橫汴州不可一世的時候,作為方家家主的方巍不過是陳家的附庸。
隨著陳家的沒落。這些年靠著方家三兄弟的努力,方家已經一躍而起成為了幕槐城中的武道魁首。
現在方家三兄弟只剩下方無涯一個人,這樣的情況怎能不讓人唏噓。
“或許二叔和喬峰在火起之前都已經逃離了清風峽也不一定。”方陽思索著說道,緊接著便又是一陣沉默。
這種情況微乎其微,父子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現在我還真希望這個喬峰還活著,若是讓他落在了我的手上,我方無涯發誓要讓他受盡這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方無涯厲聲說道。
從方無涯那裡出來,方陽迎面便遇見了尋他過來的韓嫣,兩人並肩走了一段,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囚禁陳亦薇的院落之前。
“師兄,那個妹妹看起來好可憐,我在韓家時曾學過一些醫術,能不能讓我替她看看,興許能治好她的病。”
韓嫣看著院中雙眼無神的陳亦薇一陣心疼,方陽知道她素來善良,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搪塞她,只得說上幾句已經安排其他人在醫治的話來。
見韓嫣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方陽又笑著與她說起了城中的一些趣聞,韓嫣那俏媚的臉上才顯露出一絲笑容來。
“師兄,我真想與你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韓嫣將腦袋埋在方陽的懷中,眼神卻依舊停留在陳亦薇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