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隔閡（1 / 1）
阿梅終於回到了清沅客棧之中。
她的眼圈四周皆是黑色，臉上顯得疲憊不堪，風塵僕僕地詢問少爺回來了沒有。
得知陳鈺又出去了，她不顧身上的疲憊便接著要出去尋他，卻被何若芸攔了下來。
阿梅一急，緊接著渾身一軟就昏倒了過去。
何若芸連忙將她攙扶到了床上躺下，又招呼自己的妹妹何若玥一同來幫忙，兩人將她的外衣與鞋襪都脫掉，只見她那原本光潔無比的腳底已經磨了好幾個水泡。
“這個阿梅，這幾天跑到哪裡去了。”何若玥嘟囔著，經歷了數日的修整，她逐漸從原先那種悲傷絕望的情緒中脫離了出來，現在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靈動模樣。
何若芸搖了搖頭，不光是她們姐妹，就連陳鈺也不知道阿梅這些天究竟去了哪裡，每天除了蒐集一些情報之外還不時的尋找阿梅的蹤影。
“陳鈺怎麼還不回來，今天客棧中的飯菜做的難吃極了，還不如他的手藝好。”
何若玥接過何若芸替阿梅擦拭完用的毛巾，放在水中清洗了下又擰了擰，反手又遞給她姐姐。
她現在有些黏陳鈺，或許是因為他帶來的些許安全感。
何若芸用溼毛巾在阿梅的臉上輕輕地擦了擦，垂著頭問道：“不叫陳鈺哥哥了？”
“姐姐。”何若玥嬌憨地摟住何若芸的手臂，臉上有些緋紅，嬌羞地說道：“我那是想測試測試他，算不得真的。”
那天的情況何若芸後面瞭解了個大概，自己妹妹大致的想法她也很清楚，無非是極度慌亂之下想要抓緊最後的救命稻草。
“以後切不可如此失禮了。”何若芸柔聲說道。
自從何稷死後，她一直努力扮演著一個堅強的姐姐的形象，可她並非是那種性子，多數時候也只是堅持著在強撐而已。好在何若玥一直都很聽她說的話。
見何若玥點著頭，她輕輕捏了捏自己妹妹的臉頰，端著水盆正要出門，便發現門被人推開了。
自然是陳鈺。
與何若芸險些撞了個滿懷，何若芸驚慌之下險些將水盆傾覆，幸虧陳鈺緊跟著託了一把。
“你回來啦陳鈺...”何若玥欣喜地說道，連忙走上來圍著陳鈺轉了轉，見他似乎沒有受傷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憐兮兮地說道：“我和姐姐都很擔心你。”
陳鈺看了一眼面色侷促的何若芸，摸了摸鼻樑有些不知所措。目光落到了床上的阿梅身上，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欣喜。
走過去發現她正在熟睡，陳鈺的心中稍稍安定，看著眼前清瘦的面孔，他那一直縈繞在心頭的愧疚再次迸發出來。
何若玥正要說話，卻被自己的姐姐阻止，示意她跟自己出去，又讓她將門給帶上。
壓低了聲音說道：“這種場合，我們還是不要參與了。”
臉上有一絲黯然，阿梅對陳鈺的心意她是看在眼中的，與至今未能理清心中思緒的她相比，阿梅對於陳鈺的喜歡從來不加掩飾。
何若玥不太能理解自己姐姐的想法，只是小聲嘀咕著自己有好多話要和陳鈺說，等下一定要找機會和陳鈺說清楚。
姐妹二人走遠了，房中只留下陳鈺與阿梅兩人。
聽著阿梅細微的呼吸聲，陳鈺的思緒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那時阿梅還扎著兩個辮子，整日跟在陳亦薇身後，偶爾看自己兩眼臉上就像極了紅透了的蘋果。
他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感本來就算不上敏銳，僅僅只在在地球上時他曾在高中時期有過一段較為短暫的戀愛歷史，最後也是悲劇收場。
他無法處理好彼此之間的關係，在阿梅離開陳府時，陳亦薇點破了阿梅對他的感情，這讓陳鈺不由的有些憂傷。
尤其是現在，陳鈺並沒有任何可以給與她的東西。
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女子看了好久，陳鈺終究是嘆息了一聲。
“少爺？”
阿梅輕聲呼喚了一聲。
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了揉，隨後欣喜地叫了一聲：“少爺。”
得償所願。
感謝老天爺，少爺真的還活著。
她流著激動的淚水，緊緊地抱住了陳鈺。
陳鈺輕輕安撫著她的後背，小聲安慰著說道：“沒事了。沒事了。”
主僕二人首次坦誠相見，陳鈺的鼻子也有些發酸。
向她訴說了自己心中的歉意，看見她不停的搖頭，此時才鬆開陳鈺說道：“奴婢不怪少爺，只要少爺還活著，即便是讓奴婢死了奴婢都無比開心。”
“更何況，少爺還從鳳鳶樓救了奴婢。“
她眼中含淚，臉上卻帶著幸福的笑容。
“陳鈺啊陳鈺，你何德何能讓這個女子傾心至此。”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陳鈺的腦海深處悲憤道。
銅鏡碎片總會是在這種不合時宜的場景中出現，但是出乎它的預料，陳鈺此時並沒有否認它所說的話。
像是想起了什麼，她急忙將被子掀開。有些羞澀的喚了一聲“少爺。”
陳鈺愣了一下，才知道了她的意思，連忙轉過身去，隨後便聽見身後一陣細碎的脫衣穿衣的聲音。
待到聲音消退，阿梅已經整理好情緒出現在陳鈺的身前，有些激動的說道：“少爺，您先跟我走，有些人一直在等您。”
被阿梅一路拉著到了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小院落內，裡面已經有不少人等待在那裡了。
陳鈺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變得沉重起來，眼睛和鼻子酸酸的，若不是阿梅朝著自己甜甜的笑著，他怕是已經哭了出來。
那些人都是陳府之前的護院、僕役、丫鬟。是沒有跟隨陳家離開幕槐城的那些人，現在全部帶著武器聚集在此。
陳鈺將自己臉上的黑布扯了下來，露出了他本來的面貌。
“少爺。”
那些熟悉的面孔齊齊的呼喊道。
“多虧了阿梅。是她將我們聚集起來的，她只是說老爺他們是被方家暗害的，卻沒有說少爺您還活著啊。”
一個歲數較大的僕役哭泣著說道。
“少爺想要與方家作戰，怎麼能少得了我們！”
“殺進方家去！”
“少爺，我好想你。”
陳鈺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手臂顫抖著，與他們一一打著招呼。
有人歡笑，有人落淚。
可那都是歡喜。
幕槐城的封禁終於結束了，不過進出城依然需要仔細的盤查，青龍衛指揮使陳浩痛心疾首的表示，何城主的兩位女兒可能被賊人抓走了。並且立下血誓不將何城主的兩位女兒找到他誓不為人。
此人是何稷的舊友，何若芸與何若玥都不知道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麼，得知了這個訊息之後便存了些去尋他的念頭，卻被陳鈺所阻止。
他說現在陳浩與方家走的很近，無法確定陳浩是否參與了那夜的城主府襲擊事件。
對於這一點，何若芸也有些擔憂。不過她之前便認識陳浩，知道他曾受過自己父親的恩惠。而且此人平日裡行事極為光明磊落，說他也有被方家矇蔽的可能性。
誰也說服不了誰。
兩人為此大吵了一架，何若芸這幾日不知為什麼對陳鈺冷淡了許多。陳鈺多次主動找她說話何若芸卻是既不看他也不理睬他，這讓陳鈺心中也有些鬱悶。
極度憤怒的情況下陳鈺怒氣衝衝地說：“你要是想去就你自己去，將你妹妹留下以後替你收屍。”
何若芸則漲紅著臉回應道：“那也不要你管。”
何若玥被夾在兩人之間十分為難，她知道陳鈺是在擔心她們二人的安全，可陳鈺卻並不知道自己姐姐心中的真實想法。
陳鈺現在面臨的窘迫狀況早就被何若芸看在眼裡，陳鈺不可能讓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僕從丫鬟們替他白白送死，最終他還是要一個人面對方家這樣的龐然大物。
太危險了，陳鈺只要踏錯一步，等待著他的必然就是死亡。
石家不願意幫助他，現在能給與陳鈺支援的也只有那青龍衛的半營兵士了。
何若芸想幫一幫他。
三人之間產生的隔閡一時半刻無法消除，而就在此時，汴州州府發來的文書卻是已經先到了。
穿著紫色官服的使者騎著高頭大馬一路來到了方家的大門之前，用極其尖利的聲調宣讀了州府的任命書。
“代城主。”
任命方無涯為幕槐城代城主，正式的任命書會在不久之後抵達。又讓方無涯火速調查前任城主何稷的死因，早日將兇手繩之以法。
方家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從此邁上了成為世家門閥的第一步，府中的所有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
方無涯微笑著接受著來自幕槐城城中其他家族的祝賀，並且宣佈就在明日，在方家的招親大會結束之後，會在聚鮮閣擺下宴席，邀請了城中大多數的名門望族。
沒有人敢不給這位未來的幕槐城城主面子，即便是石家也不例外。們的大公子到現在依舊是時而清醒時而沉睡，雖然是死不了，可人卻像是半廢了。
清沅客棧之中，陳鈺對著窗外沉默了許久，像是決定了什麼，轉身對著何若芸說道：“我明天就動手，不能再等下去了。
“少爺。”
阿梅有些擔憂地看著陳鈺，她知道陳鈺面對的是怎樣恐怖的一個敵人。
“至少帶著汪護院他們一起去，他們都願意追隨少爺，如果可以，奴婢也想與少爺一起去。”
阿梅提議著，卻立即被陳鈺所拒絕。
“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何若芸，繼而對著阿梅說道：“你們趁著明日城中混亂做好偽裝逃出城去，我那邊完了便出城與你們會合。”
摸了摸阿梅的額頭，小聲撫慰了她兩句。
屋中一陣沉默。片刻之後，何若芸終於第一次開口了。
“陳鈺，你到底還想騙我們到什麼時候。”何若芸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鈺看了好久，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見陳鈺神色有些黯然，跺了跺腳紅著眼睛便跑了出去。
“姐姐！”剛剛走到門外的何若玥看著自己的姐姐一邊流淚一邊跑遠，氣呼呼地跑了進來朝著陳鈺說道：“陳鈺，你是不是又欺負我姐姐了？”
“不是的，何姑娘...”阿梅想要解釋卻被陳鈺揮手阻止。
停頓了片刻，陳鈺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我去找她。”
“有些話一直想對她說來著。”
【作者題外話】：做一些交代和鋪墊，第一大章即將結局。最近白天拜年晚上碼字，匆匆忙忙狀態差的嚇人。抱歉各位，等再過幾天會好一些。真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