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新的旅途(1 / 1)
陳浩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一片火海。淒厲的慘叫聲還有隨處可見的鮮血始終環繞在他的身邊揮之不去。
他睜開眼睛,重重地喘了幾口氣。
身邊是他那嬌媚的妾侍不著寸縷的身體。滑膩的肌膚緊緊的貼著他,熟睡中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他悄悄的從床上走下來,抓住一件絲袍套在了身上。
從船艙中走出去,周圍漆黑一片。天空也完全被黑雲所遮蓋,看不見月亮還有星辰。
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油然而生。
他還是逃了出來,雖然算不上光彩。
就在昨日,他奉命交接幕槐城的防務,準備動身去汴州述職。韓家這次對他不錯,遵守諾言將他那草原上的妻兒送到了他的身邊。在他抵達汴州之後,下個月他就會右遷玄武衛正指揮使。
他是個武將,不懂那些政治上的詭譎。此次替韓家出力的事讓他收益頗豐。雖然受了傷被人砍下了一隻耳朵,不過這也是值得的。
城主府被滅,方家也被滅,他可以算是此次事件唯一的贏家。
不過他也沒有膨脹到覺得自己已經高枕無憂了。
他心中留了個心眼,為了躲避他人的追殺。他故意讓那浩浩蕩蕩的送行隊伍沿官道一路向北,自己則不著痕跡的登上這艘船走水路向北方進發。
只要抵達了高手如雲的汴州府,他便徹底安全了。
能聽見細微的水流聲。船體有些顛簸,他抓著船沿的欄杆才不至於站不穩。
推開自己妻兒所在的房間,都在熟睡。看見他們安詳的睡姿,陳浩的心裡稍微鬆了幾口氣。
關上門走到了甲板之上。
江上的風很大,他遠遠的環顧著四周,漆黑一片的什麼都看不真切。一回頭,又對著黑黢黢的船上看了一會兒。
忽然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他以前坐過船,即便是在深夜也會有船伕或者水手守夜。此時居然一個都看不到。
心中不詳地感覺逐漸蔓延,著急想向船艙走去。一不留神卻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
他湊過去細細辨認,是白日所見的一個水手。他連忙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呼吸,像是被人打暈了過去。
在經歷了被那渾身閃耀著金光的男子追殺的夜晚後,他已經變成了一隻驚弓之鳥。
幾乎是本能的就要開始逃走,恰逢烏雲散去,皎潔的月光灑在甲板之上。一道修長的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抬頭,正好對上了一雙灼灼的眼睛。
“陳浩,我來送你上路。”那人淡然地說道。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他此時才看清楚此人的全貌,那是一個英俊的年輕人。只見他緩緩地從腰間抽出劍來。
“等一等,我們可以談談...”陳浩伸手想要穩住那人的情緒,忽然覺得的手上一涼,緊接著無比的疼痛從他的手上蔓延到全身。
那人並沒有給他痛苦嚎叫的機會,淡金色的光芒瞬間閃耀,一劍直接砍下了他的頭顱。
將一張紙塞進了陳浩的懷中,那人隨後翻身一躍消失在夜幕裡。
船隻又向前行駛了一段,幾個身影翻飛到了船上。像是早已準備好的那樣,快速開啟艙門將所有人全部殺死在睡夢中。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一點點聲響。
“首座。陳浩的屍體找到了。”為首的一個黑衣蒙面的神秘人物正盯著只有一具屍體的床上。聽見自己的手下這麼說,隨即一言不發的跟隨著他來到了甲板上。
點燃船燈,幾人看見了已經身首異處的陳浩。
被稱為“首座”的蒙面男子接過自己手下遞過來的一張紙,上面寫著青龍衛副指揮使陳浩在幕槐城的罪狀,從與方家勾結,到濫殺無辜。洋洋灑灑龍飛鳳舞的幾十個字說盡了其中的辛秘。
結尾處還留有姓名。
“殺人者喬峰。”
“喬峰是何人?江湖上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幾人小聲議論著。
忽見那位“首座”手中閃過一絲真元之火,將那寫著陳浩罪狀還有施刑者姓名的紙張燒了個乾淨。
眾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你們切記,要將此事爛在心裡。。”
“是。”
他順手點燃了船身,與那幾個身影在水面上飄忽了幾下落在了岸上,不一會兒便看見船隻被火焰吞沒。
旭日東昇。
陳鈺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全被露水所打溼。揉了揉眼睛從一棵樹上翻了下來。
昨晚在樹林中睡的並不好。總是聽見有狼的嚎叫聲。
雖然按照他現在的武道修為可以很輕鬆的將這些不算兇猛的畜生解決掉,但是為了防止自己睡夢中被咬上幾口,他還是選擇了睡在不大舒服的樹上。
將陳浩殺死之後,他便繼續向北挺進。
他將徐虺的那把槍賣掉了,錢財大部分都散給了那些留在幕槐城中的陳府老人們。剩下的全在毒師那裡買了藥品,只留了很小一部分帶在身上。
在銅鏡碎片沉睡之後,陳鈺每日獨身趕路。久而久之確實感覺有些孤獨。這荒山野嶺的少見人煙,他多是在自言自語。有時覺得自己好像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太閒了。
從緊湊的復仇生活中脫離出來,讓陳鈺有些不大適應。
汴州府距離幕槐城十分遙遠,不過那汴州武選尚在兩個月以後,所以陳鈺也並不是很著急。
除了那日想要東遷不成,陳鈺還從未離開過幕槐城境內。有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聽陳亦薇她們口述的。現在他也算是有機會看看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
待到走出了樹林,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下是搭著一間茶棚。不遠處有幾間小屋,上面炊煙裊裊。
許久沒有見到煙火氣的陳鈺來了些精神。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徑直走入了店中。
“店家,來碗茶水。”陳鈺熟稔地呼喝著。那店家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聽見招呼連忙端著一壺涼茶放到了陳鈺的桌子上。
陳鈺先倒了一碗,一飲而盡之後感覺精神大振,也不再顧及形象,抱著茶壺便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擦了擦嘴,對著那憨厚的漢子比了個大拇指。
“你這茶水真不賴!”
陳鈺還真是頭一次喝到這麼好喝的茶,裡面不僅有茶葉的苦澀,又有一種類似於薄荷的味道,喝一口就覺得精神百倍。
“這是俺婆娘每天去山上摘的。”店家撓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眼見陳鈺讚不絕口,他將陳鈺桌上的茶壺拿走,滿滿地又上了一壺。
“喝吧,這路上不好走,我看你小小年紀怎麼也沒個伴當。”店家有些關切地詢問道。
晉國男子十六歲成年,許多人成年之後便要出去行走養家餬口。他看陳鈺歲數不大,便以為他也是這樣的苦命人。
又自己做主拿了一疊茴香豆還有兩塊幹餅遞給他,笑呵呵地說道:“俺那兒子歲數與你差不多大。上個月去恆陽城投奔他二叔去了。在外行走不容易,就當是老漢我送給你的。”
陳鈺對這個爽直憨厚的漢子頓生好感,正要推辭,忽然聽見旁邊一桌有人陰陽怪氣地說道:“什麼好茶?也就只配給狗喝。”
陳鈺回過頭。冷冷地看過去,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絳紫色衣袍的青年男子,生的是賊眉鼠目,臉上滿是不屑。他的身旁還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衣服的顏色與他相差不多、
他隨手將茶水倒了一地,略微帶著挑釁的目光看著店家。又瞥了一眼陳鈺,嗤笑著哼了一聲。
“鄉野的垃圾店面。壞了爺的好心情。”
真是神經病到處有。
陳鈺努力將心中的怒火壓制下去。看了一眼臉色尷尬的店家,隨後便站了起來。
“怎麼?相當出頭鳥?你知道我是誰嗎?”陳鈺在口中叨唸著。
“怎麼?想當出頭鳥?你知道我是誰嗎?”那人果然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陳鈺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店家給聽見了。他望著陳鈺的眼神變得有些驚異。
只見陳鈺衝著他微微一笑道:“反派一般都是這麼說話的。”
那人見陳鈺與店家笑呵呵的說著話,沒有理睬他的意思,心中一時憤恨不已。也立即站了起來。
“師兄,別生氣。”
“算了算了,師兄,不要與這樣的鄉野村夫較勁,他們算是什麼東西。”
桌上的一男一女連忙出言阻止,順帶著又將陳鈺與店家損了一遍。唯獨只剩下一個稍顯怯懦的青年坐在椅子上,頓了許久才說了一句:“他們不像是什麼壞人。”
“顧子規!”那人的臉上怒氣勃發,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那怯懦青年的臉上,又將他一腳踢倒在地上。
“你算是什麼東西?敢教我做事?”
沒想到那醜陋的男子直接將怒火發洩到他的同伴身上。
名為顧子規的青年捂著自己的臉頰,眼神有些躲閃地看了看那同行的女子。見她臉上沒有展現出些許憐憫,眼中有些失落。
“對不起,師兄。”顧子規連忙爬起來道歉,那人冷哼了一聲,回頭用警告的目光看了一眼陳鈺,隨後揚長而去。
陳鈺幫著店家將桌椅收拾好,對付了幾口將晶票遞給了店家,誰料他死都不收,反而是勸慰道:“後生,在外行走不要衝動。能忍就忍忍。不會有壞處的。”
陳鈺點了點頭,目光卻停留在那些人離開的背影上。
“剛才那後生挨的那兩下可不輕。唉,都不容易啊。”
在店家的嘆息聲中,陳鈺看著那顧子規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心中也是一陣嘆氣。
從茶棚出來又走了一截,眼前變得豁然開朗。兩邊是平坦的田地,青翠的稻穗已經長出了雛形。一條寬闊的道路望不到頭。幾顆老樹點綴在側。遠處依稀可以看見幾個村落。
伸了個懶腰,陳鈺接著趕路。走了幾步忽然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不停的放屁,中間還摻雜著零零散散地哆嗦聲。
陳鈺順著聲源找了過去,只見一個青年捂著嘴巴躲在灌木叢後面抽泣,見了陳鈺連忙將手拿開,順帶著將眼淚都擦拭掉。
“顧,顧子規?是叫這個名字吧。”陳鈺摸著鼻樑有些尷尬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