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虛假的家人(1 / 1)
“您與此事真的沒有關係?”顧子規失聲道。
此時他與父親顧朋被單獨關押在了一間偏僻的牢房之中。趁著空閒,顧朋索性就將顧林兩家之前的事全都說予了顧子規聽。
原來那林冬兒的父親林倉當時因為瀕臨破產,央求著顧朋出了那批貨物。並非是顧朋強求他們去的。而且發生事故的地方也在汴州府外。完全就是個意外。林冬兒父母的死,顧朋既沒有動機,同樣也沒有這個能力。
顧子規越聽心中越是愧疚。當即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心中想著自己又被林冬兒給騙了。
想想這幾日的見聞,縱使他心中仍舊愛著那林冬兒。但是到了此刻,也不由得升騰起一絲憤懣與悲涼。
“天下何處無芳草,若是你真能看清楚那林冬兒的為人倒也好。”顧朋替顧子規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安慰他道。作為他的父親,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性格他在瞭解不過。
“這些年你從未負她,她卻視你為草芥。與那蘇清風不清不楚的。為父知道你性格溫和,極重情義。所以不忍點破你。唉,終究是為父的過失。”
顧朋有些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不清不楚?哪裡來的不清不楚。顧子規心中悲苦,卻又不願意將那些腌臢事情告訴顧朋。只是跪在地上立誓道:“孩兒絕對不會再留念她了。”
父子二人將話說了個清楚,雖然此時身陷囹圄,卻不由得有些感謝起陳鈺來。
“不好,你這位陳兄可能會有危險。”緩過神來的顧朋拍了拍腦袋,忽然有些驚慌失措地說道。
“什麼意思?”顧子規見自己的父親面色大變,連忙追問道。
“我在來的路上聽聞那領頭的武師說起過天一寨的事情。”顧朋無比焦急的在牢獄中踱著步子。
抬起頭望著顧子規說道:“天一寨中有內鬼。”
夕陽西下,正是晚飯時間。陳鈺低著頭拿著一把巨大的鍋鏟翻炒著鍋中的菜餚。
天一寨人數眾多,總共一百來號人。光是吃些幹餅之類的肯定吃不飽。楊崧帶著幾個弟兄出了寨子帶回來了不少野菜還有野雞兔子。
收穫頗豐。陳鈺此時才知道這楊崧是一直負責寨子周圍的警戒工作還有每日的打獵任務。那梁大虎不過是在楊崧出門辦事之後頂替上去的。
所以看起來才那麼的不熟練。
待到陳鈺將菜炒好。楊崧隨即帶著一個矮胖的青年走上前來說道:“老四,辛苦你了。下面幾個菜這小子會做。也鍛鍊鍛鍊他。”
見那人摩拳擦掌像是要大幹一番,陳鈺索性將鍋鏟交給了他。順手解開了那個獸皮做的圍裙。
劉玉娘就站在不遠處笑吟吟地看著他們,陳鈺心想著楊崧定然是為了不讓自己在他心愛的女子前多出風頭。
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也樂得清閒。走到了一旁開始與阿毛還有其他幾個穿開襠褲的小孩一起玩著扮演武師的遊戲。
“陳鈺哥,楊大哥前昨天問我。願不願意再回到汴州府去。”阿毛的額頭上滿是汗水。玩到現在已經有些累了,正抓住陳鈺的衣角喘息休息。
“這不是好事嗎?我聽你姐姐說,你不是一直都想回汴州去麼?”陳鈺說著,順手接過劉玉娘遞過來的手帕。在阿毛的臉上胡亂擦了兩下。
劉玉娘啐了一口,有些不滿意地說道:“還是我來吧。”說完搶過陳鈺手中的手帕蹲下腰仔細的替阿毛擦拭著汗水。
美目白了陳鈺一眼,嬌嗔道:“看你這模樣,以前肯定是什麼大家公子吧。哪裡有你這麼替人擦汗的。”
陳鈺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劉玉娘此話也算不上錯。以前自己的起居多是他人照料。
比如陳亦薇,又比如阿梅。
想到一些故人,陳鈺俊朗的臉上頓時變得有些黯淡無光。眼神之中也有些悲傷。
劉玉娘知道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將手帕遞給阿毛讓他自己擦一擦,隨後朝著陳鈺招了招手示意讓他跟著自己。見陳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她又走過來拉住了陳鈺的一隻手。半是強行的將他拉走了。
跟著劉玉娘又一次登上了天一寨的最高處。隔著數不盡的林木,可以看見夕陽的餘暉灑在茂密的枝葉上。
“你不是一般人是不是?”劉玉娘坐在了懸崖邊,毫無畏懼的將兩條腿懸在了半空中。忽然轉身詢問道。
“你不會是想要來一遍場景重現吧。”陳鈺沒好氣地說道。
舊時場景歷歷在目。那是陳鈺這幾天揮不去的夢魘。
“你猜。”劉玉娘狡黠地笑了笑,此時的她顯露出的是與平日不一樣的輕鬆靈動。
美人一笑,看起來格外養眼。
陳鈺嘆了口氣,看了一會兒眼前美麗的風景。終於是盤腿坐在了她的身邊淡淡地說道:“我可能要走了。”
一陣微風拂過。吹亂了劉玉娘烏黑的髮絲。
她的臉上看不出許多的驚訝詫異。不僅僅是她,或許每一個天一寨的人都很明白,陳鈺是不可能永遠留在寨子中的。
“什麼時候?”
“等你們離開這裡,到了安全的地方。”
陳鈺望著那逐漸西落的斜陽,輕輕地嗅著空氣中的芬芳味道。
“我若是不願意你走呢?”劉玉娘將髮絲捋到了耳朵後面。卻也不看陳鈺。頓了頓接著說道:“你對天一寨很重要。你懂醫術,也救了很多天一寨的弟兄。我可能會將你扣在寨子裡。”
“若是如此,你又能怎麼辦?”
陳鈺搖了搖頭笑道:“你不會的,你們這些人名為盜匪,其實與盜匪大不相同。”
“我聽阿毛說起過一些你們的事。汴州府鍛劍山莊是麼?之前我聽我妹妹說過,鍛劍山莊相傳藏有十一把近道神劍。三年之前,汴州顧氏為此曾與那莊主楊元風交涉。欲用武道秘法交換那十一把武器。被其拒絕。再後來鍛劍山莊便遭遇了滅頂之災。方圓十里之內皆遭屠戮。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得以脫逃。”
“那逃出來的人,就是你們吧。”
劉玉娘俏麗的臉上見不到情緒的起伏。半晌之後才幽幽地說道:“不錯。”
她轉頭面向陳鈺,直接對上了他的視線。
嘴角帶著些許揶揄的笑容道:“你打算如何?向顧家檢舉我們麼?”
陳鈺搖了搖頭,嘆息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是顧家所為。但是沒有任何人會替你們出頭。對於那些覬覦鍛劍山莊密藏的世家門閥而言。只要你們還有人知道密藏的下落。你們就永遠不會有安全的時候。”
“阿毛,他應該就是楊家的最後一人。對嗎?”他思索著說道。
劉玉孃的臉色頓時冷了下去。纖細的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短劍。
見她這副模樣,陳鈺突然開口笑道:“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威風凜凜的天一寨大當家、殺人不眨眼的玉羅剎、阿毛眼中溫和善良的姐姐。你說說看,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劉玉娘看了陳鈺許久。臉上的殺意消散於無形,隨後咯咯地笑了起來。她向陳鈺身邊靠近了一些,湊到他的耳邊問道:“那在你的眼中,什麼樣的我才是真實的我呢?”
陳鈺一改往日的侷促,忽然順手一攬將她攬入了自己的懷中。看著劉玉娘那嬌豔動人的模樣,微微地垂下頭。兩人的臉越來越近。
劉玉娘面對著陳鈺忽然的攻勢顯得有些猝不及防。
她哪裡想得到,平日裡一直被她調笑的青年此時變得居然如此大膽。
右手腕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中。左手則有些不知所措的抓住了他胸口的衣物。頭髮不知何時早已披散了下來。
婀娜起伏的身軀開始變得滾燙。俏麗的臉蛋上略過晚霞一般的緋紅。雖然她的肌膚沒有那麼雪白,卻依舊是清晰可見。
“不行...”
她在心中不停的告訴自己。說出來的聲音卻細弱蚊吟。想要用力推他,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陳鈺的眼眸之中彷彿有一團明亮的火光,灼灼的直視著她的靈魂。她一時失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鈺的嘴唇不斷靠近。
正當她要奮力掙扎之時,忽然覺得自己的右手一鬆。緊接著那個正在使壞的青年用空著的手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笑出了聲。
陳鈺順勢向後一滾,轉眼間便將她鬆開。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高聲說道:“我們扯平了。”
“陳鈺!”劉玉娘有些憤恨地咬了咬嘴唇,此時羞澀懊惱的她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哎呀!大仇得報的感覺真不戳。”陳鈺有些尷尬地轉過身,彎著腰極為怪異的朝寨子的方向走去。
好傢伙,殺敵一千,自損一萬。
劉玉娘原本有些憤恨陳鈺戲耍了自己。但看他那有些狼狽的離開模樣。又想起來方才大腿根部那裡有些奇怪的觸覺。還是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自己還是有魅力的。她有些自傲的想著,臉上的紅雲卻一時消散不開。
可自己究竟為何要與他這般曖昧呢?
她看著陳鈺逐漸遠去的身影,心中卻知道那大致的緣由。
“吃飯了!”
不遠處傳來寨子中的呼喊聲。劉玉娘輕巧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也再一次過渡到了身為天一寨大當家的玉羅剎。
晚飯很豐盛。即便是嘴很刁的陳鈺,也不得不承認那個胖小夥菜做的不錯。沒有受到晉國貴族用鹽的荼毒。
楊崧給阿毛的碗中滿滿當當的塞了半隻兔子,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你大傷初愈,身子骨弱。要多吃些肉類。”
一旁的梁大虎正抓住一根野雞腿吃的是大快朵頤。嘴角鬍鬚上都沾滿了油水。
“斯文點好嘛?”陳鈺無奈地說道。
這梁大虎吃相真的是相當可怕。坐在他的身邊捱了他好幾肘子。雖然陳鈺早已鍛體完成,但是莫名其妙捱打這種事也是他難以忍受的。
反正他也不是很餓,見勸阻無效便要憤然離席。卻被那楊崧一把拉住。
“老四,這雞湯不錯,挺鮮的。你嚐嚐看。”他頗為貼心的替陳鈺盛了碗湯。
劉玉娘見陳鈺那略顯呆滯的模樣。實在無法將他與方才攻勢十足的樣子聯絡到一起,白了他一眼道:“我就沒見楊大哥對其他人這麼好過,你還不快接著。”
陳鈺摸了摸鼻樑,道了聲謝。抱著雞湯蹲在一旁的小光頭身邊。一邊喝上幾口,一邊彈他的光頭。倒也十分有趣。
“大當家的,您這話可就說錯了。”幾個寨中的青年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道:“您若是說一聲,楊大哥怕是天上的星星都會給你摘下來。”
“就你廢話多。”劉玉娘笑罵了一聲,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起身給那楊崧也盛了一碗湯道:“打獵辛苦了楊大哥。”
稍顯無奈地看了看梁大虎面前堆積成山的骨頭,輕輕地在他的脖頸上敲了一記手刀。
“打獵不在行,吃肉第一名。大虎啊大虎,你可真是個厲害人物。”
眾人都隨著劉玉孃的話語笑了起來,說上幾句大當家對三當家總是如此嚴苛諸如此類的話。
楊崧看著劉玉娘訓斥著梁大虎還有另外幾人。心中泛起了一絲酸意。
他其實想說,他更希望劉玉娘能像對待他們那樣對待自己。而不是每次都恭恭敬敬謙和有禮地喚上一聲“楊大哥”。
他有時候會恨這個姓氏。正是這個姓氏使得他與她之間宛若隔著一道天塹。
月色深沉。
四周悄無聲息。陳鈺拿著根火把,正想著去監牢中看看那顧子規。
到了這個時候,這父子倆應該已經將話說清楚了。
白天的時候還有人向自己通報顧子規有急事要見自己。
無非是關於他小師妹的那些情情愛愛,作為一個鋼鐵直男。陳鈺在努力壓制內心厭惡的同時並不能給他什麼好的建議。
這副爛攤子就留給他爹來收拾吧。
門口的守衛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陳鈺上去探了探鼻息。還活著。但是搖不醒,應該是昏迷了。
有人劫獄?
陳鈺心中微沉,正要走入那石窟之中。忽然一陣頭暈目眩,四處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不清,眼前變得一片混沌。
中招了。
陳鈺的臉色頓時黑了起來。
終日打鷹,沒想到卻被鷹啄了眼睛。
可自己是何時中的迷藥呢?作為一個凝元境的武師,在攝入毒藥和迷藥時都可以透過真元將它揮發掉。只有等將迷藥完全消化之後才會中招。
起碼得一個時辰。
可一個時辰之前,自己是在帳中修煉上陽訣。
更前面一些,是與那些人在一起吃飯。
吃飯!陳鈺目光一滯。
一定是吃飯時中的毒。
飯菜裡被人下了藥!
前面的幾個菜是陳鈺親自動手做的,別人沒有動手腳的機會。直到楊崧帶著那個矮胖的青年接手了最後兩個菜。難道是楊崧下的藥?
可是,他不是跟隨了劉玉娘三年之久的親信嗎?他們,天一寨的人們,不都是家人嗎?
家人會互相背叛嗎?
“噗通。”陳鈺的兩條腿已經軟了起來,四肢無力的倒在了地上。耳邊是火把的呲啦聲還有腳步靠近的聲音。
一片恍惚之中,他看見了幾個人影在向自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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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打算買個安卓手機。到時候就能回覆了。
謝謝大家的觀看與評論。雖然這本書現在已經完全淪為我自嗨的作品了。
在下會在後面有更多有趣的嘗試。希望別崩的太慘。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