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久別重逢（1 / 1）
洞口處狂風呼嘯，刺目的金光之中彷彿站著一個略顯消瘦的人影。
劉玉娘就這麼注視著他。那輪金色的太陽僅僅是閃耀了片刻，便消失在了眾人的目光之中。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導致許多人尚未緩過神來。
楊崧與那汪淼兩個凝元一境的武者已然半廢。梁大虎重傷。此時身為凝元境武者的顧九本該是穩操勝券的。
他方才大放厥詞的模樣尚且歷歷在目，此時卻已經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顱骨碎裂，最為令人驚悚的是，砸碎他顱骨的是另外一顆頭顱。
楊崧艱難的支起了身子，看到那頭顱的面容。心中的驚駭無以言表。
那是顧三的頭。是那個顧家外門行走的領隊者，凝元三境的強者。
可他的頭卻被人砍了下來，此時還頗具惡趣味的被人當做了武器使用。
究竟是誰，能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劉玉娘卻像是明白了什麼。她咬了咬嘴唇，率先揮動著手中的銀鞭。頓時纏繞住面前一人的脖子。飛身前行，左手寒光一閃。血花飛濺，那人應聲倒地。
“將這些反叛者通通格殺！”她此時的聲音似乎不含任何情感。隨手抹去臉上的血跡。婀娜的身姿在洞穴中穿行。
那些人哪裡是她的對手。原本想要藉著顧九的勢，殺幾個天一寨眾納為投名狀。此時顧九既已伏誅，他們這些人必然是群龍無首。慌亂之中開始潰逃。
可劉玉娘豈能放過他們。帶著眾人掩殺過去。僅僅眨眼的功夫，那十幾人便死的死傷的傷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大當家的饒命啊。”
“我哥哥曾為楊家拼過命，我還參加了上一次與黑熊寨的惡戰。您忘記了嗎？”
“劉玉娘，老子就是不服你。跟著你絕對沒有好下場！你要殺就殺！”
“少爺，少爺您替我們求求情。我們本來只打算跟著楊大哥離開而已。是一時豬油蒙了心，我不想死啊！”
怒罵聲，哀求聲、哭泣聲。劉玉娘輕輕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走到他們的面前。眼中看不出什麼波瀾。
這些人原本都是跟隨過她出生入死的兄弟，是天一寨的家人。
現在她要殺他們。
“姐姐...”阿毛衝了過來，抓住了劉玉孃的袖口。替他們求情道：“姐姐，放他們走吧。”
劉玉娘搖了搖頭。卻也不想再動手了。朝著身邊其他幾個弟兄擺了擺手。只見他們手起刀落。這些人便立刻倒在了血泊之中。
“姐姐！”阿毛痛哭出聲。
這裡面的每一個人他都認識，看著他們死在自己的眼前。這個八歲的少年心中無比的悲傷。
“阿毛，你記住。對於背叛者，要不留情面。”劉玉孃的眼中流露著一絲疲憊。本想揉揉阿毛的腦袋，卻看見自己滿手的血汙。最終還是停頓在了半空中。
她低下頭，對上了阿毛那滿是淚水的眼眸：“姐姐是外人。總有一天你會執掌這個天一寨。到那時你就會明白，姐姐今天所做的是為了什麼。”
走了幾步將梁大虎攙扶了起來。看了看重傷的汪淼欲言又止。正要說話，卻被對方伸手所阻止。
“我不會與你們一起迴天一寨。顧家一日不滅，我便不會停滯不前。”
劉玉娘頷首，拉著淚眼朦朧的阿毛走到了洞口。回過頭最後看了楊崧一眼。卻不再說話，只是轉身離開。
楊崧明白，這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這個倔強堅強的女子了。
“咳咳...”他咳嗽了一陣，望著兩眼無神的汪淼。勉強走了幾步坐在了他的身邊。
世事難預料。他輾轉反側，承受了無數的內心煎熬，結果到最後還是一場空。
他的計劃算不上精細，與那顧三的合作更像是臨時起意。或許他心中本就渴望著劉玉娘能夠發現他的所作所為，最好親手殺了他。這樣他便可以忘卻一切的煩心之事。
“想不到最後還是隻剩下你我二人。”汪淼無奈地笑了一陣。
三年前的血夜，他們兩人曾經並肩作戰。最後雙雙身受重傷險些身亡。楊崧被劉玉娘等人救走，汪淼則是靠著他那條狗才逃出生天。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不過像你這樣賣主求活的小人。無論在哪裡都能活的很好吧。”
汪淼的言語像是在諷刺，卻聽不出很多敵意。
“你又能好到哪裡去，我聽楊阿毛說起過，你那晚想切他的手指。”楊崧立刻反唇相譏。隨即搖了搖頭，臉上顯露出一絲茫然無措。
過了一會兒，兩人皆是笑了起來。
汪淼與楊崧。他們皆見識過世家門閥的恐怖。汪淼為了親人的死選擇默默復仇。而楊崧為了他所珍視的人能夠活下去，選擇了背叛。
凡塵之中。他們是再普通不過的那一類人。
而山洞的外面，劉玉娘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回到天一寨中，望著那些翹首以盼的目光。劉玉娘始終說不出話來。同行的那些人默默的抬著受傷的同伴。沒有得勝的喜悅，只有對前途迷茫的擔憂。
“大當家的，二當家的沒有回來嗎？”
“還有四當家的，陳大哥去哪裡了？”
“真的是他綁走了阿毛嗎？”
眾人嘰嘰喳喳地問著。但見回來的阿毛臉上也全是黯然。一時之間山寨的氛圍無比的凝重。
“都回去準備準備吧，我們明天就離開這裡。”劉玉娘強打著精神道。
她嘴上這麼說著。可是，又能去哪裡呢？
楊崧的話並非是假話，只要顧家還存在，天一寨就永遠沒有安寧的時候。
“姐姐。”阿毛望了一眼無比茫然的劉玉娘。自己靜靜地坐在了她身邊的土坡上。
“大當家的，這些受傷的兄弟該怎麼辦？特別是大虎哥，他傷的太重了。”
平日裡跟隨著陳鈺一起處理傷口負責包紮的少男少女此時的眼中近乎哀慼。陳鈺到底是沒有回來。他走了，這些人便失去了主心骨。
劉玉孃的心中空落落的。她隱約已經知道了將那顧九殺死的是誰，可他不願意出來，自己也不會去逼他。
“你們就按照陳鈺留給你們的方法去醫治吧。”她想了想，今晨去查驗陳鈺的帳篷。已經見不到他的那些瓶瓶罐罐。受了外傷的只能讓他們忍一忍，用陳鈺上次的辦法叫人用針線縫起來。
但是面對受了內傷的梁大虎，就沒有那麼好的辦法了。他們天一盜匪原本有五人。雙刀客還有云中飛都是因為內傷不治死在了那恆陽城。
她沒有修煉出自己的真元。無法救他。
心中想起了那個小自己幾歲的青年。雖然她知道陳鈺不欠自己什麼。心中卻依舊莫名的有些怨憤、同樣也有些酸楚。
從懷中掏出了那本字跡娟秀的小冊子。咬了咬牙便要丟進一旁的火中。
“別扔啊，我寫了好久，怪可惜的。”
眾人抬起頭，只見那空蕩的寨子入口站著一個渾身破破爛爛的青年。灰頭土臉的，笑起來確實那麼的好看。
他拍了拍自己頭上的灰塵，剛剛走上了。便看見一個小光頭飛奔著過來，抱緊了他的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四當家的！”
“陳大哥！”
緊接著是阿毛、小嚴、小瀾。一個接著一個，那些帶著淚花的人們簇擁著有些狼狽的青年。臉上卻都帶著笑意。
隔著人群，陳鈺衝著那緊緊咬住嘴唇的劉玉娘欣然一笑，口中說著幾個字卻很快被淹沒在了眾人的呼喊聲中。
沒有人會永遠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朋友、家人、親人。
有人會離開，有人也會歸來。歲歲朝朝，來來去去。
每一次的相聚都像是是久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