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總有別離時(1 / 1)
晚飯之後,劉玉娘向幾個頭領說了自己的打算。
雖然有些傷感和猶豫,但是大多數人還是接受了劉玉孃的命令。
待到眾人散去,已經是月上梢頭。
陳鈺輕輕擦拭著手中的烈陽劍。一旁是他早已整理好的行禮與背囊。待到天明時分,他便會離開此地。從恆陽城坐船前往汴州府。
在與顧三的一戰中他負了些輕傷,不過在上陽訣的調息之下已經恢復了大半。與方無涯那樣的凝元三境頂級強者交過手之後,大武師求道者五境之下,陳鈺應該已經沒有了敵手。
可他知道這個世界的真正強者究竟是什麼樣子的。蕭家的蕭擒虎,還有那天外一劍的主人。
那個層次的戰鬥與陳鈺的小打小鬧相比可謂是天差地別。他心裡清楚,將陳亦薇帶走的韓嫣極有可能就是那樣的強者。若是自己再這樣止步不前下去,想要救回陳亦薇無異於痴人說夢。
拿出蕭翊臨死前交給他的那塊怪模怪樣的玉製令牌,他說若是自己能在汴州武選之中一舉奪魁,便有機會繼承那天大的機緣。
其實陳鈺心中也埋藏著一個秘密。那是在他覺醒了上陽凌日之後,湧入他腦海的另外一人的記憶。也正是此人的記憶在他與那方無涯交戰時救了他。
他要前往上陽宗,將那早已熄滅的上陽之火再次點燃。
將燭火熄滅躺在了床上。一時之間卻是難以入眠。劉玉娘他們的心思他其實明白,但是他不可能留在這天一寨中。
為了陳亦薇,他不能停滯不前。
心中默唸著上陽訣還有那《風雷劍經》中的內容。這是他現在最大的倚仗。尤其是《風雷劍經》。那招“紫電風雷”現在已經被他用的出神入化。
想想在這武道一途,他也算是極為幸運了。加上烈陽劍,不經意間他已經湊齊了武道修行中最為寶貴的三件東西。
武道秘法,武技,還有武器。
雖然有些混搭的感覺就是了。
真元海中還有融合了烈陽、靈光兩枚道種的融合道種。陳鈺現在一身的配置應該不會比那些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世家子弟要差。
若是現在就參加那汴州武選,也不知勝算有幾成。
想著想著,睡意逐漸襲上心頭。
一片模糊朦朧之間,像是有人鑽進了自己被子之中。
香風撲鼻,緊接著一股燥熱感讓他有些口乾舌燥。
滾燙而又柔軟的軀體緊緊地貼著他的後背。僅僅是在片刻之間。他的額頭便冒出了汗水。
“你打算裝睡到什麼時候...”銀鈴般的女子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等你走了再說。”
陳鈺翻過身。微微抬眼,正對上劉玉娘那清澈的雙眸。熱的有些喘不過氣起來,隨手將被子掀開扔到了一邊。
“大姐,七月份了。兩個人擠一個被窩不熱嗎?”
他有些無奈地說道。
劉玉娘確實靠近了幾分,凹凸有致的身軀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也不說話,兩人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我警告你,我也是個男人。別把我惹毛了。準沒你好果子吃。”
陳鈺冷哼了一聲,看起來卻有些色厲內苒。那劉玉娘已經將腿架在了他的腿間,陳鈺此時的狀態她再瞭解不過。
“我說過的,只要你治好了阿毛,即便陪你睡上一晚也不算什麼。”
她的眼中流轉著嫵媚,此時臉上的汗珠與幾縷秀髮貼在一起。配合上她俏麗的面貌。看上去極為的攝人心魄。
“再說了,我也想感謝你救我兩次的恩情。”
那是男人無法拒絕的眼神。以至於陳鈺已經無暇去追究自己是如何暴露身份的細枝末節。
劉玉孃的臉越靠越近,距離陳鈺的嘴唇只有一張紙的距離。陳鈺已經能感受到她撥出的熱氣,彷彿勾魂奪魄的毒藥一般讓人無法移轉開來。
顫抖著將右手伸到了自己的大腿根部,對著那裡用力掐了一下。這才略微清醒了過來,連忙轉過身去。
“睡覺去吧。”
他淡淡地說道,心想自己的腿怕是已經紫了。
劉玉娘察覺到陳鈺的拒絕,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神頓時黯然了下去,頓了頓之後問道:“你嫌棄我,對麼?”
陳鈺背對著她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下賤。明明大你幾歲,卻不知羞恥的糾纏於你。”
“不是。”
感覺到劉玉孃的聲音逐漸哽咽,陳鈺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重新面對她。可她此時卻將頭轉到了裡側。
陳鈺伸出手,輕輕撫弄著她的秀髮,嘆了口氣道:“現在的你不是平時的你,所以我不能接受。”
“你知道我平日裡是什麼模樣嗎?我們才認識幾天。”她苦笑了一聲,只當陳鈺在安慰自己,身體縮在了角落裡。
“我不知道以前你是什麼樣子,但是我知道你是一個努力堅強起來的好女子。”陳鈺笑了笑接著說道。
“你對寨子裡的家人們無微不至。為天一寨的存續嘔心瀝血。對待朋友真誠。分得清公私,看得清緩急。你確實是一個合格的領頭人。”
“但你那美麗堅強的外表之下卻有著一顆柔弱的心。”
“你想讓我留在天一寨,是因為你覺得按照我的武道修為可以保護好你所珍視的一切。並不是因為你喜歡我這個人。”
“楊崧走了,你的心中很亂。因為他是天一寨唯一的凝元境強者,他一旦離開,以後你們這些人的路會更加的難走。所以,你是在拿自己做籌碼,想要用你的身體換我留下來。”
“當然了,像你這樣長得漂亮身材又好,腿長恨不得兩米的大美人我是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的。可是那對你並不公平。你想過沒有,若是我吃幹抹淨還是選擇離開你又如何自處。你們能留得下我嗎?”
陳鈺對著劉玉孃的後背說了很多,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沒有。剛剛伸出手想要巴拉她,卻見她靈巧地翻過身來。巧合之下,陳鈺的右手卻落在了某片柔軟溫熱之地。
剛想將手抽回來,卻被那劉玉娘一把摁住,觸及之處皆是一片火熱。
她“嚶嚀”了一聲。一雙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青年。只是在陳鈺試圖掙扎的時分,一行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到了被褥上。
“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陳鈺只覺得心中一疼,不由得罵了一聲該死的世道。將手抽回來,一個翻身躍到了床下。
將燭火點了起來,此時才看清楚劉玉孃的裝束,那是十足的女兒家的打扮。淡粉色的輕紗,與她平日裡的颯爽模樣迥然不用。
即便是劉玉娘做好了準備,此時在搖曳的燭火下也有些面紅耳赤。連忙整理好衣物,又用那單薄的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體。
咬了咬嘴唇,見陳鈺正翻箱倒櫃的找著些東西。她正要下床幫忙,卻被他伸手製止。
走過來從床下的一個盒子裡拿出來一疊寫滿字跡的紙張,還有一份已經寫好的書信,將它們一起放在了劉玉孃的手中。
“這些詩你們留幾首給那石府的家主石塵。他會替你照拂好那些老人和婦孺。這是我給他的信,他看了就會明白。剩下的詩詞等你們到了其他地方,或者楚國用。聽說那裡最重文風。賭詩盛行。你們可以靠著這些詩詞賺一大筆錢。”
緊接著便是一些囑咐和警示。在那搖曳的燈火下。劉玉孃的眼中逐漸又有淚水在滾動。
待到陳鈺說完,她已經整理好情緒,撲哧一聲笑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你是幕槐城第一風流浪子了。”
陳鈺一愣,摸了摸鼻樑有些尷尬:“這是我用來忽悠顧子規那小子的,你怎麼老是過不去這一茬啊。”
“不。”她笑著搖了搖頭,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我現在是真的有些喜歡你了。真的。”
她輕輕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臉上逐漸顯現出一絲紅暈。
“能不能,就這麼睡。我不亂動,你也不亂動。”
陳鈺望著她那有些扭捏的樣子,這樣的劉玉娘倒是極少見到。摸了摸鼻樑,隨手揮滅了燭火。
夜盡天明。
陳鈺走到了寨子外面,“天下第一寨”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簾。
他還是決定悄悄的離開,嘆了口氣開始向山下走去。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那是氣喘吁吁的阿毛,他的臉上帶著悲色。喚了一聲:“陳鈺哥。”
陳鈺停下腳步,只見面色蒼白的梁大虎正扶著石壁緩緩地走過來。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嚎啕了兩聲,抱住了他大聲囑託道:“老四你身子骨弱,在外行走萬事小心。”隨後將他鬆開。
在他身後,天一寨的人們紛紛跟了出來,一個個的皆是飽含熱淚。
不遠處,劉玉娘一襲緊身的黑衣。修長的身影略過人群徑直走了過來,紅著眼眶輕輕摟住了他,道了一聲“珍重”。
眼角有些溼潤。聽那劉玉娘悄聲說了幾句臉上又有些不好意思,還沒等他說話。那劉玉娘便靈巧的退到了一旁。笑吟吟地說道:
“再見了陳鈺,希望我們還有見面的時候。”
拍了怕阿毛的肩膀說道:“去吧。”
阿毛乖巧地點了點頭。走到陳鈺身邊示意他附耳過來。小聲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個地點,又將一個裝著液體的小罐子遞給了陳鈺。接著後退到劉玉孃的身邊,哽咽著說道:“再見了陳鈺哥,姐姐和我都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們的。”
陳鈺慢慢的後退。衝著天一寨的人們揮著手臂。
在朝陽的光輝中,他將繼續自己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