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上陽往事(1 / 1)
陳鈺與顧子規也沒有想到兩人會是以一種這樣的形式重逢。
天一寨一別,兩人都要前往汴州府。雖然各自的目的不同,但想著終歸還有見面的時候。
顧子規這些天打探過陳鈺的訊息,不過沒什麼進展。臨近武選。汴州府中武師眾多。各大客棧也基本都是爆滿。在偌大的汴州府尋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記得你家不是賣布匹的嗎?怎麼改下面了。味道倒是還行。”陳鈺吸溜了一口麵條,順手在嘴裡丟了兩個蒜瓣。
顧子規笑呵呵地撓了撓頭:“大伯還有家父還是在賣布匹。在下看武選在即,想著在這登龍臺前開一間茶館麵館能賺些錢財。或許還能遇上陳兄也說不定。”
陳鈺頓時樂了,想不到這小子還挺有經商的頭腦。這裡市口不錯。登龍臺前十幾家飯店商鋪都是爆滿。
“還得感謝天一寨的那位大當家的,若不是她願意將那四十萬玉晶歸還給家父。來這汴州府我們一行人定要吃上不少苦頭。”
顧子規笑了笑,望著陳鈺的眼中滿是感激之意:“這都是託陳兄的宏福,不是那位大當家的喜歡陳兄,這筆錢定然是要不回來的。陳兄不愧是幕槐城第一風流浪子,在下佩服。”
陳鈺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聽他說起劉玉娘,便不自覺的想起那些個旖旎的場景。也不知道這個佯裝堅強的女子現在到了何處。
“店家,店家!”
一陣呼喊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抬起頭望過去,是三個穿著紫色袍服的青年男子。先是抱怨了一陣汴州府的擁擠,繼而對著上前招呼的小二說道:“來三碗麵,再切兩斤牛肉。”
這些人的裝束看起來有些面熟。
陳鈺細細想了一回兒,可就是記不清楚在哪裡見到過。
“陳兄,你可找到住處了?我聽說城中現在多處客棧都已經住滿了。若是不嫌棄今晚去我家那邊住吧。父親他也很想向你當面致謝。”
陳鈺搖了搖頭,將碗中的湯水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說道:“已經有地方住了。倒是你,以後就打算做生意不練武了?”
說起練武,顧子規的眼中頓時變得有些黯然,嘆息了一聲說道:“不了,在下沒有那個天賦。後半生只想做一個普通人。”
往日的恩怨再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畢竟動手殺死了他最愛的女子。這輩子怕是再難度過那個心結了。
能感受到他還是忘不了林冬兒,陳鈺岔開話題揶揄道:“來了這汴州府,就沒有遇見什麼心儀的女子嗎?”
“我哪有那個本事...”顧子規的臉上頓時紅了。看得出心情好了一些。正要說話,便聽見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也不知為何,先前進來的那三人此時居然圍住了那個鼻青臉腫的老頭,將他桌案上的碗筷全都砸到了地上。
“老狗,你也配坐著吃飯?”
一腳將他踢翻在地上。
陳鈺皺了皺眉頭,正要起身卻被顧子規搶先一步。只見他快速地走上前幾步,向那三人深深一揖道:“三位客官息怒,在下是這家店的掌櫃,有什麼事可以與在下說。”
“與你無關。”三人中歲數較大的青年顰眉道。再次一腳踢在那老頭的臉上。
店中的顧客多半都是來參加武選的武師,有幾個性格暴躁的立刻便要上前出頭。卻被知悉內情的其他人給阻攔住。
“你仔細看看那三人穿得衣服。這是太平門的人!”
眾人震驚。臨近武選,汴州府周邊的各大宗門都派遣長老以及弟子進入汴州府。為接下來的武選提前做一些準備。不過聽聞這些人都居住在西平君修建的合道殿中,怎麼今日來了此處。
太平門是汴州府的大宗之一,會在此次武選中挑選弟子。這些武師都是為了武選而來,所以都不敢上前制止那正在行兇的三人。
陳鈺聽見了周圍其他人的議論,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在他與江沛交戰的那天曾見過江沛的師兄,好像叫做顧風。是汴州府顧家人。當時他所穿的衣物便與眼前這幾人相同。
果真是太平門的人。
眼見著幾人對那老頭拳打腳踢,顧子規有些看不過去了。當即正色道:“三位若是再不停手,在下便要去交武選司的官兵了。”
這才停下來,然而望向顧子規的眼神立刻變得無比危險。
“你算是什麼東西,敢與我這樣說話。”那三人中的領頭者怒不可遏。右手成掌徑直打向顧子規的胸口。
顧子規對其突如其來的攻勢始料未及。來不及反應便看見那掌風撲面而來。
“砰!”
罡風將周圍一多半的桌椅全都掀翻開來。顧子規睜開眼睛,摸了摸自己毫髮無傷的軀體,只見陳鈺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那人打出的一掌被他牢牢地摁在半空中。
“得饒人處且饒人,三位,這就請吧。”
陳鈺衝著那人笑了笑,鬆開了他的手腕。
“你好大的膽...”那人身後的兩個同伴正要說話,卻被他伸手製止。轉而對陳鈺說道:“我不管你是誰,但這是我太平門的私人恩怨。若是不想惹麻煩上身,就不要多管閒事。”
“陳兄!”顧子規看了一眼滿臉血跡已經昏厥的老頭,臉上滿是焦急。
陳鈺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三位打也打了,再這般動手下去這老頭必定性命難保。太平門身為汴州大宗,就不怕落下一個恃強凌弱的名聲嗎?”
周圍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面對著眾人的指指點點。那領頭之人似乎將陳鈺這番話聽了進去。指著陳鈺冷笑了兩聲,繼而推開人群揚長而去。
陳鈺俯下腰檢視了一番老頭的傷勢。多是些外傷。正要將他反過來看看背面,卻聽見他口中細微的聲音。
“等等。”
老頭忽然睜眼,兩隻髒兮兮的手一把抓住陳鈺。乾巴巴的臉上鮮血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嚎啕大哭道:“少俠,你可得救救老夫啊。”
陳鈺一驚,將手收了回去。見他只是硬傷沒什麼大礙。於是從懷中掏出了一瓶治療外傷的藥物。丟給他讓他自己敷在傷處。
顧子規將桌椅收拾好,向吃飯的眾人表達了歉意。兩人重新坐在了桌子邊。
“多謝陳兄相助。”顧子規由衷的道了聲謝。
陳鈺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放在心裡。
方才他與那太平門的弟子過招之後便大致瞭解到那人的武道修為。
不過是凝元一境而已。他可以輕鬆將三人一併解決。
只是陳鈺身後沒有大勢力撐腰,不想將事情鬧大。他倒是並不畏懼太平門,畢竟江沛就是死在他的手上。不過若是波及到顧子規便有些麻煩。
“對了,你對上陽宗知道多少?”
將方才發生的事放置於腦後,陳鈺換了個話題。他今日出門,本來就想著打探一些關於汴州武選還有上陽宗的訊息。
“上陽宗?”顧子規思索了一小會兒。斟酌著說道:“我只聽聞上陽宗在汴州府北面的凌日山上。其他就不怎麼清楚了。”
想來也是,顧子規常年生活在恆陽城,對這汴州府的情形哪裡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少俠對上陽宗感興趣?”一旁倒是湊出來幾個人,陳鈺剛才的出手迅捷無比。讓這些人另眼相看,紛紛起了結交的心思。
見陳鈺點頭,那三四個武師坐在了桌案的另一邊。一個臉上帶疤的青年武者說道:“若是少俠想要加入上陽宗,那還是算了吧。”
“是因為上陽宗要求的條件苛刻嗎?”陳鈺忍不住問道。
“非也,非也。”另外一人搖頭晃腦道:“並非如此,只是因為上陽宗現在大不如從前了。”
看了一眼陳鈺補充說道:“少俠你是外地人,不瞭解其中的關節。當年的洛水原大戰,大將軍裴援以十萬破秦楚聯軍四十萬。一戰而天下定。此事少俠應該知道吧。”
陳鈺點了點頭。此事他確實聽陳亦薇說起過。
“可這與上陽宗有什麼關係?”
“三國交兵。那些依附於大晉門閥的宗門豈能獨善其身?有傳言說在裴將軍同秦楚聯軍交戰之時,三國的高手們也在洛水原展開了一場武師之間的交鋒。”
“汴州府宗門林立,原本大小加起來排的上名號的宗門都有上百,在那一戰中覆滅了近半數。”
“上陽宗彼時乃是汴州最強宗門之一,高手無數。單單大武師便有三十餘位。洛水原戰後活下來的居然僅有寥寥數人。”
陳鈺面色如常,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異樣。
他之前與方無涯交戰時曾覺醒了一段完整的記憶畫面。
精疲力竭,已經毫無戰力的武師們遭遇了屠殺。那些人全都蒙著面,只能看見他們冰冷且帶著譏諷的眼神。也是那一戰導致了上陽宗的沒落。
只是陳鈺不知道這件事發生在洛水原大戰中。
“唉,說來也是悽慘。上陽宗從此便開始走下坡路。直至今日,這個曾為汴州府武道魁首的大宗門早已不復往日的榮光。據說已經連著好幾屆武選招不到弟子了。”
眾人唏噓了一陣子。顧子規起身送客。只留下陳鈺還有坐在一旁哼哼的老頭。
想了一會兒,無論如何,他必須前往凌日山。將那熄滅已久的烈陽之火再次點燃。
上陽宗的那位前輩的記憶曾數次在危急關頭救他於水火。於公於私,他都該走上這麼一遭。
只是不知道上陽宗有沒有派遣門中子弟來這汴州府。若是可能,陳鈺希望能夠與他們見上一面。
“少俠,你似乎對著上陽宗感興趣。”那老頭臉上因為塗抹了藥物顯得有些滑稽。
“關你何事?”陳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從他手中接過已經空空如也的瓶子。無奈地打發他道:“你吃也吃了,打也捱了。還是早些回家去吧。”
那老頭還想說話,可陳鈺已經離開了座椅走到了顧子規身邊。
同他囑咐了幾句,約好了還會再來。陳鈺推門離開。
回頭看過去,那老頭真咧著笑嘻嘻地看著他,招了招手說了一聲。
“少俠,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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