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登龍榜下(1 / 1)
從鯉躍居出來,陳鈺便想著先去那登龍臺處打探一番。
裴霜璃似乎並沒有跟在後面,陳鈺也樂得清閒。雖然她隱藏起來的容貌堪稱國色天香,但是陳鈺卻依然有些畏懼她。
大武師求道者五境種、苗、樹、花、果。那裴霜璃可是實打實的第三境強者。雖然他不明白樹代表著什麼。反正知道這位擁有著寒櫻之體的裴小姐實力很恐怖就是了。
不過也有好處,老薑霄說得不錯,只要裴霜璃願意保護他。整個汴州府能傷害到他的人都不多。
蕭擒虎肯定算是其中的一個,不過自己與他算是結下了善緣。只可惜他現在不在汴州府中。
除他以外大概還有那些大世家裡的少數人有與裴霜璃一戰的資本。衛道司應該也算,江雷說衛道司的監察使基本都是大武師,只是不知道這些人都到了求道者的第幾境。但這些人基本也都是出身世家。
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很長時間。身旁是一片鬧市,川流不息的人群簇擁著陳鈺向前走去。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
早知道就請個嚮導了。陳鈺此時後悔不迭。想著一時半會兒是走不開了,索性從一旁的商家處買了串糖葫蘆塞在嘴裡。
看見不遠處三兩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小孩正眼巴巴地望著他。陳鈺嘆息了一聲,吩咐那商家多拿了幾串。
走過去遞給那些小孩,看他們啃得香甜,心情忽然好上了不少。
無論是在幕槐城還是現在的汴州府,流落街頭的孩子們都不在少數。晉國與北方的青原二州連年交兵,無數的青壯殞命。底層的人命不是人命。那些家庭在失去頂樑柱之後不是賣身為奴,就是流落街頭。
“能告訴哥哥登龍臺該怎麼走嗎?”陳鈺低下頭柔和地問道。
他們點了點頭,一齊指向了北邊的位置。
陳鈺向他們道了聲謝,趁著陽光尚不是太刺眼,隨著人潮接著向北邊走去。
身邊的其他人越來越少,剩下的大都是攜帶著武器風塵僕僕的武師。陳鈺一身乾淨輕巧的打扮在其中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雖然他腰間也掛著一把銅劍就是了。
直到到了登龍臺前,陳鈺才知曉登龍臺並非就是擂臺。望著眼前高聳著的黑色牆壁,一時之間有些傻眼。
登龍臺,居然是一座城中之城。
城門還沒有開放,所有的武師只能在城門前止步。不過看起來他們也並不像是想進城,反而是對著城門側邊一張巨大的榜單看個不停。
陳鈺晃悠著走了過去,遠遠的便能看見榜單上面掛著人名。最高處赫然寫著“顧太沖”三字。
“這是什麼榜,為何看不見老子的名字?”
“就是,沒有我在的榜單也算是榜單?”
幾個外地來的武師不滿地嚷嚷著。頓時招來了其他人的揶揄與嘲笑。
“土包子,這是登龍榜。能在上面留名的都是汴州府最頂尖的青年才俊,從上到下共一百人。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老子現在就讓你看看老子配不配!”
噼裡啪啦的打鬥聲瞬間傳來。但是動手的幾人很快便被一旁的武選司衛士給抓了起來。
陳鈺乘機擠到了前方,望著那高高的榜單,上面除了顧太沖以外沒見到幾個熟悉的名字。
看見了江雷,這位衛道司的司正,江家的長子。在這份榜單上名列第七。要知道,他可是一位實實在在的大武師。
真可怕,汴州府果真是高手如雲。
單單二十五歲以下的青年武師儲備便已經是十分驚人。
武選還沒開始,上面的排名多是根據江湖聲望還有武師的出身。保不準還有隱藏的高手。
裴霜璃不就是嗎。陳鈺心中篤定裴霜璃的修為絕對不會比那顧太沖要低。然而這份榜單上卻沒有她的名字。
“這排名第二和第三的怎麼是一個姓氏啊?”
“梁靖、梁寒煙。他們是親戚嗎?”
“慎言,這是梁氏兄妹,是汴州府第三世家梁家的二公子與三小姐。兩人據說都是大武師求道者五境的高手。”
眾人一陣感慨,這些世家子弟果真與他們是活在兩個世界之中。然而立刻便有人不忿地小聲說道:“這些世家子弟出生便含著金鑰匙,汴州府附近的宗門還不是任他們挑選,為何還要與我們這幫草根競爭。”
“就是,這本來就是我們這些人的翻身機會,他們來湊什麼熱鬧。”
眾人的抱怨聲不停歇,但都不敢說得太大聲。
陳鈺也不明白,只是聽說這是晉國自古以來的規定。
武選出來的弟子在歸入門派培養半年之後會被宗門送到武道秘境中。汴州府五十個門派每個門派只許派出兩人,且必須有一人是同屆參與武選者。這也是進入武道秘境的唯一方法。
據說武道秘境可以獲得上古先賢的武道傳承。武道秘法、武技、武器。每一件都彌足珍貴。
可以猜想那些世家子弟參與武選便是為了門派推薦的另外一個名額來的。
然而陳鈺此時卻對蕭翊臨終時留給自己的話產生了一絲疑慮。他讓自己必須在汴州武選中奪魁,這就意味著眾人在武道秘境之中還要進行一番爭鬥。
可現在的陳鈺不過只是個凝元境的武者,他真的可以擊敗顧太沖嗎?
或許可以讓裴霜璃打敗他,然後再以雙修為要挾讓裴霜璃輸給自己。這樣萬事大吉,豈不美哉。
陳鈺暗暗地想著,臉上已經掛起了邪惡的笑容。
從登龍榜下出來,他四處看了看。此時雖然登龍臺尚未開放,不過門口的商鋪和店面都已經開張了。武器、飯食、藥物各式各樣的都有。
摸了摸肚子,恰好有些餓了。看著不遠處的一個“面”字。想著還是先弄點東西吃,飯後再去打聽上陽宗的訊息。
只是剛走到店面前,便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被趕了出來。只見他鼻青臉腫的,渾身破破爛爛,只是嘴裡還叼著塊肉。
“吃飯不給錢,哪裡會有你這樣的人!”
那店家臉都被氣紅了。
原來是吃白食的。陳鈺看那老頭乾瘦的模樣,心一軟走上前去。對那店員說道:“吃白食是他不對,你大可以送官法辦嘛,為何要毆打他。”
店員險些被氣暈過去,伸著脖子爭辯道:“我沒打他,他進來時就這副倒黴模樣。”
“就是你打的,老夫這麼帥的臉都被你打青了。”
一張口便驚到了陳鈺。他回過頭,細細打量了眼前老頭的模樣,又看了看店員緊握著的手。
好像真是碰瓷的。
此時店中吃麵的其他顧紛紛站出來替店員說話,順帶著將陳鈺給損了一頓。說他忠奸不明,白費了一副好皮囊。
聽著眾人的指責,陳鈺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那老頭還不知羞恥地貼過來,抓住陳鈺的手哭喊道:“少俠,你要給老夫做主哇。”
“去去去。”陳鈺連忙將手掙脫開,先是朝那店員道了聲歉,隨後便不再管那老頭。
點了碗麵坐在了窗邊的角落裡,那老頭還直勾勾地盯著他。肚子咕嚕咕嚕的響。像是還沒吃飽。
兩人僵持了許久。嘆了口氣,陳鈺伸手將麵條遞給了他。
“謝謝少俠,你長得和我一樣帥。”
他就蹲在屋簷下,開始大快朵頤陳鈺給他的那碗麵條。
“再來一碗吧。”陳鈺對著店家說道。
四周看了看,這店中的裝飾怎麼有些熟悉。與汴州府這邊不大相同,倒像是恆陽城中店面的樣子。
陳鈺曾從恆陽城坐船前往汴州府,在那邊吃過幾頓飯。
拿起筷子嚐了一口,果然是恆陽城打滷麵的味道。
“小二,你們是從恆陽城過來的嗎?”陳鈺忍不住問道。
店家此時臉色也好看了不少。畢竟顧客是爹,對陳鈺說話也和氣了起來:“少俠說得不錯,我們東家正是從恆陽城搬遷過來的。”
倒是有趣。陳鈺還記得顧子規臨走時曾告訴過自己,他們顧家為了避禍,要舉家搬遷到汴州府。
只是當時自己忘記問他具體搬到何處。
正當陳鈺準備再問的時候。那老頭伸出半張臉來,繼而咧開嘴露出了他缺了兩顆的牙齒。
“少俠,能否在給老夫來上一碗。這滷子真香。”
“少俠就不該請你這老無賴吃飯!”店家氣呼呼地說道:“哪有你這般得寸進尺的人。”
“老夫是在於那少俠說話,礙著你什麼事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再次爭吵起來。
“怎麼回事。”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詢問,聲音平和而又熟悉。
“少東家,店裡來了個吃白食的,正纏著咱們店裡的客人呢。已經請他吃了一碗了,還想再來一碗。”
“那也不能與他爭吵。咱們開店做生意一定要和氣。這老人家能吃多少,他若是餓了你去弄些吃食給他不就行了?他臉上的傷是你打的?”
“不是,不是。”
店員還在爭辯,陳鈺卻已經樂了起來。
他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了。
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的束髮青年將那老頭扶起,柔和地說道:“請到屋中吃吧。”
“老夫沒有帶錢在身上。”
“沒事,請坐吧。行走江湖總會有拮据的時候。一碗麵條值幾個錢。”
“你這小子還不錯,倒是不計較得失。”
“在下以前並非如此,只是有一朋友對萍水相逢的我幫助了很多。經歷了許多事後,自然是成熟了一些。”
他將老頭攙扶坐在空置的桌子上。並且繫上圍裙開始親手替他煮麵。
“說來不怕您笑話,在下這條圍裙還是從我那朋友處學來的,他說這樣可以阻擋油汙。但是多少有些女兒姿態。”
乘著煮麵的功夫,他向店員詢問道:“剛才替這老人家付錢的客人是誰,快將錢還給他。”
店員指向了坐在牆邊的陳鈺。
“哐當。”那少東家手中的長筷子落在了桌上。
陳鈺衝著他欣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碗說道:“給我也再來一碗。”
【作者題外話】:還是三千字一章舒服。前面兩千字一章寫得我難受死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