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萬紹之死(1 / 1)
夕陽下的河水一路向西。
荒廢的街道一側,兩個失魂落魄的身影火急火燎的出現在了岸邊。
向後看了看,發現那個無比恐怖的女子似乎還沒有追上來。兩人的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公子,還是先過河吧。”秦超絲毫不敢大意。眼中的驚惶一時之間無法散去。右手哆嗦著抓住了萬紹的袖口。
河對岸便是繁華的西城區。
得逃走,到了西城區,直接去衛道司。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萬紹哆嗦著。指著秦超顫抖著說道:“我明白,明白那陳鈺那晚是怎麼活下來的了。顧榮,顧榮死的不冤枉。”
大武師。他之前在顧府見過不少。包括他所熟識的顧榮也同樣是大武師。
但是剛才那個蒙面的女人,不一樣。
她所散發出來的威勢冰冷又極為恐怖。這種感覺,萬紹只在極為憤怒時的顧太沖身上感受過。
想想方才的場景,萬紹不禁又是一陣乾嘔。
他的胯間溼漉漉的。衣領上的穢物以及血跡混雜在一起顯得極為的噁心。
自從她姐姐萬芝蘭嫁入顧府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這般狼狽過。
細細想來,這些時日他所經受的屈辱與折磨都是因為陳鈺。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一定要報仇!一定要殺了他們!
“快走,一定要將此事告訴我姐夫。陳鈺身邊居然隱藏著這樣一個高手。定然是所圖甚大。”
萬紹的眼中有驚慌,同樣也有興奮:“本公子就不相信了,她殺了一位顧府的內門行走日後還能全身而退!”
秦超連忙出聲附和。他雙腳點地,連帶著萬紹一併飛身而起。在水面之上輕點幾下,眼看就要抵達另外一側的岸邊。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裴霜璃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河岸的一側。他緩緩向前走去,方才還在流淌的河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
“快跑!快!”
萬紹嚎叫著,眼睜睜地看著裴霜璃的身影飛速接近。一旁的秦超此時面無人色。咬了咬牙,頓時將真元凝聚在了手中。飛速的向身後投擲出了數枚暗器。繼而橫空拍出一掌,一個翻身便已經到了河對岸。
“咔咔咔咔咔。”
伴隨著河水凝結成冰的輕響。僅僅是在一瞬間,刺骨的寒氣便蔓延了過來。
就在兩人絕望之時,一旁的堤壩之上此時居然多了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他們皆是黑衣蒙面。不知是敵是友。
“我乃萬府萬紹!你們快替本公子擋住那個女人!”
萬紹無比急切地叫喊著。想著只要曝出了他的身份,這汴州府便沒有幾人敢與他作對。
“萬紹?此人就是萬紹?”
對面那個稍矮的蒙面人明顯愣了愣。嘟囔了兩句。忽然拍手道:“天哥,我就說咱倆今天會遇到好事吧。”
“別廢話了。你上次惹得亂子讓大師處罰的還不夠嗎?”
高個的蒙面男子明顯要壯上許多。兩人之間的身份像是兄弟。看起來他應當是那稍矮男子的兄長。
裴霜璃的身影就站在河中央。淺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身前的場景。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等待。
“那人身上的氣勢好恐怖啊。手裡怎麼還拿著一串糖葫蘆。好奇怪。”
“少廢話,辦完事就走吧。不要節外生枝。”
“我怎麼就節外生枝了。還有上次,我不就是在登龍臺打了幾個人嗎?天哥你也不幫我說說大師。”
“我幫你說什麼,大師之前就特意囑咐你不要過於突出。是你耐不住性子。”
兩人絲毫不理睬已經呆滯了的萬紹。自顧自的爭論了起來。
“我乃是萬紹!是長公子的小舅子!你們到底是何人?”萬紹此時又急又氣。怒吼了一聲,但是河壩上的兩人卻依舊不理睬他。
“公子,我們還是先逃吧。”秦超提議道。這種將他們夾在正中央的感覺讓他極為不安。
“等一等!”
正當兩人準備逃走時,卻被壩上的那個矮個男子給叫住了。
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順手扔給了眼前的萬紹。
“什麼東西。”萬紹急於奔命。只是瞅了一眼,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這些事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萬公子!”秦超悚然。因為他看見冰面上的裴霜璃又再一次恢復了移動。連忙出聲提醒。
高個的壯漢面向了萬紹,右手隱約有真元的波動。
“上面的罪狀你可承認。”
“本公子殺了你!”萬紹怒氣勃發,卻更像是色厲內苒。他一面叫囂著,一面卻在恐懼的後退。
對面來者不善,可身後更是閻王。
感覺到身後逐漸襲來的寒意,他無比慌張地推了秦超一把。
“快送本公子...”
話語停留在了他的喉嚨之中。秦超只看見萬紹的頭顱飛了起來。溫暖的鮮血頓時噴濺了秦超一臉。
直到萬紹的屍體重重倒地。他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你們究竟是...”
他的話尚未出口,只感覺渾身上下被寒氣所籠罩。真元海在一瞬間凝結了起來。他的肉體、血液、甚至真元都在同一時刻化為了淺藍色的冰塊。
緊接著崩碎成了無數的冰屑。
裴霜璃的身影出現在了萬紹屍體的旁邊。此時正冷冷地望著河壩之上的兩人。
“等等我啊!”
陳鈺這時才跑到了岸邊,一來便看見了三人的這般對峙著。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出什麼事了。”陳鈺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地上人首分離的萬紹。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裴霜璃。心中想著此事必然不是她所為。旁邊碎了一地的冰屑倒像是裴霜璃乾的。
“你就是陳鈺?”堤壩之上,那個矮個的男子尚有些驚詫於裴霜璃無與倫比的實力。見陳鈺走過來才回過神,咧了咧嘴笑道:“這是大師送你的禮物。”
大師是誰?陳鈺更加疑惑了。但看了一眼萬紹手中的紙片。頓時明白了一些。冷不防地問道:“你們到底有多少人?”
“一人,一萬人。都是一樣的。”
高個的男子沉聲道:“只要還有道義在世,我們就永遠存在。”
滿口順口溜,玄乎的很。
倒是那矮個男子看了一眼陳鈺腰間的“天”字腰牌興奮地說道:“陳鈺,若是有機會我定要與你戰上一場。你是天級,有與我一戰的資格。”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些熟悉。
陳鈺苦思冥想了一陣子,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撓了撓鼻樑說道:“你誰啊?”
“我是...”話未張口,便被那高個男子給捂住了。衝著陳鈺抱了抱拳,兩人的身影頓時消失在了眼前。
“這年頭,奇怪的人真的好多。”陳鈺嘟囔了一句。看了一眼在風中凌亂的裴霜璃。她此時外披著陳鈺的長衫,多少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陳鈺立刻指著她不禁笑出了聲。
“笑什麼。”
“笑你長得好看。”
裴霜璃沉默不語,只是周圍好像突然冷了一些。
陳鈺頓時打了個激靈。也不敢再廢話了。叼著塊滷牛肉。細細地檢視了萬紹的死狀。砸了咂嘴道:“這人下手可真狠。”
從萬紹手中將那滿是字跡的紙張抽了出來。只是掃了一眼,又將其塞回了萬紹的胸口處。
感慨了一聲:“你為非作歹害死了那麼多人。確實是該死的。”
“回去了。”陳鈺翻身上了河壩。一條靜謐的小巷通向的是車水馬龍的西街市。一回頭,已經不見了裴霜璃的身影。
他聳了聳肩膀,隨即不著痕跡地匯入了人流之中。
陰雲密佈,像是山雨欲來。
顧府內院。一個女子正跪在顧太沖的面前梨花帶雨。十幾步的屋外,幾個衣著華麗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此時趴伏在地上放聲大哭。
“出什麼事了?剛看見三夫人哭著去見了長公子。現在這萬老爺怎麼也來了。”
“你還不知道吶,萬公子的屍體昨夜在西城外的河邊被人發現了。身首異處啊。那死狀,可太慘了。”
“聽說又是城中那批義賊做的。還留了一封萬公子的罪狀。嘿,這江司正折騰了大半天。最終什麼線索都沒有。我聽聞陸指揮使已經在執政廳等著了。”
“長公子與江司正是摯友,應該不會怪罪他的。不過說真的,這些義賊也太放肆了。原本殺些尋常武師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敢把手伸向萬公子。也不知道長公子會如何應對。”
幾個僕役悄聲議論著。
但見一襲黑甲的江雷邁著沉重的步伐而來。眾人紛紛停止了說話,只見他大步流星。徑直走入了顧太沖的房中。
“何人下手如此毒辣。將小弟的頭都給砍下來了。母親她已經昏死過去了三四次。醒來也只是痛哭。嘔血不止,怕是也活不成了。”
那面容無比俏麗的女子跪在地上啜泣著。正是萬紹的姐姐萬芝蘭。
書桌旁的顧太沖手中把玩著一顆黑色的棋子。臉上忽明忽暗,倒是沒有顯現出太多情緒來。
見江雷走了進來,他敲了敲桌案,對著身前的女子說道:“你先下去,將岳父也帶下去。跪在外面成何體統。此事我會替你做主。”
“妾身替孃家還有死去的小弟謝過夫君。”萬芝蘭眼中含淚,在侍女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江雷,便見他彎腰行禮道:“見過長公子,見過夫人。”
“江司正。你辦的好案子。”萬芝蘭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想想萬紹的死狀一時悲從中來,無比憤慨地呵斥道:“現在城中到處都是逆賊,你這些天到底查出了什麼來?你如何對得起夫君對你的信任。”
她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顯得無比的激動。
“此事若是交給陸指揮使,怕是早已了結了。我小弟他也不會,也不會...”
“芝蘭。”
顧太沖的聲音極冷,但是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下去吧。”
方才還一副要與江雷算賬模樣的萬芝蘭神情一滯。連忙應了一聲。再不敢說一句話,只是牽著衣裙走了出去。
“坐吧,阿雷。”顧太沖揉了揉太陽穴,像是有些疲憊。示意讓江雷坐下。又吩咐下人上了一杯茶。
江雷不作聲。默默地坐在了椅子上。黝黑的臉上顯得有些愧疚。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卻又忍住了。最終抱著茶水抿了一口。
顧太沖翻看著手中的那張紙。失笑道:“若不是那義俠將萬紹的罪行抖摟出來。我到現在也不會知道他做下了這麼多的惡事。這樣一看,他們似乎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我聽聞汴州府平民對這些人的評價不錯。說所殺之人無一不是犯下了滔天大罪。他們是在為民除害,是替天行道的俠客。”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江雷,右手輕輕地拿捏著幾顆棋子。繼而又將它們拋在了空空的棋盤上。
“絕不能讓他們就這樣逍遙法外。”江雷斬釘截鐵道。
他站了起來,目光無比的堅定。
“我一定要將這些人全都抓起來。”
顧太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興奮。只是微微頷首。走到江雷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