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雷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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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選在即,汴州府命案頻發。

一個個曾經犯下罪行的武師被殺死在城中的各個角落。或是較為隱秘的街道。又或者是他們自己的房間之中。

動手之人幾乎不會留下任何的蹤跡。也不會發出任何的聲響。被害之人往往是次日甚至幾天之後才被人發現。屍體都已經腐臭了。

這些來參加武選的武師大都在武道一途有著深厚的造詣。可在那動手之人的面前卻顯得毫無還手之力。

衛道司與巡防營像是瘋了一般。顧太沖手下的半部衛道司此時都由身為司正的江雷掌控。八位監察使也奉命暗查此事。整日整夜的出沒於城中的各處。

巡防營的陸鴻則顯得更加霸道。他手下有千餘世家子弟。其中武師也有不少。加上此次參與武選的幾位高手也一同協助。遇到可疑之人便立刻擒拿。乃至就地格殺。

真讓他抓住了其中的幾個。巡防營在經過審問之後將那些人壓到了菜市口。當著眾人的面一一砍殺棄市。

汴州府這幾天大雨傾盆。將石板之上的血跡一一沖刷,卻也無法清除掉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命案果真不再發生。正當所有人認為行兇者已經偃旗息鼓的時候。在那登龍臺前的黑色城牆上不知何時居然掛上了一塊巨大的布帛。以至於將登龍榜都遮蓋了起來。

上面洋洋灑灑十個大字。

“誓殺巡防營指揮使顧仁。”

何其猖狂。

俠以武亂禁也就罷了。在汴州武選上來上這麼一著簡直就是在打汴州府各級官僚以及世家門閥的臉面。

就連一直縮在長樂街的西平君都坐不住了。也不再當縮頭烏龜。幾百斤的身軀被人抬著到了城主府。指著地上那幾個大字將汴州府的上下官吏全都訓斥了一遍。又哼哼著將此事全盤交給新任玄武衛副衛長顧太沖處置。

從始至終,蕭家也沒有派人出面。現任蕭家家主蕭勝倒是派遣過蕭府的人前去顧府送信。只是說蕭家在汴州府中的勢力任由顧太沖使用。

到了此時。汴州府中的世家們像是同仇敵愾了一般。全都聚攏到顧太沖的這面大旗之下。

顧府的聲勢一時無二。

“這顧仁到底是個什麼人?俺怎麼從來沒聽說過。”蒙桓咬了一大口牛肉,嘴中有些含糊不清。

好不容易嚥下去,又險些卡住了。勒著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兩聲。一旁的簡素珍連忙替他順著後背。

“就不能吃慢點。”她埋怨了一聲,繼而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同桌的一個汴州府本地的武師像是知悉一些內幕。壓低了聲音對眾人說道:“這件事知道的人還真不多。在下有一個兄弟曾經在顧府做過工。聽顧府的下人說過。這位巡防營的指揮使原先並非是顧府中人。”

“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啊。”另外幾人直搖頭:“汴州府的大世家有數量極多的外門行走與內門行走。他們中的多數原本都是來自各地的平民武師。只是後來才改的名字。”

“等一等,你的意思是這位顧指揮使之前並非是世家子弟?”陳鈺皺著眉頭問道。

“不錯。”那人思索了一陣子,湊過來頗為神秘地說道:“不僅不是世家子弟,甚至連武師都不是。”

“這怎麼可能!”眾人大驚失色。

不怪他們如此訝異。只是因為世家門閥挑選內外門行走最看重的便是武師的天賦與實力。

選一個非世家子弟,又不通武道的人當了堂堂巡防營的指揮使。這件事未免過於聳人聽聞了一些。

且巡防營雖然現在的指揮使與副指揮使都是顧太沖手下的人。但是在巡防營中多是各個世家派遣的子弟。身份尊貴。他們是如何能夠忍受這樣一個出身不如他們,武道修為也不如他們的人坐在他們的頭上的。

陸鴻向來看不起非世家子弟,讓他做這顧仁的副手。他居然也認同了。

這件事背後一定有隱情。陳鈺心中這般想著。

他那夜曾與“義俠”短暫的交談過。那人對他的分析與猜測都在點子上。幾乎是完全看穿了他的偽裝。但是並沒有打算揭穿陳鈺,反而是像在可以交好。

陳鈺依舊不明白這些人的動機。弄出這樣的聲勢僅僅是為了行俠仗義,說出去怕是不會有一個人相信。

現在圖窮匕見,說是要取那顧仁的性命。但是誰又能保證,這件事的背後沒有隱藏更多的玄機。

“陳少俠,你在想什麼?”簡素珍走過去給陳鈺倒了一杯茶。見他作沉思狀,久久不言。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愣了愣,繼而打了個哈欠道:“昨夜沒有睡好,故而今天有些疲憊。”

“陳兄年少風流,嬌妻美如天宮仙子。白天累上一些倒也算不了什麼。”

“真是羨慕啊,我婆娘在雙極城。沒有與我一起過來。”

“唉,我聽說陳兄還從長樂街帶回來一批秦國女子。個個是貌美如花。陳兄,莫不是晚間瞞著弟妹外出尋花問柳?”

“該死,該死,今日你自罰三杯還自罷了,否則定不與你干休。”

面對著吵吵嚷嚷著的眾人,陳鈺笑而不語。只是小口吃著碗中的飯菜,對遞過來的酒水也絲毫不拒。頓時引來了眾人的叫好。

“人與人還是不一樣的,陳兄現在位列登龍榜第四十八位。即將踏上登龍臺與那些天之驕子一決雌雄。我等只能黯然返鄉。唉,真是讓人好生羨慕啊。”

“你這話說得,俺覺得俺陳小哥也是天之驕子。那些登龍榜上的人根本比不上他。”蒙桓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抓住了陳鈺的手說道:“那什麼邰賓,樂尚。手下敗將。五打一都不是陳小哥的對手。憑什麼排他前面。”

“就是!無非是借了陸指揮使的勢罷了。武選司的官吏狗眼看人低。”

“陳,陳小哥。不是俺說你。”蒙桓醉氣熏熏,搖頭晃腦地看著陳鈺:“你與那位江,江司正是好友。讓他去武選司替你說說。怎麼著也不能讓那些手下敗將排你前面不是。”

“師兄。”簡素珍扶著快要醉倒的蒙桓靠在了桌子上,笑著對陳鈺說道:“師兄這話說得沒有道理。陳少俠當然是想靠著自己的能力。待到正選開始,陳少俠還有大把的機會呢。”

“素珍姐說得不錯。行走江湖無非圖個快意恩仇,豈能因為一些瑣事便自怨自艾患得患失?”陳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看起來無比坦然。

“說得好!灑脫。”

“陳兄高義。”

海選已然結束。眾人舉著酒杯。算是慶祝陳鈺晉升正選。在座的多數人這兩日便會離開汴州府。所以這也算是場告別宴。

宴會上的十幾道菜都是陳鈺藉著後廚自己做的。口味鹹淡不一,算是兼顧到了所有人。也算是為相識一場盡了些心意。

只可惜裴霜璃不在。

她不願出門。面對她這樣的宅女行徑,陳鈺早已準備了幾分炒好的小菜給她送了過去。看她的臉色,應該是滿意的。

不滿意反正也看不出來。

“哎,陳兄。我聽說武選司正在籌備正選事宜。已經有人開始打探自己的對手是誰了。你沒有託江司正問問嗎?”最左側頭上戴著頭巾的武師開口問道。

“話說江司正,好像有一陣子沒看見他的人影了。之前還天天來找陳兄。”

“他最近忙的焦頭爛額,現在又得派人去保護顧指揮使。應該沒有太多空閒時間了。”

“城中命案頻發,他也不容易啊。”

眾人小聲唏噓著。正對著鯉躍居大門的武師忽然目光一滯,連忙拍了拍桌子以示警告。

陳鈺望過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撐著傘,穿過雨幕走了過來。

稍顯凌厲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陳鈺身上。

二樓的窗臺邊,兩人聽著窗外的雨聲。一時都沒有說話。

江雷像是又滄桑了不少。見陳鈺遞過來一杯茶,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便看見陳鈺轉身離開,不一會兒抱上來一大壇酒。

“喝酒誤事。這個道理在下就不多嘴了。”陳鈺笑著說道。

他今日小酌了幾杯,雖然有些亢奮。但還是保持著理智。與那夜在長樂街中的狀況還是不相同的。

江雷接過酒罈,“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擦了擦嘴,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什麼酒?”

“店家自己釀的,青梅酒。”陳鈺靠在窗邊打了個酒嗝。像是想起了些什麼,又端上了一盤花生,還有一盤滷牛肉。都是中午剩下的。

江雷倒也不計較,吃了幾口便將罈子中的酒喝得一乾二淨。

“司正到此所為何事?可是又要在下前去輔助?”陳鈺終於開口詢問他的來意。

這些天江雷沒有再讓他跟著,這著實讓陳鈺好過了不少,甚至得空又去見了周南幾回。打聽到了不少關於北方的事情。

江雷搖了搖頭,將一大塊牛肉塞入了嘴中。直到吃完才說道:“現在整個汴州府的防衛重心都在顧仁的府邸。多數時候只要在那裡等著就行了。那行兇之人至少在大武師之上,你去了效果不大。”

這倒是實話。然而陳鈺還是試探著問道:“總不能一直守著,不然這汴州府還不亂套了。”

“此事長公子已有安排。我只需聽命行事罷了。”江雷將盤子中的菜餚吃得乾乾淨淨。拍了拍手掌,此時面向了陳鈺。

“我今日來,不是為了與你說這些。”

他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審視,臉上卻沒有什麼情緒波動。頓了一會兒,看著陳鈺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與幕槐城中的陳府到底有什麼關係?”

“轟隆隆。”金色的閃電劃過汴州府的天空。雷聲響徹四周。

大雨瓢潑。江雷的聲音無比洪亮。

“你只需要回答我。“

“你是不是擊敗過我弟弟江沛的那個陳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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