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記憶的源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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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濛濛,更輔以金光萬丈。

陳鈺的身體沐浴著金光,正在迅速的恢復。

靈光道種的特質盡顯。白色的霧氣瀰漫在陳鈺的周圍。很快便將他的身軀隱藏了起來。

金色的太陽懸在半空之中。無比炙熱的真元正不停的傾瀉下來。隔著數百步的觀戰臺上,依然可以感覺到登龍臺上流轉著的真元威壓。

那些個宗門大能此時面色不復先前那般淡然,一個個聚精會神地看著場中的狀況。或驚駭萬分,或沉思不語。

只有那衣衫襤褸,頭髮花白的老馮良此時眉開眼笑。樂的如同孩童一般。眼中異光連連。口中是叫好不斷。

“這枚道種不像是晉國傳襲下來的。看這特質,應當與秦國的靈光門有關。”蕭則右手微微抬起,從虛空之中取過來一團白霧,細細地觀察了一陣子。

“他並未完全掌握這枚道種的使用方法。不過也難怪,靈光門覆滅已久。武道秘法早已失傳。應當是修煉的殘篇。”

“這不重要。”蔚元德冷冷地說道。

“是啊,是不重要。”蕭則頗為感慨。望著已然消失在白霧之中的陳鈺,滿是褶皺的臉上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釗臉色平淡。他作為太平門的長老。在汴州府諸多宗門之中也算是地位最尊貴的那一檔。若是此時還聽不出兩人間的意思,這一大把年紀怕是白活了。

能夠在凝元境承受一枚融合道種的。絕對是萬中無一的武道天才。體魄與神魂都遠超尋常武師。

哪怕是陳鈺他出身低微。在今日一役後,同樣會有無數的宗門對其趨之若鶩。

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這四象宮以及玄月閣像是都有這個意願。

再次看向站在前側的顧太沖。在其父顧均遠赴洛州晉王城之後,這個二十四歲的年輕公子便成為了顧家實際上的掌權者。即便是太平門的門主,顧太沖的師父。也要聽從他的號令。

按照顧太沖先前的說法,他似乎是想要收服這個名為陳鈺的青年。

對此,顧釗是不能多說的。他雖然貴為太平門十四位長老之一,還是出自顧家。但是正因為如此。顧家等級嚴明,只要是顧太沖做出了決定,那就一定得遵從。

“上陽凌日!”

登龍臺上,陳鈺的聲音彷彿來自四面八方。那陸勇被白霧籠罩。看不清楚周圍的一切事物。

只能看見在那白霧湧動的深處,金色的光輝正愈發的強烈。

“要來了。”顧太沖眼中一亮,臉上帶著些期許。一旁的江雷默不作聲。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

淡淡的流光向外蔓延,一輪金色的烈日緩緩地升上天空。同九天之上的太陽重合起來。一時無比耀眼。

“這招對我沒有用。”陸勇渾身血氣迸發,再次化為了一灘血霧。兩邊的真元隨著霧氣的交融相護碰撞著。周圍大多數修為未到的武師只能看見登龍臺上的霧氣不停的變換著色澤。一陣陣兵器交鋒的慷鏘作響。兩人的怒吼聲隨之直衝雲霄。

“他為何遲遲不將那輪太陽降下去?”

陸鴻身邊幾個世家子弟此時眉頭緊鎖。

陸鴻在奔流閣中同陳鈺有過短暫的交手。自以為對他的武道修為是十分清楚的。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就這短短的一段時間。陳鈺居然又有了如此大的提升。

武師之間,大境界的差距宛若天塹。陳鈺就算是天賦再驚人,也不過是個凝元三境的武師罷了。

而陸勇則不同,雖然沒有多久,可他卻是真正的求道者第一境的大武師。

橫跨著一整個大境界,為何陳鈺能戰?

“哈哈哈哈。”發出笑聲的是梁靖,他輕輕搖動著手中的摺扇。只是不住的搖頭。

“這位陳公子是真的有趣。現在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陸鴻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先前被梁家兄妹看穿了伎倆,引得兩人不悅。梁三小姐甚至離席而去。

此時陸勇沒有能夠一鼓作氣將陳鈺除掉。他的臉上當然不復方才的愉悅輕鬆。

梁家的勢力遠在陸家之上。此時面對梁靖的藉機揶揄,他不敢太過放肆。只是冷哼了一聲,眼睛死死的盯著登龍臺上的情形。

無論如何,陸勇都是大武師。跟隨他這些年屢立奇功。算是他手下最為得力的幫手。

陳鈺即便是所謂的天才,但是天才依舊需要成長的時間。只要今日將他除掉,他就永遠是那個來自小城的賤民。

一定不會輸!

一定不能輸!

留有這種想法的,還有陳鈺。

輸,就代表著死亡。這句話彷彿已經成為了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的鐵則。

在無數個不眠的夜晚。他會想起陳燮、想起張伬、想起那些陳家的死難者。曾經的歡聲笑語不再,那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楚讓他一次又一次的醒轉過來。

也讓他看清楚這個世界的真相。

絕對不能輸。

他要活下去,他要變得更強。

直到他能保護好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

“陳鈺!”陸勇手中的長刀之上血氣翻湧。強悍至極的刀勢將他周圍一轉的白霧全都斬開。

十幾步的距離之外,一個修長俊秀的身影正默默地注視著他。

“沒有用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虛妄。”陸勇大笑道。扭了扭脖子,真元海中光芒大作。在一瞬間與血霧融為了一體,直奔那道身影而去。

“我會活下去。”陳鈺低聲呢喃。右手的烈陽劍上隨即升騰起金色的火焰。周身化為一道金光同那團血霧戰在了一起。

“鏘鏘鏘鏘~”

兵器碰撞聲揚起了一片火花。

兩人之間真元的相護抗衡將周遭的霧氣全都揚了起來。陳鈺幾乎出每一次出劍都會被陸勇用刀格擋下去。而即便突破了陸勇的刀勢,劍身也只能沒入那赤紅色的血霧之中。

可面對著陸勇的刀鋒,陳鈺卻也沒有絲毫的畏懼。身上被那血紅色的長刀留下了一道道傷痕,但同時那些傷痕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眾人只看見兩人在登龍臺上拼死相搏,一時之間居然都拿不下對方。

陸勇越戰越是興奮,中間摻雜著無比狂放的笑聲。同先前想要折磨陳鈺致死不同。此時他出的每一刀都向著陳鈺的要害而去。空閒的左手成爪,一次次直取陳鈺的咽喉與雙眼。下手極為狠厲。

他偶爾化為血霧,偶爾有顯現原形。身形詭譎,讓人捉摸不透。

戰到最後,陳鈺的恢復速度已經遠不似先前那般迅捷。口鼻乃至雙耳都有鮮血向外漫溢。

陸勇畢竟是大武師。真元之雄厚,體格之堅固。都遠遠高過他。且他時不時施展出的那種狀若幽狼般的武技更是叫陳鈺防不勝防。

真元早已耗盡,身體透支到了極點。可陳鈺的揮劍速度卻是越來越快。

一道道純陽劍氣從他的身上迸發出來。炙熱的烈陽真元讓陸勇接連後退了數步。

“果然如此。”陳鈺心中既是欣喜,又是不解。

如他所料,那種極為玄妙的狀態在他瀕臨死亡之時再次降臨。

上陽訣自動在他身上運轉著,烈陽劍上的火光將周遭的一切照的無比明亮。他只需追隨著身體的本能。

一劍接著一劍,凌厲的劍氣反過來將那陸勇死死壓制。

而隨著他不斷地揮動著劍刃,眼前的場景也變得模糊起來。

風雲變幻。

他的眼前,不再是登龍臺上的曠世奇景。

沒有陸勇。沒有那些觀眾。甚至連一個人影都不再有。

白晝變成了黑夜。

光滑的石板變成了鬆軟的草地。

四周蒼茫無比。

在那漫長的黑夜之中,只有他手中的烈陽劍上依舊燃著金色的火焰。

“這裡是...”

他四處張望了一陣子。除了喧囂的風聲便再沒有任何的響動。眼前的場景極為陌生,但是總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鷹兒!”

穿越亙古的喝聲使得陳鈺猛然回過頭去。

不遠處的土坡上,一道偉岸的身影正無比艱難地站了起來。淡淡的月色下,能夠看見他身上那幾道恐怖至極的傷口。此時鮮血橫流。

陳鈺皺眉,正要詢問一句。卻聽見那坡上之人又是一陣聲嘶力竭的吼叫。

“快逃!快逃!”

那人向著陳鈺不停的催促,身上的血跡流淌了一地。那些暗紅色的血液滾落在草地上後,逐漸化為了金色的火焰。

只在片刻之間,周圍的一切便都被火焰所吞沒。

“前輩?”陳鈺正欲再問,便看見十幾道身影從土坡的另外一面飛馳了上來。一個個身上皆是帶傷。好幾個人只能靠著他人的攙扶才能站立起來。

“為何還沒走?鷹兒,你到底在幹什麼?”為首的那人面色無比的疲憊,可是眼中卻依舊閃耀著光芒。

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陳鈺身上。那些個帶血的面孔忽然變得無比熟悉。

他曾經見過這些人。

在那位上陽宗前輩的記憶之中。

陳鈺登時變色,忽然大吼道:“快逃!你們快逃!”

一股無法言語的恐懼使得陳鈺的背後寒毛直豎。果然,就在下一刻。黑暗的天空之中亮起了數以百計的各色光芒。

“逃不掉了。路已經斷了。”

“我們回不去了。”

“鷹兒,你是上陽宗最後的希望。活下去,活到太陽再一次升起的時候。”

山坡之上的身影一齊望著陳鈺。在同一時刻,每個人的身後都升騰起一輪金色的烈日。

光芒將整個夜晚映照的如同白晝。

“殺!”

那十幾道身影面對著天空中閃耀著的各色光亮,義無反顧的回頭衝了上去。

“鷹兒,回去告訴你娘,就說爹是死在秦人的手中。可聽明白了?”那渾身是血的身影回頭衝著他溫和的一笑,隨手將手中的那把劍拋到了陳鈺面前。

古樸的銅劍發出一聲輕鳴。

是烈陽劍?

陳鈺猛地低頭,手中的烈陽劍正吞吐著火焰。還未等他緩過神來,卻看見一個瘦弱的身影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此時全身滿是血汙。

他沉默著走到了劍的旁邊。將它拔了出來。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偉岸的身影義無反顧地向著天空衝了過去。

鮮血、火焰、真元、怒吼、慘叫。

十幾個人同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身影戰在了一起。

一直沉默著的少年將烈陽劍揹負在了身後,忽然抬起頭對著陳鈺說道:“我是鷹兒,你不是。”

“我知道。”陳鈺的臉上無比平靜。

“你是儲鷹。是將記憶流傳給我的那位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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