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烈陽之道（1 / 1）
天空之上，一輪輪金色的烈日將漆黑的夜空全都點亮。
那十幾個烈陽宗門人同上百與他們修為相同，甚至高過他們的武師戰鬥著。
武道秘法、武技、武器層出不窮。
鮮血將土地染成了血紅色。
那個名為儲鷹的少年安靜地走上了土坡。繼而緩緩地坐了下來。將手中的烈陽劍揮手插在了地面上。
陳鈺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烈日隕落在了半空中。最後只剩下那些閃耀著各色光輝的身影。
前人的屍骸無人收殮。儲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中無悲無喜。
“是顧家做的？”
那個瘦弱的少年並不回答，反倒是問了一句：“知道為什麼我要救你嗎？”
陳鈺思索了片刻，試探著問道：“前輩是想讓我去點燃上陽宗的烈陽之火。讓上陽宗繼續傳承下去。”
儲鷹搖了搖頭。
“是想讓我對顧家復仇？”陳鈺皺著眉頭再次問道。隨即嘆息了一聲：“你知道的，我現在的能力還差的很遠。”
“陳鈺。”儲鷹那漆黑的瞳孔忽然盯緊了他。隨後轉過頭緩緩地說道：“你看過我的那一段記憶。但是你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如果你知道，就會明白，世俗的仇恨算不了什麼。所有的都是虛無的夢幻。所有的都是過往雲煙。”
“後來發生的事？”陳鈺疑惑不解，連忙追問道：“後來發生了何事？”
“我看到了烈陽之道的盡頭。”
儲鷹年幼的臉上此時已顯得飽經風霜。他輕輕地撫摸著眼前的烈陽劍。時而溫柔，時而悲憤，時而又顯現出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還請前輩明示。”陳鈺拱手問道。
少年不再看他，輕輕握住手中烈陽劍的劍柄。一道裂縫從劍的位置延伸出來。繼而分散、擴張。眼前的空間正在崩碎。
“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少年的聲音不摻雜任何情感。可陳鈺此時卻渾身冰冷。
一股被人徹底看穿的恐懼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然而他很快便意識到。這位名叫儲鷹的前輩早已經死去。眼前的一幕依舊是他記憶的延伸罷了。
或許是為了尋找一位同路之人。
或許是讓上陽宗的傳承不會斷絕。
又或許是他方才所說得虛無縹緲。
無論如何，此人幾次救他於生死存亡之際。此人當得起他的感謝。
想到此處，向著那個名為儲鷹的少年無比堅定地說道：“只要我還活在這個世上一日，就絕不會讓上陽宗的傳承斷絕。”
少年站了起來，走到了陳鈺的面前。將他手中的烈陽劍遞給了陳鈺。
只看見兩把烈陽劍的影子逐漸重合，最終化為一體。
周圍的空間仍舊在繼續剝落，所見之處只有一片黑色的虛空。儲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身影瘦弱而又飄搖。
“烈陽之道是一條絕路。無數上陽宗的強者隕落在了那條道路上。你來自不同的世界，或許也能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出來。”
“又或許，你可以抓住黑暗中的那一絲光亮。看到我們這些人的黎明。”
儲鷹的身影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只能聽見遠處傳來他虛無縹緲的聲音。
陳鈺站起身，向著他深深一揖。
繼而向著相反的方向走了過去。
登龍臺上，只過了一瞬。
陸勇無比詫異的看著眼前狀若瘋狂的陳鈺。他渾身是血，右手的烈陽劍上吞吐著金色的火焰。
無比炙熱的真元讓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在燃燒。
陸勇已然覺察到了些許不對勁。
陳鈺的真元應當早已消耗一空了才是。為何絲毫不見頹勢。
倒像是，愈發猛烈。
直到此時，陸勇已經徹底明白為何陸鴻執意要殺死此人。
從兩側人群的張望與歡呼聲中，他彷彿能看見這個名為陳鈺的青年以後的樣子。
此人，可以成為最受寵愛的狗。
這些年，陸勇替陸鴻出生入死，從未失手過。用一身傷痕加上一隻眼睛換來了現在的姓氏與地位。
並非是出於當狗的榮譽感。
只是為了活下去罷了。
他早已知道，輸掉的代價是什麼。
他與陸蛟龍是同鄉，又是巡防營的同袍。但是在那之前，兩人只是完全的陌生人。
他們一百多號人被押解到了陸家的鐵礦。其中有男有女。有好人，也有壞人。
也就是在那時，他第一次看見了衣著華貴的陸鴻。
他坐在所有人的上方，俯視著他們。冷笑著說礦場已然不需要人了，但是他的手下還缺兩個得力干將。
當時陸鴻的桌案放著兩碗白米飯。
但是那兩碗飯，只有活著的人才可以吃。
屍山血海，人間地獄。
當陸勇用血淋淋的手端起那碗米飯時，他能清楚地看見死在他手上的那些人的血液滲入了碗中。將雪白的飯粒染成了紅色。
他毫不猶豫的將摻著鮮血的米飯全都吞入了腹中。
彷彿也將那些死在他手上的冤魂一併種在了他的體內。
在加入陸鴻的麾下之後。他將當初的那份名單要了過去。將那些人的姓名一一紋在了自己的身上。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每殺掉一個人，身上便會多一個新的紋身。
是為了告訴自己，揹負著怎樣的罪孽。
也是為了提醒自己，想要活下去，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轟！”
兩人之間的真元碰撞將他們的軀體全都拉開。
陸勇看了一眼表情陰鷙的陸鴻，又看著渾身鮮血淋漓的陳鈺。忽然一刀捅入了自己的小腹之中。
鮮血噴湧而出。
“你這是在做什麼？”陳鈺已然從儲鷹的那段記憶中回過神來。望著自斬一刀的陸勇一時間無比的疑惑。
眾人譁然一片，望著陸勇那自殘的舉動紛紛交頭接耳。
“陸兄，這，這是？”
“看著就行了。陳鈺今日定要死在此處！”陸鴻的眼中流轉著興奮和期待。
在一剎那間，陸勇噴灑出來的鮮血居然懸浮在了半空中。繼而一滴又一滴的匯入了手中的長刀。
血紅色的光芒一時之間暴漲。無比恐怖的真元威壓從陸勇的身上不斷散發出來。
伴隨著血色的霧氣，他的臉上蒼白了不少。那些紋身因此顯得格外的猙獰。
“陳鈺，我只會出這一刀了。”
陸勇嘿然一笑，輕輕揮舞著手中的長刀。
他此時已然恢復了身形，不再像先前那般難以捉摸，但是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陳鈺感到不寒而慄。
一枚血紅色的花朵從陸勇的真元海中緩緩飄出，最終落在了他的刀尖上。
道種已顯，接下來該分生死了。
“陳鈺。”
說話的居然是江雷。他站在高臺之上。看著陳鈺皺眉頭說道：“贏不了的。你可就此退下登龍臺。沒有人會恥笑於你。”
江雷的身旁，顧太沖暗金色的瞳孔此時帶著期許的光亮。卻沒有阻止江雷的意思。
恥笑？
能夠同一位大武師打到了這種地步，誰還敢恥笑於他。
誰都明白。只要陳鈺能夠活著走下登龍臺，等待著他的便是無比光明的未來。
周圍此時已經全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在等待陳鈺的決定。
一直靜坐著的裴霜璃忽然站了起來。她那淺藍色的雙眸望向了陳鈺，衝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微微愣神之後，他立刻明白了裴霜璃的意思。
他會死嗎？
會死在對方的這一刀下。
陳鈺默然。
體內的真元此時已經恢復了大半。
是那位儲鷹前輩的贈禮。
看了一眼依舊懸浮在天空之中的金色太陽。白色的霧氣將一大片天空都遮蓋了起來。
他的目光逐漸堅定。
或許他會死。
又或許在今日，他可以在這登龍臺上完成越大境界擊殺武師的歷史。
他向著江雷深深一揖，無比平靜的表達了拒絕。
繼而望向了裴霜璃，衝她眨了眨眼。
深吸了一口氣，將劍指向了陸勇。
“來吧。”
一片譁然。
“愚蠢！”江雷的臉色陰晴不定，一掌將眼前的石柱拍得粉碎。
而陸鴻則大不相同。此時聽見陳鈺近乎是在找死的言論不禁喜上眉梢。
他對陸勇試了一個顏色，示意讓他快些動手。
“呵，他這是勇敢呢，還是愚蠢呢？”黎浩渺一襲長衫在風中獵獵作響。臉上帶著揶揄與譏諷。
他自認為是一等一的天才，方才同葉儒的一戰更是技驚四座。現在被這橫插一腳的陳鈺搶了風頭，自然讓他極為不滿。
“陳兄是個很聰明的人物。”邰賓嘆息了一聲，望向身邊的焦心怡，苦笑著說道：“他比你我都聰明。”
焦心怡依舊不言語。她看著場中的陳鈺，將手靜靜地放在了琴盒之上。
“無論如何，他能夠同一位大武師戰到了現在。就已經遠遠超過我們了。”
“只是可惜，他還是一塊尚未雕琢的璞玉。免不了隕落的下場。”
“為何要戰啊？現在認輸不就行了。終究是少年意氣。唉，只是可惜了。”
觀戰之人議論紛紛。
陸勇大笑了一聲。再不給陳鈺任何反悔的時間。刀尖上的血色花朵陡然綻放。
在那一瞬間，他右手中的刀芒陡然暴漲了數十丈。
真元迸發，在他的身後逐漸浮現出一匹幽黑色的巨狼。周身繚繞著濃濃的血霧。
伴隨著一聲長嘯，一人一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陳鈺衝了過去。
陳鈺絲毫不懼。他右手執劍，渾身上下燃起了金色的烈焰。
就站在原地。避也不避，像是要正面相抗。
“找死！”陸鴻冷笑了一聲。
一紅一金兩道光芒在登龍臺上轟然相撞。
陸勇長嘯著，那匹幽狼同他並肩而行，此時已經向著陳鈺的右臂撕咬過去。
烈陽劍上金光流轉。一道道金色的光輝將那幽狼壓制在身前。然而下一秒，陸勇卻已然到了陳鈺的近身。
刀劍上的血色花朵在一瞬間同刀身合二為一。
滾滾真元怒劈而下，向著陳鈺的頭顱奮力斬去。
“呲啦。”一聲。刀勢已然沒入了他的血肉。
鮮血噴湧而出。
陸勇的刀鋒從陳鈺的右肩劈砍而下，血紅色的刀勢從他的肩頭一直蔓延到他的胸口。
“贏了！陸勇贏了！”那些參與賭鬥的世家子弟開懷大笑。紛紛慶賀屬於他們的勝利。
然而就在此時，那陸勇忽然面色一變，站起身大聲吼道：“陸勇，殺了他！”
陸勇也意識到不對。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鈺，右手處不斷傳來灼燒的刺痛感。手中的長刀居然在一瞬間被燒的通紅。
“咳咳...”陳鈺猛然咳出一大口鮮血。此時的臉上卻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是大武師，凝元境怎麼打都不會是你的對手。這我知道。”他忍著痛苦將右臂夾緊。不讓長刀被陸勇抽離出去。
“若是想要戰勝大武師，靠我的力量是不夠的。我的太陽太微弱了。可是天上的那輪太陽呢？”
“你，能擋得住嗎？”
話音剛落，那些宗門長老還有武道大能此時已經一齊望向了天空。
一直高懸於天空之上的融合道種終於動了。
金色的烈陽逐漸暗淡。白色的霧氣隨之消散。化為一嫋嫋青煙沒入陳鈺的真元海中。
只剩一輪太陽。
“上陽，凌日。”他喃喃自語。
身前的烈陽劍開始不斷的顫動。金色的光輝直衝雲霄，似乎在奔著九天之上的太陽而去。
僅僅在片刻之間。一道浩瀚無垠的金色真元從九天之上的太陽中投射下來，向著登龍臺中央的二人轟然墜落。
陸勇的臉上先是驚駭、繼而茫然、最後化為了一聲無奈的長嘆。
“哈哈，原來是這樣。”
“轟！”伴隨著刺眼的光亮以及巨大的轟鳴聲。金色的真元將兩人的身軀一同吞沒。
看臺之上，裴霜璃的身影猶如鬼魅一般。在剎那間匯入了金色的光芒中。
“醒醒。醒醒啦。”
一片恍惚。
似乎有人在叫喊他。
耳邊很嘈雜。甚至還伴隨著星球大戰中的《帝國進行曲》。
“喲喲喲，這不是小陳鈺嘛。幾天不見這麼拉了。”
說話的聲音很熟悉，也很欠收拾。
“滾。”
他低聲罵了一句，繼而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偉大的銅鏡系統已經就位。本君將帶你重返巔峰。”
聲音恢弘而莊嚴，隨後化為一陣少女的嬌憨嬉鬧。
“人家回來啦。你說，你旁邊那個小冰人是誰？”
【作者題外話】：這一章我原本有另外幾種構想。
一是陳鈺不敵陸勇。銅鏡碎片覺醒救場。
二是陳鈺戰勝陸勇，陸勇為了活命偷襲。被覺醒的銅鏡碎片所阻止。
主要是想把銅鏡碎片寫回來。
還有殤雪大佬，我沒有建群。因為讀者好像只有你一個了。如果你覺得有建讀者群的必要，我就建一個。
這兩天看了一些好書，真是自慚形穢。感覺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接下來的劇情與劉玉娘還有那神秘的俠客團體有關。結束之後，陳鈺就能去上陽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