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偽王(1 / 1)
濃霧陣陣,灰色的霧氣將整個登龍臺完全遮蓋。
亙古的氣息逐漸蔓延開來。隱隱的似乎能夠聽見梵唱的道音。
“發生了何事?”宮元凱的老臉上興奮尚未退卻,此時卻又疑惑了起來。
不單單是他,那些觀戰臺上的宗門大能還有武道高手此時皆是盯著場上發生的異變。一個個的顯得無比的驚異。
陳鈺拒絕認輸下場,選擇同陸勇殊死一搏。這是讓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
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陳鈺居然真的留有後手。
先前陳鈺在使用純陽劍氣時曾借用了太陽之力,方才又再次運用上陽訣勾動大量的烈陽真元與那陸勇進行決戰。
這種天賦,這種堅不可摧的意志。直接讓那些圍觀者都看直了眼睛。一些宗門恨不得立刻趕下臺去,將陳鈺直接劫到他們的宗門。
看看四象宮還有玄月閣的態度。晚了肯定就來不及了。
只是尚未等他們行動起來。登龍臺上就發生了驚變。灰濛濛的霧氣將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隔絕開。無比恐怖的氣息更是讓那幾個頂層高手汗毛倒豎。
顧釗已然站了起來,他的眼中閃著紫色的光芒。望了許久也無法看穿那片灰霧。
這與先前陳鈺所展示的靈光道種迥然不同。乃至於這些求道者三境以上的大能都無法看穿。
“這些霧氣到底從何而來?”蔚元德皺起了眉頭,刀削一般的五官此時已經有些扭曲。他也無法看穿灰霧。
極為不情願的望向了不遠處的蕭則。這位來自四象宮的傳功長老應當算是此時登龍臺上武道修為最高的那一位。
但是蕭則看了許久,還是搖搖頭道:“老夫也無法看清楚。放眼整個汴州,或許只有最頂尖的那幾人能夠看穿這片灰霧了。”
“此言何意?”顧釗忍不住問道。這位蕭則素以博學著稱。不僅通曉四象宮大部分武道秘法與武技。對於一些武道辛秘也多有涉獵。
此時見他似乎話中有話,那些宗門長老們紛紛轉向了他。想要聽聽蕭則的進一步解釋。
蕭則靜靜地注視著登龍臺上的狀況,嘆息了一聲道:“這些灰霧,或許是來自於一位偽王。”
“什麼!”
眾人大驚。以至於失聲驚叫。
偽王。
作為汴州最頂級的宗門中人,他們對於這個稱謂並不會感到陌生。
武道一途,從鍛體凝元到大武師求道者五境。
第五境道果境,這基本就是武師所能抵達的極限。
在這之上,是承道者。
那是真正的武道巔峰。
在蕭擒虎公諸於世之前,晉國只有七位承道者。他們或是皇室供奉。或是一方巨擘。基本不會以真面目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個層次的武道大能是超脫凡塵之人。也是一國的最高戰力。各國對待他們向來不敢過於放肆。
然而據史書記載,在承道者之上,還有傳道者的存在。
他們手握一條條道則,是道路的繼承者與傳揚者。擁有超越凡人的壽元。可以輕鬆毀滅一座晉王城那樣的巨城。
天地人三境。神明、造化、超凡。
無分高下。
這些傳道者被尊稱為偽王。
他們距離長生只有一步之遙。
至於長生者是何物。他們不死不滅。是真王,是道的開創者,是仙人,是武道的終極。
而無論是傳道者還是長生者,卻都早已不見。
三國曆史記載中最後一位偽王消失在了秦國的北地不死院。自那以後,數千年中。再沒有出現過一位傳道者。
而長生者的存在,則更像是那種光怪陸離的亙古傳說。有傳言說長生者們開創了武道之後便歸於太虛。也有人說分散在三國各地的武道秘境是曾經長生者居住過的地方。
除此之外,據說在一些最強的宗門之中,還留有一兩件傳道者的遺物。上面蘊含著武道一途最為重要的秘密。
而在此時,登龍臺上。蕭則說出的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感到無比震驚。
偽王。
為何消失了千年,卻又再一次降臨世間。
看臺前側的顧太沖與江雷都聽見了蕭則的那番話。兩人的臉色各異,但都顯得有些驚訝。
倒是顧太沖先緩過來。笑著開口道:“風弟曾說過陳鈺的往事。聽說他曾失去記憶。並且在夢中得見一位名叫張若虛的長生者。”
他的臉上異色連連,平靜地說道:“原以為只是戲言,可照目前的情形來看。陳鈺身上的秘密依舊遠遠超乎你我的想象。”
江雷想起之前陳鈺同他說過的話,一時間無法將思緒理順。即便是他,此刻也無法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只得盯著場上的灰霧,久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一片混沌之中。陳鈺看見一塊銅鏡碎片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鏡面比先前大了不少,但依舊像是缺了四分之三。
他站了起來,意識到此刻仍舊在他自己的神識之中。不由得放鬆了些。
“快說呀陳鈺,你身邊那個小冰人是誰?”銅鏡碎片表達出了充足的八卦精神。此時十分期待的纏著陳鈺問東問西。
陳鈺沒有回答。知道裴霜璃第一時間到了自己的身邊,他的心中既是茫然又是感動。
兩人初次的相識是在衛道司的牢獄之中。那個猶如貞子一般恐怖的女子著實將陳鈺給嚇壞了。
後面上了姜霄的當,不情不願的擔負起了照顧裴霜璃的任務。兩人的關係也算是熟識了起來。
陳鈺見過她的真容。神仙一般的樣貌。她的話很少,也不會顯露出什麼情感。平時呆呆的,嚴重缺乏生活常識。
或許只有在她戰鬥的時候,才能看見她那傾世獨立的無雙風采。
她很強。與陳鈺同樣的年紀,她已經是求道者第三境的大武師了。這種修為即便是放在汴州府的各大宗門中也可以毫無疑問的當上長老護教。
寒櫻之體。給了她無與倫比的修行速度。可也給她帶來了冰冷的苦痛與無望的未來。
陳鈺之前以為她是無所不能的,直到他經歷了那夜裴霜璃道種的短暫失控。他那時候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從根本上來說,她不過是個與自己年歲相仿的女子罷了。
“你的思緒好亂啊。”銅鏡碎片晃悠到陳鈺的肩膀上。裝作一副正在關心他的噁心模樣。
“少說廢話。”陳鈺這才緩過神來,無比鄙夷地說道:“你還好意思回來。這段時間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
“嚶嚶嚶。其實人家知道一些。嘻嘻。”銅鏡碎片愉悅地說道:“人家也不是總是沉睡。中間醒過來幾次,不過不能說話罷了。”
“醒過來幾次?”陳鈺眉頭緊鎖,沒好氣地問道:“你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你和劉玉娘度過癲狂一夜的時候。”
“...”
“還有你和周南抵死纏綿的時候。”
“...”
“嘻嘻。陳鈺呀陳鈺,你真是在劍客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銅鏡碎片賤兮兮地咯咯脆笑。
“她們,還有你身邊的這個小冰人,哪個不是花容月貌。但是你現在還是個童貞。真是太奇怪了。”
“陳鈺陳鈺,你不會是...”
銅鏡碎片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在下一秒陳鈺已經一隻手將它抓住。另外一隻手上已經開始閃動著金色的劍芒。臉色早已黑如焦炭。
“對不起,人家知道錯了。”銅鏡碎片的道歉向來如此及時。隨即無比嬌憨地說道:“人家一定會替你守好這個秘密的。絕對不會告訴何若芸她們。”
“你給我爬!”陳鈺聽它前面的話先是面色稍緩。繼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一頓噼裡啪啦的胖揍之後,便聽見銅鏡碎片嚶嚶地哭了起來。
“你太壞了,人家剛剛醒來便遭到你的荼毒。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要逃走。找一個比你更帥,對我更好的人。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
“麻溜點,快些滾蛋。”陳鈺沒好氣道。轉過頭面向了它,不陰不陽地問道:“你這次回來,有沒有掌握什麼新技能?”
“新技能?是說天命占卜嗎?”銅鏡碎片停止了哭泣。
“也算吧。”陳鈺想起了之前銅鏡碎片說的話,有些期待地問道:“你那幾個吉卦有沒有補上去?”
他還記得天命占卜的功效。在他與徐虺交戰時發揮了莫大的作用。若是能將幾個卦象補全,以後一定能夠派上用場。
“怎麼不說話?”陳鈺心中一涼,繼而臉色再次黑了起來。輕輕捏著手中的關節,發出了一陣冷冷的笑聲。
“等一下!”銅鏡碎片連忙飛到了遠處,無比急切地說道:“這次融合的沒有那部分。”
陳鈺一陣頭昏腦漲,險些在自己的意識中又昏了過去。氣急敗壞地罵道:“合著你就睡了幾個月?那你還醒過來幹嘛?為什麼不一直睡過去呢?”
“人家想你了。”銅鏡碎片哽咽著說道。
陳鈺一愣,但看著銅鏡碎片身上忽明忽暗的光亮。立刻意識到它又在耍寶。面色不善的向它走過去。
“等一等!先別動手了。我確實多了一些記憶。也多了一些新的能力。”銅鏡碎片連忙辯解道。
見陳鈺面色稍緩,飛到他的肩膀上驕傲地說道:“你看這周圍的灰霧,就是我創造的。即便是承道者也無法看穿的灰霧。”
陳鈺哼哼了兩聲,卻想著該如何利用這一招。
“而且,人家雖然沒有補全卦象。卻有了一個更好用的能力。”銅鏡碎片笑嘻嘻地說道。
“更好用的能力?是什麼?”
“現在不說。以後你遇到危險,自然會明白的。”
見它嬉笑著遮遮掩掩。陳鈺只當它是黔驢技窮。
搖搖頭也懶得拆穿它。雖然嘴上依依不饒,但是銅鏡碎片醒來他心中還是頗為高興的。
“你給我老實點。”陳鈺惡狠狠的警告道。他已經感覺到手腕處傳來的冰涼觸覺。
睜開眼睛。只看見一襲淡青色紗裙的裴霜璃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撲閃著的淺藍色眸子依舊毫無波動。
她的右手凝聚著真元,正向著陳鈺的真元海探去。
連忙抓住裴霜璃的玉手。掙扎著站了起來道:“我無事。”
微微愣神,兩人都沒有說話。
“你這流~氓,抓著人家的手不放像什麼樣子?”銅鏡碎片笑嘻嘻地揶揄道。
陳鈺連忙將她的手放開。撓著後腦勺想說句謝謝。只是還未等他開口,裴霜璃便已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她有些奇怪。”銅鏡碎片像是想起了些什麼。但是終究沒有說出來。
“將灰霧撤開吧。”陳鈺無暇細問,只是淡淡地囑咐道。
看了一眼不遠處渾身焦黑已然喪失意識的陸勇。他意識到,他是勝利者。
他將作為勝利者,俯視著那些俯視著他的人們。
“你比以前更強了。”
“是啊。”陳鈺望著逐漸消失的灰霧,又看著那些逐漸顯現的人影。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徐虺不算。他終於正面擊敗了一位大武師。
就在這登龍臺上,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他創造了汴州武選的歷史。
“我會變得更強。”
向前邁出一步。
灰霧散於無形。
偌大的登龍臺上逐漸顯現出兩人的身影。
站著的卻只有陳鈺。他此時渾身破破爛爛,渾身浴血。眼中卻帶著凌厲的寒光。
登龍臺的兩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這位年輕的勝者。
也不知誰第一個鼓起了掌。連帶著掌聲不間斷地響了起來。
片刻之後。
歡呼聲山呼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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