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陸鴻脫靴(1 / 1)
萬芝蘭的眼神陰冷中瀰漫著殺意。
自打她從朱盛那裡得到訊息之後,她便篤定萬紹的死與陳鈺夫妻兩人脫不開關係。
萬紹前腳正要找陳鈺麻煩,後面就立刻遭受了盜匪的襲擊。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按照她的推測,陳鈺甚至極有可能是那盜匪中的一員。
至於證據,那並不重要。
作為顧太沖最喜愛的女人,她自然也知道顧太沖的一些秉性。
本來將希望寄託在那陸勇的身上。
若是他能戰勝陳鈺,那陳鈺便是一個毫無價值之人。
顧太沖自然不會高看陳鈺一眼。
她便可以肆無忌憚的報仇雪恨。
只是陸鴻與她都沒有想到。
陳鈺居然真的擊敗了陸勇。
以至於顧太沖現在言語中皆是對陳鈺的賞識。
看起來他似乎有意收攬此人。
再想動他,卻是有些麻煩了。
但是,還有機會。
萬芝蘭深吸了一口氣。
抬起頭,陰冷的眼眸中倒映著一個個身影。
她也想看看,陳鈺的妻子究竟是何模樣。
竇霓裳的聲音在屋中迴盪。
一雙慧眼四處打量著。
只是等了許久,也未曾見有人走出來。
她與鄧蕊對視了一眼,心想這位陳夫人莫不是也與鄧蕊一樣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
見萬芝蘭面色冰冷,眼中的怒意幾近迸發出來。
竇霓裳便愈發的想將陳鈺的妻子拉到己邊的小圈子中。
畢竟這世上在沒有比看到敵人不悅更讓人愉悅的事了。
於是用更加柔和的語氣說道:“妹妹無需害怕,只是說些家常罷了。”
依舊沒有回應。
倒是有一位婦人起身行禮道:“剛才妾身看見有幾位夫人已經出去了。陳夫人或許也在其中。”
月上梢頭。
皎潔的月色灑在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十分好看。
裴霜璃素來不喜熱鬧非凡的場合。
此時得空早已第一時間離開了西偏廳。
以她的求道者第三境的實力,自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況下輕鬆脫身。
在寬敞的庭院中徘徊了一陣子。
那些極美的景緻並沒有讓她多看一眼。
遠處的主殿閃爍著燈火。
不知是否是錯覺,她彷彿能聽見陳鈺那渾厚的嗓音迴盪在薄薄的月色中。
自從姜霄離開汴州府後,她便一直與陳鈺在一起。
兩人之間的相處還算融洽。
她保護陳鈺,陳鈺照顧她。
也很簡單。
他會做飯,會說故事,會替她擦乾溼漉漉的髮絲。
就是嘴上可能會抱怨幾句。
偶爾也會在某些方面故意顯露出一些極為明顯而又莫名其妙的存在感。
還有談及姜霄,他總是言語不善,氣的翻白眼直哼哼。
十分奇怪。
無論如何,與陳鈺相處的這段歲月是極為輕鬆的。
沒有家族的桎梏,沒有宗門的枷鎖。
她有時候甚至會忘記自己死之將近。
想到這裡,她輕輕地晃了晃腦袋。
淺藍色的雙眸一如既往的平淡,冷寂。
她並不知道陳鈺此時在做些什麼。
只是忽然想去看一看。
他太弱小了。
面對陸勇都險些喪命。
自己答應過姜霄,會好好保護他的。
想到這裡,她緩緩地抬起頭,準備離去。
“且慢。”
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
回頭看過去,只見一個高挑的女子慢慢地走了過來。
粉色的裙襬在月光的搖曳下似幻似霧。
其人身形曼妙婀娜。面帶桃花,嘴角含笑。花枝招展,半面峰巒白淨無比,正隨著走動輕微顫動著。
周遭尚有幾個女子,卻在同一時刻被此女奪去了風采。
兩人有過一面之緣。
是甘靈。
甘靈起初也很奇怪。
只是見裴霜璃的背影有些眼熟。
但當她看見裴霜璃的眼睛時,第一時間便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眼神不善,心中又驚又怒。
這些天來,她一直在打聽那位姜大彪的蹤跡。
登龍臺上,她被那蒙面女子一招擊敗,甚至都未曾看出對方出招的動作。
何其羞辱。
素來心高氣傲的她當然不能接受。
後她因為姿色出眾被洪府的公子洪震看中,兩人一來二去便纏綿在了一起。
甘靈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施展渾身解數將那洪震迷得神魂顛倒。
洪震極為喜愛她,揚言待到武選結束,便會納她入府。
今日來參加西平君的宴會也將她帶了過來。
雖然沒有資格進入主殿和西偏廳。
但是能進入西平君府,她還是頗感榮耀的。
畢竟那些在登龍臺上拼殺出來如黎浩渺、邰賓之類的勝者。也未曾有這樣的機會。
那姜大彪戰勝了自己又如何,自己與她已經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了。
或許從來都不是。
名字如此粗鄙的鄉野村婦,如何能與她相比。
甘靈本來是這般想的。
直到此刻。
“你是如何進來的。”
甘靈鳳眉微抬,眼中帶著審視。
裴霜璃今日的打扮是簡素珍安排的,雖然刻意的不甚突出,但是依舊遮擋不住裴霜璃的天生麗質。
這讓本來瞧不起她的甘靈心中更是憤懣。
畢竟談及外貌,她依舊是極為自信的。
她嫉妒裴霜璃那雙淺藍色的雙眸。
這雙慧眼應當出現在她的臉上。
如她所料,眼前的女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並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只是默默地轉身離開。
甘靈冷笑了一陣。
心想此女莫不是正靠著這股冷淡勁迷惑了某個公子官吏,畢竟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這也都正常。
只是心中的嫉妒與怨憤讓她難以抒發。
輕咬貝齒,便不依不饒地跟了上去。
主殿之中,燈火通明。
不見佳人之舞,不聞絲竹之聲。
有的只有一個醉醺醺的青年。
他一手拎著個酒壺,醉眼朦朧地看著眾人。
臉上似笑非笑。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好!”
紀九齡眼中一亮,今夜頭一次臉上浮現出了笑意。
他想起蕭翊同他說的那些話,望著陳鈺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盧彥平見恩師高興了起來,心中對陳鈺自然存著些感激。
他挺直了腰桿,捋著鬍鬚彷彿在說他所統治的汴州並不是文壇無人。
“何兄為何這般作態?可是酒水不合胃口?”
顧太沖早已看出來這何炎面色不虞。此時徑直出聲詢問。
先前這何炎藉著紀九齡的勢對著汴州文人百般羞辱,可此刻的臉色早已沉了下去。
倒不像是被打臉之後的羞惱。
不妨說更像是一種有氣沒地方出的憤懣。
望著場上左搖右擺的陳鈺,何炎的眼中幾近要噴出火來。
沒人懂他此時的感受。
思來想去。
這陳鈺,才華,或許是有的。
沒有也不能騙過自己那兩個傻妹子。
但是他人品不好。
明明是有婦之夫,還這般無恥。
不行,定不能與他干休。
“......”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陳鈺自然沒能感覺到何炎這莫名其妙的敵視。
他一邊吞嚥著酒漿,一邊高聲朗誦著李白這首《將進酒》。
耳邊環繞著銅鏡碎片播放的恰到好處的BGM。
穿過歷史的長河,他的身影逐漸與那位詩仙合二為一。
“......”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待到最後一句言罷。他的情緒早已高漲了起來。
幾杯酒水下肚,臉上已然泛起了紅色。
額頭上掛著細細的汗珠。
一腳踢開前來攙扶的侍從。
陳鈺踉蹌著回到了坐席上,眼神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兩股戰戰幾欲先走的陸鴻。
似笑非笑道:“好熱。”
周圍在座的其他人面面相覷。
沉寂了許久,也不知是誰起的頭,歡呼聲與吶喊聲猶如雷霆一般響徹四周。
“這位陳公子,當真是位妙人。”
梁寒煙掩著櫻唇輕聲笑道。
而他身邊的梁靖此時像是還未從方才那大開大合的意境之中超脫出來。
放下手中的毛筆,看了眼桌案上被他謄寫下來的詩詞,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眯著眼睛細細看了陳鈺一陣。開口說道:“我知道長公子為何要招攬此人了。”
“單單靠著他的文采便可以將汴州府的文人們全都籠絡過去。”
話至於此,後面的意思也已經很明顯了。
畢竟顧太沖所謀甚大的訊息早已傳遍了汴州府。
但江雷此時卻如同沒有聽見一般。
他端起桌上的杯盞,將酒水一飲而盡。
“陳鈺陳鈺,人家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銅鏡碎片給音響關了,嬌憨的在陳鈺耳邊嘟囔了幾句。
昔年李白在翰林多沉飲,玄宗令撰樂詞,醉不可待,以水沃之,白稍能動,索筆一揮十數章,文不加點。
後對御,引足令高力士脫靴,上命小閹排出之。
此地沒有唐玄宗,沒有楊貴妃。
但是高力士卻可以有。
他將披散開來的頭髮用絲帶紮了起來。臉上紅紅的,有些稚嫩,又有些頑皮。
抬起頭,指著自己的長靴對那陸鴻說道:
“太熱了,在下飲酒過多,手腳不聽使喚。煩勞替在下將靴子褪下。”
“陸公...不是,陸指揮使。”
【作者題外話】:新書可能快要出來了。是本腦洞歷史。不是歷史文。
整體偏詼諧風趣一些。爽文。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