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鎮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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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水想要找的,是一個古怪老頭,知道當年三王之亂全部詳情的人,就只有他一人活了下來。

因為他涉及到了一張晉王、呼延念祟以及黃海韞都在尋找的地圖,而孟家和南俠便是因為這張地圖而遭禍的。

也是因為此人,所以孟家才會被滅門,南俠更是隻剩下趙語蕊一人,其他人全被殺害了。

李清水暗中打聽了半個月,才查到那人隱藏在了這平山鎮,所以便帶著受傷昏迷的三人來了這裡。

李清水不敢明目張膽的探查,南醉柳實在是追得太緊了,李清水幾經輾轉才成功避開了他,得以半個月的時間為三人療傷。

看了眼喝了藥後,便昏了的青戈,李清水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三個人的藥中他都加了些迷醉藥,所以現在三人都已經昏睡了。

因為南醉柳又已經找到了這裡。

李清水自己還好,有諸多修仙手段可以避開他的探查,但是青戈三人不行,所以李清水只得佈下一座困陣將三人困在了這裡。

“實在是煩啊!”

不怪他抱怨,李清水原本是打算換一種方式歷練的,只以局外人的身份去看待整個事情的發展,並不參與其中,但是現在已經陷入了這場政治漩渦。

可是他又不能以修仙手段簡單粗暴的將之處理了,所以他覺得有些煩悶憋屈。

因為當年三王之亂的相關典籍都被毀了,連南俠都被汙衊成了南賊,想要捋清楚所有線索實在是很難。

但是,這種親歷的方式,得到的東西遠比旁觀多很多,也更真實。

“馮半夢......,唉!”

這個人便是李清水要找的那個人,就只知道是一個功力盡廢的老人,其他一切都未知。

李清水暗中奔波半個月就只查到了這麼一個名字。

所有人都被誤導了,地圖就在他手中,而南俠和孟家不過是用來迷惑晉王和黃海韞,而放出的煙霧彈,甚至是呼延念祟都以為地圖在孟家或者南俠手中。

奈何他根基尚不穩固,幾番博弈之下,敗得一塌糊塗,孟家被滅,南俠也就此成了過去。

“究竟是什麼地圖,惹得那麼多人插手其中,連已經潛伏很久的晉王都出手了。”

趙語蕊作為南俠的核心人物,都不知道具體為何物,只知道對白露國非常重要,絕對不能落入黃海韞或者晉王之手。

而孟家手中的地圖是假的,所以在晉王才憤怒的將孟靈兒吊在了城門上如此侮辱。

“老闆,老樣子,一碗疙瘩湯,蔥花多放些。”

這是一家麵館,據說已經傳了三代了,非常好吃,李清水每天都會來這吃上一碗。

特別是今日這種陰雨綿綿的天氣。

這裡的老闆李清水已經觀察了整整一月,自來到這平山鎮時他就覺得這個老闆不簡單。

可你在橋上看風景,樓上的人在看你。誰是誰的風景,誰說得清楚呢?

“老弟,今日有煩心事?”

李清水已經變換成了一箇中年男子,和這麵館老闆年紀差不多,一來二去兩人倒也成了朋友,算不上交心,但這人不壞。

“是啊!”

李清水端起老闆遞過來的疙瘩湯,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然後撥開幾個苦蒜丟入嘴裡,慢慢咀嚼。

疙瘩湯很辣也很燙,喝下後再吃幾個這裡的特產苦蒜,嘴裡會泛起一股獨特的香味。

“老弟是來找人的吧!而且也有一個與你一樣來找人的老頭,也會上我這來喝碗疙瘩湯,而且你在躲著他。”

今日天氣冷,況且這會兒還很早,店裡就只有李清水一個客人,難得清閒的老闆坐在李清水的對面,也撥開幾個苦蒜丟進嘴裡。

“老哥不是普通人啊!”

“我是誰不重要,但是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不過我們得做筆交易。”

李清水放下疙瘩湯,然後靜靜地望著這麵館老闆,沒有說話。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那麵館才開口說道。

“雜靈根修士能如此之快的修到入靈大圓滿,還已經接觸到了道法築基的門檻,小友不簡單。”

聽到這話,李清水也不驚訝,從第一次來此時,他就覺得這老闆不簡單,今日看來,自己的直覺很準。

“前輩入道境的修為,這交易怕是不簡單吧!”

“對於別人來說不簡單,但是對於你來說不難。”

“客官想吃些什麼?”

李清水還在思考著老闆的話時,又有一個人進來了,是南醉柳。

“一碗清湯麵。”

“好...呃,今日換口味了啊!”

那麵館老闆也不再理會李清水,趕忙站起身來進入後廚下面去了。

疙瘩湯已經喝完,李清水並不急著走,又吃了好幾個苦蒜,才取出八顆銅錢放在了桌子上,籠著袖子便出去了。

李清水才剛走出不遠,耳邊便響起了一道聲音。

“新平,千年老榆。”

李清水裝作沒有聽到一般,繼續佝僂著身子,籠著袖子離開了。

新平巷,是平山鎮窮苦人家聚集的地方。

李清水獨自一人慢慢遊走在這裡,然後在一處破舊道觀停了下來。

道觀門口有一顆非常粗壯的老榆樹。

此刻正有一個八十歲左右的老人在掃著落葉,對於李清水的到來也不理會,甚至連頭也不抬一下。

道觀、寺廟在人間界很是盛行,特別是在神洲,很多道觀、寺廟都是修仙界大宗門在人間界的外宗,就如訪仙宗的臨山派一般。

李清水皺了皺眉頭,便徑直走進了這道觀,並未直接與那老人說話。

“青戈怎麼樣了?”

道觀內部,李清水有些差異地看著自己左側的南醉柳,這人是怎麼發現自己的?

“我沒有惡意,有些事不似表面那般簡單,你只需告訴我青戈的情況。”

“還活著,不過武功廢了,心也死了。”

李清水並沒有去看南醉柳,而是轉了一圈,望著觀內的幾座雕像,所有雕像都無臉。

不僅僅只是這座道觀,四洲之地內所有道觀、寺廟內擺放著的雕像都這般,無臉。

“知道了。”

南醉柳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便徑直走出了道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李清水的神識已經可以覆蓋整條巷子的範圍,南醉柳是真的離開了,沒有絲毫猶豫。

這讓李清水有些看不懂,南醉柳到底是為了什麼?

“三更歸夢三更後,半夢半醒愁更濃。”

掃地的老人已經回到道觀裡了,遲鈍的腳步慢慢邁出,堅硬鞋底與地面摩擦出嘩嘩的聲音。

聽到李清水的話後,老人抬起頭來,沒有眼珠子,被挖空了。

“你是何人?楚王的人?”

“南俠。”

“呵,還有什麼南俠存在,十年前都已經死光了。”

老人悲涼的笑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

“如果是為了那張地圖來的,就直接殺了我吧,我這也沒有。”

“老丈放心,我與官家沒有關係。”

見老人還是沒有反應,李清水又繼續說道。

“春花恐語遲,含苞待青楓。冷風憐花停,黃了綠葉紅了楓。”

這是老人二十年前寫出來形容三個人之間的愛恨糾纏的,就只有四人知道。

“語蕊沒有死?”

“嗯嗯,她就在平山鎮,孟青楓也在。”

老人臉上看不出情緒變化,看了李清水一眼,明明沒有眼睛,但是李清水明顯到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跟我來吧!”

老人慢慢轉身朝著這道觀的一處偏殿走去,年紀大了的緣故,很慢。

“這就是那張地圖,藏著兩個秘密。當年我看錯了人,害死了很多人,所以將自己的眼睛挖了,希望這次不會再看錯了。”

李清水接過老人從一處矮小雕像肚子中拿出來的一張老舊羊皮,準確來說這是一幅畫,而不是地圖。

“五十年前,老皇帝呼延博文還未來得及立下遺詔便突然病逝,五位皇子為爭奪天下紛紛起兵,整整打了三十年未果,白露三分天下,懷王、魏王、楚王各執一方,民不聊生。”

“而太子被殺,眼看天下紛亂,已經退隱的老宰相被請出山整頓朝廷,立了大皇子懷王為帝,天下暫定。”

“但是當時魏王掌握重兵,突然派人暗殺了老宰相,聯合十萬大山邊緣的黑蠻發起了內戰。”

“白露局勢再亂,又值千年難遇的大旱災,百姓死傷無數,人吃人的現象隨處可見。”

“我當年便是魏王手下的軍師,擁有一張亂石戈壁內詳細路線的地圖,也是一張藏寶圖。”

“魏王從我這套去地圖的秘密,暗中聯絡了黑蠻一族,懷王苦苦支撐了五年,局勢已經岌岌可危。”

“是我看錯了人,害得當時天下百姓死傷無數,悲憤之下花了整整十年的時間,破譯了一半藏寶圖的秘密交由楚王。”

“楚王獲得寶藏後實力大漲,在懷王被殺之日發起了突襲,最終奪得了帝位。而南俠伏擊在亂石戈壁滅殺了後撤的黑蠻大軍,南俠也因此近乎死傷殆盡。”

“十年內戰下來,百姓死傷無數,特別是持續了整整五年的大旱,我見到了人性最陰暗的一面,所以我扣了自己的眼睛,隱藏在了這道觀。”

老人說得很簡略,三十年的戰亂時期,國力本就虧空,天下才定又亂,整整五年的旱災造成的糟糕局面,不敢想象。

“為何三王之亂的典籍都被毀了?還有為何南俠變成了南賊?”

這也是李清水一直以來的疑惑。

“楚王疑心病非常重,當年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找的他,不能讓魏王害了白露國。”

“楚王登基後,擔心地圖之事暴露,所以算計了南俠和當年知道詳情之人,南俠也是自那時成了南賊的。”

“楚王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未曾停止過搜尋我的下落。”

馮半夢重重嘆息了一聲,便不說話了。

“楚王駕崩,懷王沒死。”

從馮半夢的言說情況來看,他還不知道楚王已經駕崩,現在又有人盯上了那張地圖,企圖引入黑蠻。

李清水這話才一處口,馮半夢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悲涼一笑。

“呵呵,當年有眼之時便瞎得厲害,現在沒眼了更瞎!”

李清水知道馮半夢誤會了,便連忙解釋道。

“馮老真的誤會了,就只有我一人知道您的下落。”

“當今是楚王的兒子呼延念祟為帝,但是宰相黃海韞把持朝政,新帝根基不穩。懷王兒子晉王意圖聯合黑蠻造反,宰相黃海韞也在打這張地圖的主意。”

“孟家因此遭劫,就只剩孟青楓活了下來。”

馮半夢聽到孟家遭劫後,悲呼一聲,便倒坐在了地上,沉默得讓人害怕。

看到馮半夢如此反應,李清水也知道,應該還有不少隱秘是自己不知道的,但是馮半夢不說,李清水也不好追問。

所以他扶起馮半夢後,一時間也不知道給說些什麼。

“你走吧!”

馮半夢低弱地說了一聲,便有些心灰意冷地走進了道觀的主殿,將門關上了。

“唉!”

馮半夢心已經隨著孟家的滅亡而死了,本就風燭殘年,估計是活不了多久了。

看來當年三王之亂遠遠不止馮半夢說的那麼簡單,肯定更加曲折和複雜,不過這些隱秘只會爛在馮半夢肚子裡了。

現在地圖已經拿到,也算是保住了白露國。

黑蠻生性殘忍,有食人惡習,若是治南城被其攻破,離這裡不遠的京都鐵定守不住,而晉王沒有太多兵力,這麼做就是引狼入室。

至於黃海韞,要麼是惦記著那筆只破解了一半的寶藏,要麼就是和晉王合作了。

忽然,已經走出道觀的李清水突然就停下,重重地嘆息一聲,然後又轉身回了道觀。

小院內。

“可有查到什麼?”

李清水才回來,青戈便急忙上前來問道,聽到聲音,趙語蕊也扶著孟青楓走了出來。

算上先前療傷的半個月,四人已經在這裡呆了整整一個月了。

“地圖找到了。”

才聽到這話,趙語蕊和孟青楓明顯很激動。

“馮老人呢?”

雖然孟青楓已經可以活動了,但還是很虛弱,說話的聲音非常輕。

“死了。被我葬在了新平巷千年老榆樹下。”

“唉。”

孟青楓重重嘆息了一聲,便沒有說話了。

“你們兩人還知道三王之亂的其他詳情嗎?”

李清水將自馮半夢那獲悉的部分情況說了出來後,便開口問兩人。

孟青楓知道李清水想問的是什麼,但是也沒有說出來。

“都是老一輩的恩恩怨怨,就讓它隨之爛在土裡吧!”

“只要地圖保住了,那便是好事,不枉那麼多人為之犧牲。”

青戈雖然也查到了部分事情,但是地圖一事他還真不知道,便忍不住開口問道。

“什麼地圖,難道我師父也是為了這東西?”

“一張亂石戈壁的路線圖,也是一張藏寶圖,晉王、黃海韞以及新皇帝都在找這張地圖。”

李清水拿出那張羊皮卷遞給青戈。

“那我們儘快將這地圖送給祟帝吧!”

“不急,先嚐試破開這畫卷中,另一半藏寶圖的秘密,呼延念祟根基太弱,需要這筆寶藏。”

孟青楓在趙語蕊的攙扶下,慢慢走過來,接過青戈遞過來的羊皮卷,拽在手裡,很緊。

這羊皮捲上全都是繁多雜亂線條,這些線條又構成了一幅古怪的圖畫,所以,肯定還有作為輔助看圖的文字存在的。

“你們可知道這地圖配有什麼口訣嗎?”

李清水先前就已經利用神識仔細探查過這羊皮捲了,但是沒有發現是什麼古怪之處,便開口問道。

“有,第一份寶藏對應的是望月圖,第二份寶藏對應一句話,六陽魁首,天任吉星,逢水離山,霧開見寶。”

因為孟家與馮半夢有諸多糾葛,所以孟青楓知道些許內情。

“再詳細點,破解第一份寶藏之時的具體情況。”

資訊實在是太少,根本沒有用,李清水又繼續催促道。

“嗯......,第一份寶藏需要在子時月亮最圓時,將望月圖浸水,然後合在羊皮地圖上,月光照射之下,會浮現出寶藏所在地點。”

“你沒有拿到望月圖?”

孟青楓話在說完,青戈著急的看向李清水。

“青哥兒不用著急,望月圖已經被毀了。我還有辦法,這地圖是重新刻印的一份,所以不需要望月圖。”

孟青楓說完便摸索著將羊皮卷鋪在了桌子上,然後輕輕拍了拍趙語蕊的手。

兩人間的默契已經不需要言說,就好似心有靈犀一般。

趙語蕊便回屋拿出了一瓶酒遞給孟青楓,然後用刀劃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十滴鮮血在羊皮捲上後,便將手指放進嘴裡抿了抿,才碰了孟青楓一下。

“噗......”

孟青楓喝入一口酒,然後全噴往桌子上噴去。

“好了,十五息後第一份寶藏所在的位置就會顯現出來了。”

李清水拿起羊皮卷,右下角處已經出現了一個紅點。

“奇怪了,這亂石戈壁全是石林,根本就不存在水源,也從沒有聽說過那裡會生霧氣。”

青戈站起來又坐下,手指咣咣的不停敲在桌子上,疑惑的說道。

李清水看著這羊皮卷,心裡也在不斷思慮。

“這藏寶圖給的資訊實在是太過隱秘,難道第二份藏寶圖沒有在亂石戈壁?”

“兩份寶藏之間肯定是有聯絡的,難道是拆字或者藏字?”

在青戈三人毫無頭緒時,李清水又拿起羊皮紙,仔細地觀察著上面的紛雜路線。

“這線條就像是迷宮一般,繞的頭都暈乎乎的,也不知是誰畫的。”

青戈見李清水又拿起羊皮捲開始觀看,便忍不住抱怨。

迷宮?青戈的一句話好像在李清水腦海中炸出了點靈光,靈光一現但總是抓不住具體是什麼。

【作者題外話】:三更歸夢三更後,半夢半醒愁更濃。

春花恐語遲,含苞待青楓。冷風憐花停,黃了綠葉紅了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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