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問心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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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重塑後的李清水想要恢復築基修為,還剩下一個關卡,那便是真正做到釋懷,放下自己父母當年的事,而不是如之前那般看似放下了,其實只是隱藏在了內心深處。

所以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為了讓自己能夠真正做到釋懷。

心魔劫難中的情景不全都是真的,但也是根據事實進行演變的。

所以李清水打算先北上前往漠山城,自譚絨花和猿跳峽山賊處得到的部分訊息,也說明他的家鄉就在漠山城。

他要去看看那個自己心魔劫難中成長的地方,漠山城李家。

金若昔也將自己的修為完全隱匿,以一個凡人的身份和李清水一同北上。

這其實對於她是有好處的,因為最多十數年她便能夠進入化形境巔峰,也需要化凡入世悟道,現在提前經歷一番,今後入世之時也少了很多迷茫,因為妖族在悟道方面本就有很大的難度。

當然,也有很多入道境界的修士會選擇進入一些有助於悟道的高階秘境,但是那些都只是涉及八種靈氣屬天道規則的大道。

不是如水靈之體這般,涉及靈氣屬性的特殊體質,也不若天靈根修士那般的修士,一般是不會選擇感悟這些大道的。

而最多的還是會選擇化凡入世悟道,況且秘境也不是經常能夠開放,即便開放也是有名額限制的,哪能是如此好進入的。

漠山城距離隕仙山脈距離不近,途中需要經過陵河城、南滄城、清川城、峽豐城四處城池,而李清水也沒有慌著前往漠山城。

他需要經歷更多,感悟更深,才有底氣去觸碰一些真相,也才能夠讓自己做到釋懷。

李清水需要一個過渡階段,不然就這麼簡單粗暴的去了解,他的剛重塑的道心依然會因此而崩碎。

陵河城。

“清水,你觀察這對父子已經整整一個月了,他們身上有什麼值得看的。”

金若昔不明白李清水為何在這陵河城待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別的事都不幹,就只觀察這一對父子。

“金姨,於細微之處得見大道所說的,便是這了,這種微小的地方往往便是大道的一種集中演化,再等下去金姨便知道我的目的了。”

這對父子不存在血緣關係,嚴格來說還是仇人。

李清水每到一處凡人聚集之地便喜歡去茶館、酒樓這些地方,因為這裡可以獲悉很多訊息,也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這對做著滷煮攤販生意的父子之事,便是他從這城安客棧內聽到的。

男孩十五歲,男人五十歲,兩人雖是父子,卻長得一點兒都不像。

所以鄰里背後的流言蜚語,便成了重傷這男孩幼小心靈的利刃,刺得千瘡百孔。而讓他最厭惡的是,面對這些人的嘲諷,自己的父親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男孩叛逆激進,男人老實木訥,兩種相對的性格特徵湊在一起,自然也就爆發了很多衝突。

可是在李清水看來,卻不是這樣,男人也許老實,但絕不木訥,因為他是一位武道小宗師高手。

一位五十多歲的武道小宗師高手,算不得資質出眾,但是也訣不可小瞧。

李清水特意選了二樓靠街的位置坐下,此刻正津津有味地盯著那滷煮小攤發生的事情。

這陵水城的守城官是黃海韞一dang,城主也與之坑靡一氣,所以這裡的治安極其亂,幫派、地痞橫行無忌。

“受保護費了啊!都麻溜的。”

這不,大清早的,一群地痞就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若是不上交銀錢的,小攤一律被砸。

而街邊店鋪因為每月主動上繳的保護費足夠多,有的又與守城官交好,所以很少受到這些幫派地痞的打攪,此刻也都淡漠地看著那些被砸得稀爛的小攤。

“洛爺,不是我們不給啊,實在是這才開張,又是小本生意,給不了啊!”

一位已經六十多歲的老人無奈的哭訴,乾枯的手指在兜裡摸索了半天,也僅僅只掏出了五十文銅錢。

“老東西,沒錢你還出來做生意,乾脆回去等死去吧!”

那地痞老大一把搶過老人手中的銅錢,幾腳就將老人的小攤給踹得破碎不堪。

“喲,這不是戴綠帽嘛,今日小爺心情不好,你得交雙倍。”

這群地痞一路踢踢踹踹,走到了那對父子的滷煮攤前。

“洛爺,我這就只有這麼多了,你們每日清晨便來,實在是...呃,要不洛爺吃碗滷煮吧!”

那肥胖男人一臉侷促不安,身子佝僂得厲害,此刻正低聲下氣的討好那地痞老大。

“誰稀罕你這滷煮,滾一邊去,窩囊東西,老婆都搞上別人的床了,你這名字取得還真貼切。”

說完,那地痞老大便一腳踹向小攤,可是被那男人用身子擋住了。

“洛爺,就靠這生活,洛爺實在是來氣,便多踹我幾腳吧!”

“喲嚯?長本事了啊!看老子今兒不踹死你。”

說完,他便狠狠的踹了那肥胖男人十幾腳,然後又往地上的男人身上吐了幾口唾沫,才轉身往另一個攤子而去。

而那男孩自這群地痞出現之時,便惡狠狠地盯著領頭的那人,此刻見到有機可趁,悄悄抓起切滷肉的尖刀,貓著身子往那地痞老大而去。

在離那人五步遠時,便突然加速,然後狠狠的一刀勒進了那地痞老大的後腰,最後還不解氣的抽出尖刀,打算往那人心口捅去。

可是卻被那地痞老大一腳踹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尖刀也哐噹一聲落在了遠處。

“小寒,你幹什麼?”

那男子看到自己的兒子如此作為,趕忙衝了過去將之拽了過來,然後護在身後。

“洛...洛爺,小寒年輕氣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他吧!您說要多少,我們賠。”

“他孃的,翻天了不是?給我打!”

那地痞老大捂著後腰,惡狠狠地指著父子兩人。

男人趕忙將那男孩護在懷中,一個人擋下了全部的攻擊,不一會兒便被打得滿臉血汙,渾身淤青。

“洛...汩汩...洛爺,行行好,放過小寒吧!您說您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您。”

已經被打得渾身淤青的男人艱難地站起身來,對著沒有受多大傷的洛元冬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而反觀那男孩,卻被保護得很好,沒有被打到過一下。

“你幹嘛!你還有沒有一個男人的樣子,真的窩囊!”

那男孩看到自己的父親如此,憤怒的朝著他大吼,滿臉通紅,眼睛裡有東西不爭氣的淌下。

“呵,幸好小爺衣服穿得夠厚,也幸好那刀子太鈍,不然就著了這小雜種的道了。”

洛元冬說完,便狠狠得踹了戴雲寒兩腳,然後一臉邪笑地望著還在跪在地上的男子。

“呸!”

“他孃的,你這小雜種不記打嘞!給我繼續打。”

說完,洛元冬便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陰邪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戴律茅。

“洛爺,行行好,小寒打小就身子骨弱,禁不起打。”

戴律茅說完便跪爬上前,抱住了洛元冬的腿。

“不打可以,那你得答應小爺一個要求。”

“嗯...,你那傻婆娘長得那麼好看,以後每月讓我爽上一回,我便饒了這小雜種。”

洛元冬說完便冷冷地看著這對父子,他可是已經饞戴律茅那傻婆娘很久了,那般仙人之姿不弄到手就可惜了。

“洛爺,這...這...,要不我賠洛爺錢吧,多少都行。”

戴律茅一時間躊躇了起來,一直低著頭,沒人看見他眼中好似要噬人般的兇光一閃而逝,但很快便他被壓下去了。

“呸,你這癩皮狗也想打我孃的主意。爹,人善被人欺,你越懦弱就越被人瞧不起,你要是敢答應,我這輩子都不認你這個爹。”

戴雲寒雙手緊緊握著那把已經非常鈍的尖刀,供著身子與那些圍過來的地痞對峙,聽到洛元冬的話後便大聲喊了一句。

這是他懂事以來第一次喊戴律茅爹。

“這小雜種和你那傻婆娘二選一,給你五息的時間,若是沒有答案,我兩個都要,而且等我玩膩了你那傻婆娘,便將她送給我的小弟們玩,最後再買去窯子。”

洛元冬說完後便又扭過頭,對著那些圍著戴寒雲毆打的地痞喊道。

“兄弟們,你們想不想玩玩她哪傻婆娘啊!”

“想,那等美人誰不想啊!也就戴綠帽不想,我估計他那玩意壞了不好使,才給人戴了綠帽。”

這些鬨鬧的地痞沒有看見,戴律茅的眼神一下子兇狠了起來,幾番掙扎之下拳頭一捏,便打算暴起滅殺了這些滿嘴葷話的地痞。

“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也就受了點皮外傷,便就此打住吧!”

就在戴律茅打算暴起之時,李清水開口了。

雖然酒樓離那滷煮小攤處有一段距離,但是在李清水靈氣的加持下,眾人只感覺聲音就只耳邊響起一般,震耳欲聾。

李清水才發聲,戴律茅先是一驚,便又放心了下來,然後暗中洩了自己已經聚起的勢。

雖然有高人相助,可他的雙拳卻捏得更緊,要不是有所顧忌,哪還有這些地痞的活路,他癲狂拳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誰他孃的敢管..呃......。”

洛元冬話還未說完,便被李清水隔空一巴掌打得摔了個狗吃屎,滿嘴牙齒全碎了。

“哦...喔...嗚...。”

洛元冬也知道有高人出現,可是嘴巴被打得麻木失去感覺,全部牙齒掉光了,打算賠禮道歉,但卻口齒不清難以說清楚,便朝著四處作揖拜禮,然後帶著那些地痞全跑了。

“多謝前輩相助。”

戴律茅又恢復原來的模樣,趕忙爬起來,學那洛元冬一般,四處作揖道謝。

“金姨,對於今早之事有何感想?”

“優勝略汰,弱者捱打。”

“可我覺得這是人性情緒的交織衝突。”

“這戴律茅背後有故事啊!金姨隨我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故事。”

說完,李清水便率先出了客棧,往城東慢慢走去。

一處小院前。

戴雲寒正費力的挑著一擔水回來,然後謹慎地看著李清水和金若昔兩人。

“你們是誰?”

李清水笑了一下,看來是被當成那夥地痞的幫手了。

“不用擔心,我就是那日幫你們之人。”

說完,李清水便隔空將戴雲寒肩上的擔子取了下來,這一手看得戴雲寒眼中直冒亮光。

“前輩,請教我武功。”

戴雲寒直接就跪下了,認認真真的對著李清水磕了九個頭,每一下都碰的咚咚作響。

這人本性不壞,反而天生俠骨,就是自小受生活環境的影響,變得有些極端偏激了。

“武功我教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教你做人,只有會做人了,你才能活得更好。”

李清水隔空將其扶了起來,然後笑著對他說道。

“做人?只有變強,擁有強大的力量才能過得更好。難道像我父親那般?再低聲下氣也還不是被人欺負。”

戴雲寒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但他不是在怪李清水,畢竟有些事情他還是能夠拎得清的,他只是有些憤懣。

人家願意教你是情分,而不是本分,自己沒有資格要求別人教自己武功。

戴雲寒有些失落地挑起那擔水,默默地進了小院內。

“你父親的處事方式確實有些問題,但也正是這樣才得以保全這個家。”

聽到這話後,戴雲寒頓了頓,便沒有理會,繼續走到水缸邊將水倒進去後,然後又挑著擔子出了小院。

“是當日的恩公吧!請受晚輩一拜。”

戴律茅感知到李清水進入小院後,便趕忙放下手中藥碗,走了出來。

“以你小宗師巔峰的境界,在這白露國何處去不得?”

李清水來此是為了解這一家背後的故事,也是想要為這白露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戴律茅嘆息了一聲沒有說話,李清水也大致能夠猜到一些,屋內有一位痴呆的貌美女子,他們應該是為了躲人的。

戴雲寒應該不姓戴,戴律茅這般做是為了保護他們娘倆。

“屋內的是我大嫂。”

“我原本是京都單刀會的二當家,大哥名為石夜雲。我們兩兄弟自小一起長大,後來前往京都闖蕩,創下了單刀會。”

“可是在單刀會最為鼎盛時,我們兩兄弟同時愛上了一人。後來大哥大嫂結為連理,我性子暴烈、善妒,因此對大哥心生些許怨恨。”

“也正是這個時候,黃海韞當上了宰相,欲將單刀會收入其麾下。大哥性子俠義,不肯做這等腌臢之事,可是我卻有些心動,但也只能忍了下來,闖江湖的最忌諱背棄道義。”

“但是黃海韞不死心,暗中設計離間我和大哥的關係。我本就對大哥有些不滿,所以就間接害死了大哥。我眼睜睜的看著大哥被殺,已經懷有身孕的大嫂慘遭侮辱而瘋。”

“我有罪。”

“後來我一路帶著大嫂逃亡至此,隱居了下來。”

這可就聽得李清水一陣納悶了,便問道。

“你手上有黃海韞必須得到之物吧!”

“嗯嗯,我有他手中全部的貪贓罪證。我除了一身癲狂拳的功夫,最擅長的其實是偷技。”

“黃海韞這些年一直在找我,特別是近些年開拓者的出現,更加瘋狂了。這也是我一直不敢使用功夫的原因,得等小寒長大。”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怎麼哪都有黃海韞參合的事?難怪還想篡位當皇帝呢!真是貪得無厭,極致的貪。

“把罪證給我吧!我認識俠捕青戈。”

李清水接過厚厚的一沓罪證後,便扭過頭對著門外喊道。

“別聽了,進來吧!”

“怎麼樣?”

戴雲寒,準確的說應該叫石雲寒,默默地開啟院門,低著頭走了過來,不再說話了。

總有一些人,在為了能夠讓你活下去或者活得更好而身不由己,或許是因為愛,或許是因為愧疚,也或許是一種大無私。

所以李清水說要教石雲寒學會的是這些,同時,他自己也在感悟學習。

【作者題外話】:總有一些人,在為了能夠讓你活下去或者活得更好而身不由己,或許是因為愛,或許是因為愧疚,也或許是一種大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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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俠和這裡的劇情,以及後面的感悟,是我自己最喜歡的兩個部分,也是一些我自己的感悟,雖然有些自娛自樂的自戀,但是我確實是真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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