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緋紅煞眼,七彩流轉(1 / 1)
本十分嘈雜的大堂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絕對地安靜了下來,連內心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大斧笨重,以它為兵器的人無論是術士還是普通人,都是以力量見長,而王崛這次表演的剝人皮,其靈巧精細,即使是手拿輕巧匕首、以靈活見長的無念,也自問難以做到。
況且,除了手巧之外,心靈這關也是難過。活剝人皮,即使是殺人如麻索命無數的死神無念,也不願去嘗試。如果可以,他都是給目標一個痛快的死法。
“啊——”安靜過後,就是一群女子的驚慌尖叫,不亞於那抹紅,這尖叫也同樣刺激人的神經,頓時將大堂的恐怖氣氛提至最高。
然而,恐怖還未結束。
一直刺激著眾人視網膜的血人動了!
動的姿勢很詭異,像在跳著一支眾人看不懂的舞蹈,手腳並用,全身扭動,又在不斷轉圈。
這種舞姿,倒也有幾人見過——他們曾將人活活燒死時,那些渾身浴火的半死之人,在火焰燒灼皮肉之時,也是跳著這樣的舞蹈——不同的是,這次並非浴火,而是浴血。
痛。
好痛!
暴露在外的血肉接觸到冰冷的空氣,傳來的是陣陣刺痛。
那平日裡賴以生存的空氣,像是變成了烈酒。空氣拂過,像是將烈酒潑在傷口上,冰寒,刺痛。
又像是在被小刀切肉,一薄片一薄片地切,不到白骨不停息;又像是被無數長尖指甲的厲鬼刮肉,彷彿能聽見肉沫離開自己身體的嘶啦聲,接踵而至的是皮膚火辣辣的痛,不,她已沒了皮膚,那是經脈與肌肉傳來的火辣辣的痛。
竟然還活著?
見她還在扭動,幾乎所有人都在心裡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只剝皮,不傷命。哈哈,好,好!”精瘦老人鼓掌道。只有幾人隨即附和,剩下的人大都面帶陰鬱之色。
鮮血模糊的嘴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啊——”,這聲慘叫,讓身在角落的無念都感到一股寒意,雞皮疙瘩驟然而生。
喊了這聲後,血人終於倒下了,倒在血泊中,卻未死,還在地上翻滾搐動著。
膽小的侍女已經嚇暈過去了幾個,剩下的幾個也都是臉上煞白,皮無血色,像是身上的血都跟著中央的血人流盡了一般,全身冰冷、發軟,眼睛已有些黑了。
“好了,王崛,你就做個好事送她一程吧。”終於有人敢看不下去了,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儒雅的老者。
王崛有些蔑視地看了他一眼,道:“藥老頭兒,你天天對著藥爐,這種場面可不多見!是不是怕了?!”
“毛頭小子,再多話我也不介意讓你試試我的新藥。”
“好,那就看看,是你的藥快,還是我的斧快!”說罷,王崛斧頭飛出,直奔儒雅老者而去。
“休得無禮!”精瘦老人連忙喝道,那儒雅老者可是藥堂堂主啊,哪是輕易傷得的。
王崛並未住手,斧頭依舊向前翻滾,精瘦老人見他不聽勸,臉色微變,內力暗暗運轉,正欲出手阻止,卻見斧頭凌空來了一個瀟灑的迴旋,未向儒雅老者飛去,只有陣陣由它發出的氣浪還沿原路殺出,帶著呼呼聲殺到了儒雅老者面前,將他灰髮掀得朝後飛舞,根根僵直。
儒雅老者只覺是一股來自嚴冬的刺骨寒風剮蹭著自己的臉,臉被吹得有些痛,但無傷,也不似冬風那般寒冷。
斧子則帶著呼嘯的空氣折回到了大廳中央,噗地一聲剁進血人的胸膛,血花濺出,氣勢凜然。
結束了?
當眾人都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的時候,血人突然“炸開”了,四肢、頭顱、軀幹四散開來,內臟則糾纏在原地,緩緩滑動著,似乎是想找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整個大廳頓時從舞場變成了一個恐怖的屠宰場。
又是一片寂靜。只是一斧而已,還不是直接衝血人去的,她就化為了碎屍。若是這一斧未曾迴旋直衝血人而去,那場面怕是還要血腥許多。
又是一片驚聲尖叫,但這尖叫聲與之前相比,弱了好多。倒不是因為侍女們抗壓能力增強了,而是因為有的還未叫出聲就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好,果然是可大力拆卸可精雕細琢,佩服,佩服!”精瘦老頭說道。
儒雅老者心中暗道:你這變臉的功夫,老朽也是真心佩服。
王崛用鼻子對著儒雅老者,哼了一聲,又對那群已經面無人色的舞女喊道:“你們縮成一團做什麼,繼續給爺助興!”
本來就處在崩潰邊緣的舞女們被他這一吼直接就暈過去了幾個,剩下幾個腿一軟就全跪下了,在地上瑟瑟發抖,趕忙求饒。
“哈哈哈哈!”王崛身邊一中年男子笑道,“一群小姑娘,你嚇她們做什麼——你們再舞一曲便退下吧!”
“……是……”為首的女子顫抖著答道,趕緊喚醒身旁的姐妹們,頂著死亡的壓力和地上殘肢的恐懼,為他們舞上一曲。
隱沒在黑暗中的無念心中暗定,掏出一個黑色小瓶,黑色小瓶上面隱隱有七色光暈流轉,一個暗紅色的古老“森”字讓黑色小瓶多了一種恐怖森然的感覺。
舞女一曲舞畢,退出大廳。
無念見舞女已退,便開啟黑色小瓶,從裡面倒出一顆比小拇指尖稍大的七彩圓球,隱隱清香氣息逸出,像是各類清新花香在此匯聚,聞來叫人愉悅,全身毛孔舒張,渾身舒適,像極了一顆味美甘甜的花香糖果,如果是讓小孩子見到,定會哭鬧著要它來吃。
無念未敢讓它在手上多作停留,雙指微夾,向大廳中央一彈,七彩小球就飛到了大堂中央頂部,撞上石壁,七彩光暈由此暈開,由內向外,逐漸變成七彩煙霧流轉,很快這煙霧便籠罩了整個大堂。
剛剛被血腥畫面洗禮過的幾十雙眼,看到這宛若雨後彩虹一般的美景,無不停下手中動作,流連觀望。
見此美景,如痴心漢見到心上人,雙眼光暈流轉,如痴如醉,心情都隨著這七彩光暈的出現而變晴了。
這是仙境嗎?在場的人無不驚訝得微微張嘴,只有在黑暗中即刻抽身的無念和那位藥堂的儒雅老者除外。
“這是哪個準備的節目,倒是別有一番情趣。”剛剛才上演了一番屠殺美人大戲的“劊子手”王崛,竟也被這七彩光暈迷得呆滯。
“是啊,是……”另一個人還未附和完,就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舌頭一陣微麻,失去了知覺。
一直覺得此物眼熟的儒雅老者終於開啟了記憶的閘門,面露恍然之色,但立馬,他的表情就變得驚悚——瞳孔擴大,蒼老的嘴唇微張,他用枯木般的手指指著那七彩煙霧,嘴唇顫抖著道:“森羅淚鬱流彩丸……”還未說完,儒雅老者便沒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