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遍地黃沙,無人生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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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念動了,無念蝕骨匕帶著火焰的倒影前刺,他的身體似乎化成了一道疾馳的黑光,稍一眨眼便會失去他的蹤影。

無念剛動,羅教主就揮掌而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沙球朝無念的必經之路撞去,無念蝕骨匕左揮,沙球炸開,看起來是擋住了它的進攻,卻被揚了一身沙,前進的身形稍稍遲滯。

遲滯也不過一剎那的事,就被羅教主捕捉到了。

一個更大的沙球飛出,直奔無念的胸膛而去,無念忙揮匕抵擋,卻被沙球推得後退十幾步,看似柔軟的沙子卻有自己阻擋不了的力量!

無念身形顯現,那沙球也在能量耗盡後飄散而去,無念的面具、黑袍上盡是黃沙。

一旁觀戰的林睿暗道:大哥根本就沒怎麼用力,就將無念壓制得死死的,絲毫不讓他近身、給他施展自己長處的機會。看來離了暗處,無念還真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羅教主右手握拳,虛空向前揮去,像是打向對面的空氣。

隨後,一個巨大的拳頭在空中形成,朝無念快速呼來,周圍的火焰都被這一拳牽引,不停搖曳。

看起來毫不費力發出的一拳,卻如山洪勢不可擋,欺近無念身前。

那股壓力像是一根無形的繩,束縛上身,讓他難以動彈,只得使出全力運功以雙掌抵擋——但普通人的雙掌在它面前形同虛設,無念依舊節節敗退……

雙掌突然一輕,巨大的拳頭消失在視野中。

自然不是羅教主放過了無念,只見那巨大的拳頭突然縮小成普通拳頭大小,威力卻並不跟著減小,如同一柄千金小重錘狠狠地砸在無念腹部,砸完後便沿原路前衝,將所有力都打進了無念的身體。

無念身子已失去控制,倒飛而出。

無念像是一包裝滿血的袋子,被這一拳打得鮮血止不住狂噴而出;身子似不再受引力控制,越過火圈向後倒飛了好幾十米,才癱倒在地。

羅教主遠遠地看著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無念,他確實很想過去用真正的拳頭將他揍成肉沫,但是他不能。

無念是一個他絕不能近身的人,林睿只是以掌相碰就中了毒,現在還不能運功;而無念蝕骨匕上所帶之毒更不是好惹的,所以遠攻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遠攻也有讓無念變成肉沫的方法。

羅教主右手成劍指向前一指,憑空產生的漫天黃沙在無念身子的上空聚集、濃縮,整個天空都變成了流動的黃沙,只是幾次呼吸的時間,漫天黃沙聚成一座高大的城堡懸浮在無念身子上空,像是半個獻靈山頭壓在自己身上,身子完全不能動彈。

第八重,聚沙成塔!這該是羅教主的最強一擊了。

羅教主劍指緩緩下指,沙塔下降產生的巨大壓力讓大地都下陷了幾分,而壓力帶來的氣流也將地上的塵土揚得鋪天蓋地。

無念手指微微動了動,然後就無法再動了——巨大的壓力由上而下擠壓著他的身體,每一寸肌肉,每一處骨骼,都像是鐵鏈被緊緊地鎖在地上,動彈不得,還隱隱脹痛,想擴張胸腔呼吸一口空氣都不行,好像周圍的空氣都消失了似的,呼吸被抑制,身體開始缺氧,心跳逐漸加快,似在上行,像是打算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汲取一點氧氣,大腦一片空蕩,只剩心跳在“咚咚咚咚”,他快要被這“咚咚咚咚”的聲音敲暈過去了……

一道黑光在空中劃過一道迂迴的弧線,精準地落在羅教主後脖子上。

羅教主只覺得自己脖子被蜜蜂冰涼的尾刺叮了一下,卻是有絲絲熱流流進血脈中。

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左手才抬起就動不了了,僵直在那,右手也已失去控制,半空中的沙塔逐漸潰散。

無念感覺身上壓力驟輕,他又能呼吸了,貪婪地呼吸著幾口裹挾著塵土的空氣。

沙塔依舊存在,就在無念的身子上空,但它具有的能量已經先實體一步消散了。

呼吸夠了,無念忍著筋骨寸斷的劇痛,掙扎著想要站起身,是的,他要站起身,迎接自己的自由,或是,死亡。

在一旁觀戰的林睿一直將注意力放在無念身上,見無念竟要起身,那一定是沙塔,不,是沙塔的主人出事了。

“大哥!”兩道身影落下,一左一右扶著羅教主,正是獻靈教另外兩大護教,李立和吳匆。此時的羅教主已經是全身麻痺,動彈不得,身如朽木,還維持著右手前指左手豎直的狀態。

羅教主知道自己錯得有點離譜,無念絕不是隻要遠離就安全的人,所以自己一定是用死亡來彌補自己的錯誤:

無念在功力遠不敵我的情況下依舊選擇顯露身形,將自己強攻不足的弱項暴露於人前,讓人以為他已黔驢技窮,其實是想讓敵在前方、後有同伴的我放鬆警惕,在我因為即將勝利而放鬆警惕的時候扔出一枚暗器,直取我後頸,我必難預料。

林睿也知道自己錯得有些離譜:離了暗處,無念依舊強於普通人。都說旁觀者清,自己在旁觀戰,竟也大意輕敵。

“二哥,是流魂靛青蛇毒!”李立對吳匆說道。

流魂靛青蛇毒,蛇毒中排名第二,以微量和快速著稱,中毒者幾乎瞬間全身麻痺、血液凝固,然後呼吸停止、窒息而亡。李立辨別出此毒後就知道羅教主已經沒救了。

吳匆憤怒的目光帶著火焰的顏色,看向幾十米外掙扎著站起的無念,將插在背後的風雨雙刀取出,一邊朝他快速跑去一邊惡狠狠地道:“是你!”

無念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全身軟塌塌的,似乎所有的骨頭都被沙塔壓碎了,五臟六腑損傷程度不一,有的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灘碎肉,與斷裂的肋骨相互摩擦,像是時時將腑臟放在鋼針上刮擦。

揪心的疼痛讓他只想蜷起身,不再站起;右手骨骼寸斷,意識也已模糊,看著遠處跑來的身影,似乎是兩個,又似乎是四個,抬起左手,凝聚內力,卻發現丹田也已受損……

風雨雙刀一撇一捺地向前揮去,兩道白光從雙刀上面迸發,交叉著朝無念呼嘯而去,所過之處均留下兩道細而深的溝壑。

白光毫不留情地同時落在無念身上,他的身子彷彿被那鋒利的白光穿透變成了四塊,白光的衝擊力使他失去平衡,向後倒飛而出。

一扇黃色的光門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還是開著的狀態,剛剛好地接住了無念倒飛的身子……嘭!門關。

吳匆收了雙刀,來到羅教主已經沒有氣息的身體前。

林睿緩緩走上前,悲痛道:“獻靈教,沒了。”

吳匆看著不遠處的無念蝕骨匕,惡狠狠地道,“暗影教!”然後抱起羅教主的屍體,道,“我們走!”突然又轉過身,對身後的李立道,“你把那個無念送到哪裡去了?”

李立淡淡地道:“遍地黃沙,無人生還。”

……

某處,滾滾的黃沙將灰橙色的天幕與橙黃色的沙地連線在一起。風裹挾著沙塵沒來由地侵襲,所過之處,捲起一陣沙幕,黃沙之下,隱約可見森白人骨。周圍竟是寸草不生,滴水不存,一眼望去,只是黃沙,無盡的黃沙。

半空中,矩形亮光閃過,一道門忽的開啟,一個身穿破爛黑袍、戴著黑色面具的身影從裡面落下,衣衫血跡遍佈。重重跌落在黃沙地上,揚起一陣細沙。仰面躺倒在地,似有微弱氣息,死活不知。

……

第二天。

暗影教。

一個畢恭畢敬的身影在與赤影彙報著什麼,赤影不時微微低頭,似乎在思考他說的話。

恭敬的身影雙手覆著手帕,呈遞上一把樣式古樸的銀色匕首。赤影拿起那支匕首,瞧了瞧,正是當初自己贈與無念的無念蝕骨匕,跟了無念這些年,殺氣似乎更重了。

赤影將匕首放回手帕上,淡淡地道:“無念,我只想看到他的屍體。”

那身影畢恭畢敬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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