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兄長千離，小妹千落（1 / 1）
半個月後。
一處山間竹屋，臥房內。
一個身穿黑色長衣、銀髮赤瞳的男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正和不遠處半躺在床身著白衣、大約十二歲的小姑娘僵持著。
男子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甚至可以往更小了推斷。
身高一米七左右，已近成年人；齊腰銀髮在腦後束起，英俊的面龐卻是十分冷漠，明明應該火熱的赤瞳，卻也是給人一種森然、漠視一切的冰寒之感，目光冷冷掃過，與之相接的人都要打一下寒顫。
要說目光殺人，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了。
而正與他僵持的物件，那位小姑娘，模樣十分可愛：娃娃臉，微卷橙棕色短髮，左右兩側還天生帶有一縷橙紅髮，看起來靈動活潑。
小姑娘身材有些瘦削，臉也毫無血色，橙紅的眼睛在這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突兀，呼吸也略顯急促，有些氣血不足。
但是，盯著銀髮少年的眼神卻一點沒有病號的樣子。
赤瞳和橙瞳交接，那是誰也不讓誰。
……
兩刻鐘前。
銀髮少年背靠於牆，眼神不時瞟過地上的爐火和爐上的粥，計算著火候。
房間裡的那位，今日也該醒來了。
也是和曾經的自己一樣，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也是那個溫柔的女子，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
“小離，我們又見面了。”
……
“小離，謝謝你。”
……
“小離，她，就拜託你了……”
……
銀髮少年赤瞳隱隱有光影閃爍，追隨的事遙遙無期，愛他的人接連離去，用盡全力卻是什麼也抓不住……
同樣有這種無力感的還有房間內，那個預估今天會醒來的，半昏迷在床的女孩。
女孩雙眼緊閉，眼皮卻不停閃動，雙手不停掙扎，想要抬起，像是要去捉住什麼東西，但卻總是抬不起來。
臉上大汗淋漓，發白乾燥的嘴唇想喊出什麼，卻像是失了聲，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內心焦灼之下，雙眼溼潤，兩行熱淚從眼角滑出。
許久，她終於抬起了那厚重的眼皮。
看著天花板，眼神有些呆滯。
回想著剛剛經歷的一切，哪怕是已經昏迷，心還是在隱隱作痛。
七天七夜，總有一個身影在夢中縈繞。看不清他的衣著、相貌，也不知男女，但給女孩的感覺是那樣熟悉。
他彷彿只在做一件事：離去。
自見到他以來，那身影總在向前飛馳，飛馳，女孩就在後面拼了命地追趕，追趕。
她不知道那是誰，但是她心中總有一個感覺：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他……
終於，要追上那個身影了，女孩伸出手，想去捉住他的衣襟。
譁——像是氣泡爆破般，身影在女孩面前化為點點泡影……
“別走——”
眼睛還未睜開，她卻大叫出聲。
是誰？那是誰？
好像已經無比接近，卻在最後一刻失去了捉住他的機會，女孩好想要再回夢境一探究竟，卻發現大腦已經完全清醒——回不去了。
“啊……頭好痛……”女孩抬手去捂額頭。
這不動不要緊，一動才發現全身上下經脈、骨骼，都在隱隱作痛，像是被人當沙包掛在房樑上狠狠地揍了一頓，尤其是抬起來的右手，好像斷了又給接上的一樣，關節處刺痛無比。
身上不知何時已被冷汗浸透，額頭上還在繼續滴汗，衣服早已被汗溼，穿在身上那黏糊糊的感覺一點都不美妙。
睜眼，女孩橙紅色的眼瞳掃視了一下週圍。
這是一個簡陋的小房間。
床、桌子、凳子、長椅，就這些，沒有其它東西。
我這是在哪兒啊……
女孩暗暗想到，這個環境好陌生。
女孩想要搜尋自己的記憶，以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可是令她絕望的是，自己腦中只有一片白茫茫！
如果現在有人在她身邊，一定會發現她現在的目光是呆滯的、茫然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呼吸粗重。
女孩又在自己腦子裡巡視了幾圈，還是那片白茫茫，彷彿置身迷霧一般，看不透，走不出。
怎麼回事？
我……我失憶了？
我是誰……
突然，門開了，一個身穿黑色長衣、銀髮赤瞳的少年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你是誰？”女孩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冷漠英俊的少年。
“你的哥哥，沐千離。”沐千離冷冷地答道，聲音磁性且中氣十足，但聽起來的滄桑感卻與他看起來的年紀不符。
沐千落皺了皺眉，“哥哥？”想在腦中找點什麼出來，卻發現只有一片白茫茫。
“那我呢？”
“沐千落。”
“我這是怎麼了？”沐千落像是自言自語。
“你受傷，失憶了。”言簡意賅，沐千離冷冷地答道，似乎不願多說話。
沐千落皺著眉，努力想想起一些什麼來……不行，不管怎麼樣腦中都只有一片白茫茫。
抬頭看向那所謂的哥哥沐千離，正站在離自己五米多遠的地方，絲毫不願再靠近。
這該是哥哥應有的態度嗎？沐千落在心中暗暗生疑。
那種陌生感，那種面對沐千離時很強烈的陌生感，甚至還夾帶著一絲恐懼，如果是親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感覺。
而且這所謂的哥哥，也跟她保持著距離啊！
自己的妹妹醒了，還受了傷，而且不認得他了，他不應該立刻關切地跑過來詢問情況嗎？
而他卻站得遠遠的，一臉的事不關己……
“我為什麼會受傷？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爸爸媽媽呢？”沐千落嘴上問著，心裡依舊充滿警惕。
沐千離赤瞳冷冷地掃過來，目光森寒，沐千落險些被嚇得直接僵硬，但隨即就迎上了那森寒的目光。
……
赤瞳橙瞳交接，赤瞳閃爍了一下，不再去看那橙瞳。
“打贏了我就告訴你。”沐千離依舊是那副冷漠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在裡面，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什麼？！”沐千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冰塊臉，沒有謊言，沒有欺騙，沒有態度強硬的駁回，只有簡單粗暴的打一架。
沐千落向他確認道：“你說真的？”
“嗯。”
“那就來吧！”沐千落下意識就彈身坐起，想跟他幹一架，這一坐就不得了了，全身骨頭好像都隨著這一個動作散架了，尤其是那尾椎處，她好像能聽到自己尾椎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啊……”失去了骨骼的支援，剛坐起的身軀又仰倒在床，感受著那全身骨骼傳來的痠痛之感，沐千落只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廢人，她真的好想知道自己之前到底幹嘛了。
再看看那位自稱是自己哥哥的傢伙，看到自己的妹妹舊傷復發，居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而且那眼神彷彿在說“愚蠢至極”。
……這種人，會是自己哥哥？！
不過，他冒充我哥又有什麼好處？沐千落百思不得其解。
“別亂動，”沐千離依舊站在三米外，冷冷地道，“起來吃飯。”
沐千落瞥了他一眼，剛準備坐起來，突然道：“你叫我別亂動，又叫我起來，我該聽哪句？”
“起來吃飯。”沐千離緩緩走過來，把粥放在床頭邊的桌子上，然後就要轉身。
“不行，我全身都好痛，起不來。”沐千落一副“我受傷我最大的樣子”，眼看就是不起來。
沐千離回頭，一臉冷漠地看著她。
沐千落似乎看到他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他就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那感覺，像是一股帶著森然氣息的野獸在向自己靠近，一股冰涼直從尾椎骨蔓延到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