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寄生之果,人為屋舍(1 / 1)
三人看著那即將進入的死寂之地,心裡或多或少有些絕望。
外面的果實已是如此可怕又難纏,誰知道里面會不會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就算沒有,這還掛在樹上的上百顆白色果子也夠他們喝一壺了。
“嘩啦啦——嘭!”三個人在砸塌了一大片樹枝之後,終於落地。
落地後,掃視了一下週圍,三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先前看到的那白灰色石頭——竟是人頭骨!
而那白灰色的土地,竟是滿地的白色人骨。這人骨與平常所見的人骨不同,纖薄、質脆,輕輕一碰便會化成碎片,似乎是被抽空了裡面的物質。
更令三人驚懼的是那些灰白色的樹。
離他們最近的那棵,灰色樹根扎進地裡,樹根往上,是一隻灰白色的乾枯人腳。另一隻腳則穿著鞋子,但鞋已腐爛,不復當初完好時的模樣;灰白乾枯的腿骨在破爛的長褲裡若隱若現;上衣已是破爛不堪,內裡皮肉殘破不全,灰白的肋骨間透出點點腥紅的內臟。
再往上,頸部比活人粗了不少,如枯樹般有著道道深深豎紋。看起來,頸部竟比頭部還要寬大許多,人頭後仰,半個頭顱都嵌在樹裡,露在外面的臉部已經爛掉,鼻子已經不見,只剩一個長著嘴的骨骼,下巴似乎隨時會被風吹掉一般,在吹來的陣陣陰風中瑟瑟發抖。
再往上,是粗如頸部的灰色無皮樹幹,長約四五米,上有灰白色的枝椏延伸至四周。
看著枝椏上結著的三四個白色果子,三人心裡都是冰冰涼涼。
而四圍,還有好多這樣的樹。
“咔嚓——”不遠處,一棵樹突然變成齏粉。支撐著它的那個骷髏,已經完全變成一堆纖薄質脆的骨頭。看來當人體養分耗盡以後,樹木也將走向生命的終點,或者是說,是樹木完成了吸乾人身上養分的重任。
“吱呀——吱呀——”令人起雞皮疙瘩乍起的“吱呀”聲從三人身後傳出,三人回頭去看,那是一個熟悉的身影——單樂。
單樂還是那副臉望向天空,嘴大長著,鼻孔擴張,眼睛大瞪,雙腿彎曲、背部向後,要逃離眼前的恐懼的樣子。
但是他永遠逃不了,因為他的腳底正長出一根根灰白色的東西來,正是樹根!還有一處變化的就是他的頭,一根根灰白枝椏從頭頂“破殼而出”,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在“吱呀”聲音停止的時候,單樂的雙眼徹底失去了光澤,變成了兩個黑洞。
那黑洞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生長,估計也是枝椏吧。
三人下意識地背靠著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趾頭直升天靈蓋,難道這次真逃不過做肥料的命運了?
三人不用眼神交流,默契地往他們掉下來的那個邊緣走去。走不走得出去是後話,總好過站著等死。
天空中有白光閃過,三人抬頭一看,不錯,是它們回來了,就是那奪命的白色果實,等等,好像還有,他們?
白色果實在漆黑的夜晚十分顯眼,所以能一眼看見,竟有五個之多,不過前行速度不快。
離得近了,能看見其中四個果實下方,有一處凹陷,如同圓月缺了一塊。
凹陷之處並非是被損壞或是壓扁,而是與下方的人頭相接——那與白球親密接觸的人,不正是那四個沒義氣的學長們嗎?!
四個學長每個人頭上都頂著一個發著白光的圓球果實,眼神呆滯,肢體僵硬,一步一步僵直地向前行走。
三人就看著他們走到了懸崖邊緣,“學長!”公孫凝兒下意識地叫了一聲,像是要提醒他們腳下即將踏空。
但是他們好像沒聽見公孫凝兒的話,壓根沒打算停下,也沒半刻遲疑,繼續直直地往前走。
“轟!轟!轟!轟!”如同四個石塊落地,就掉在沐千落三人不遠處,揚起地上一陣灰白色的塵土。
四人落地後,有三個白色果實飛離,還有一個直接從凹陷處破碎,裡面的小圓球伸出它們的三隻蒼蠅腿骨碌碌地爬出來,瞬間就爬滿了陸然的頭頂,在接觸陸然面部的皮膚的時候化為白液融進了他的皮膚,陸然的皮膚開始變得灰白。
陸然似乎還有意識,雙手凝聚出兩團藍色的磷火,一咬牙,朝自己頭部和身上燒去,似乎要與它們同歸於盡。
但是任那磷火如何灼燒,小圓球絲毫不被它影響,依舊在陸然身上穿梭、融入。而陸然身上的頭髮和衣服已經在那磷火的親密接觸下燃燒起來,藍色的火焰帶著一股焦味和黑煙升騰……不久,陸然就變成了一個藍色的火人,火人在裡面不斷掙扎著,像是一個喝醉的酒鬼東搖西晃,雙臂拂來拂去,要將身上的小蟲子趕出去。
那……那可是附骨燃燒的磷火啊,不燒至白骨絕不停下!
陸然用磷火引燃自己,無非是想玉石俱焚。
沒多久,陸然就停下了晃動,磷火失了養料,也慢慢地熄滅。
可是……
可是眾人都大吃一驚,陸然的衣物、頭髮都在磷火中鴻飛冥冥,但那灰白的皮膚卻絲毫沒有被磷火侵襲,甚至連被火燒過的痕跡都沒有!
是的,那白色小球不怕火!即便有毒的磷火。
沒等幾人思考,四個白色果實已朝他們飛來。
藍紫色光芒閃過,藍白海螺出現在公孫凝兒手中。公孫凝兒只吹奏著一個音,一圈圈淡淡的紫氣朝那白色果實圍繞而去,白色果實在接觸這些紫氣後便停滯了。
劉擎宇見狀,手中銀光一閃,蒼冥棍在手,右臂以極其怪異的姿勢畫弧,蒼冥棍掠出幾聲呼呼聲就脫手向前方旋轉飛去。先是將那被公孫凝兒遲滯了的白色果實砸飛出了十幾米,後又旋轉著向前飛去,將三位學長正在對付的白色果實一一抽飛,一連四擊,暫時解了眾人之困。
但不一會兒,那些被抽飛的白色果實又飛了回來。
六人背對背站立,除了沐千落都各自釋放著自己的術能,做戰鬥準備。
四個白色果實從四個不同方向飛來,似要夾擊眾人。
公孫凝兒的海螺吹響,淡淡紫氣覆蓋了四個白色果實,果實暫時遲滯。
沐千落背對其中一個果實,雙掌撐地,凌空後翻,雙腳夾住果實用力朝後一拋,果實“嗖”的一聲向後飛出,卡進了一個張著嘴的骷髏頭裡面。
劉擎宇雙手執棍,氣運執棍雙掌,大喝一聲,一個彈跳,從上空向地劈出,“轟——”頓時地上出現一根細長的溝壑,灰白煙塵紛飛,白色果實被棍的劈下的衝擊力轟得倒飛而出幾十米遠。
趙萊兩根擒燕繩飛出,纏繞在面前的兩個果實之上。
王傲右手變棕色熊掌,熊掌從身後劃到身前,帶著呼呼聲,一掌拍擊在那被擒燕繩纏繞的白色果實身上,白色果實也帶著呼呼聲瞬間消失在他們眼前。
周宏雙掌在胸前相對,一個比人頭大的水球在掌間凝聚。兩掌同時推出,水球轟擊在白色果實上瞬間將它包覆進去,帶著它往前方飄飛而去。
幾人之所以不直接攻擊果實本體,而是選擇將它們激飛,是因為眾人都對裡面的小圓球有所忌憚。即使是百獸之王老虎恐怕也更加願意對付一個實力在它之上的大型走獸,而不是一堆小小的蒼蠅,同時還要保證不被這些蒼蠅咬到。
在擊退了四顆白球之後,六人都往盆地邊緣跑去——先離開這鬼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眾人跑到邊緣就傻眼了。邊緣並非如遠處所見的灰白色陡坡,而是一片灰色的粘稠迷霧。
沐千落走近那迷霧,將一根樹枝戳進裡面,一時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棍上傳來,拉著那木棍。
眼看手即將觸到那迷霧,沐千落趕忙鬆手,棍子直接被吸了進去。沐千落嚇得一個趔趄,向霧裡跌去,還好公孫凝兒一直關注著她,見勢不對,拉了一把。
“怎麼樣?”周宏問道。
沐千落道:“裡面感覺是空的,但是有一股很強的吸力。剛剛我把木棍伸進去,那股吸力就馬上將它扯了進去,連根本沒有接觸到霧的我也差點被那吸力扯進去,可見吸力之強——我們不能從這裡出去。”沐千落無奈地攤攤手。
周宏想了想,道:“那這裡面有沒有可能是出口呢?”
沐千落面色凝重,深沉地道:“我不知道。”她實在不確定進去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六人陷入沉思,王傲和趙萊也都拿棍子捅了捅裡面,但棍子一接觸那霧就被吸了進去,有去無回。想著這裡的詭異樹木和果子,他們都不會將霧裡的東西往好處想。再看看身邊的樹木,竟沒有比霧牆高的樹木——爬樹,似乎也不行。
在一片寂靜中,身後突然傳來的輕微轟鳴聲,撥動了眾人緊張的神經。
六人回頭一看,鋪天蓋地的三腿白光小圓球正朝他們翻湧而來,就像是成百上千只發著白光的螢火蟲聚在一塊。不得不說這麼多小圓球聚在一起確實美極了,像是身臨銀河的下游,看著它從前方鋪設而來,即將在自己身上灑下銀輝。
不過眾人都知道,這條銀河灑下的不是銀輝,而是奪命小球啊!
“它們為何破了?”劉擎宇一道銀光在手,同時也不解地道。這麼多小球,也不知道破了幾個大球才有。
在六人的認知裡,那大圓球應該是在他們抓住獵物之後才會破裂,釋放出其中的小種子,完成寄生。
不然為何不一開始就變成小球發動攻擊?明顯小球要比大球厲害得多,只要有一點點小球進入獵物身體就可以使其變成俘虜,無法復原,進而成為它們的容器。
但是他們畢竟對這種生物不瞭解,所以他們並不知道那白色圓球也有自己的算盤。
大球裡面的小球在侵入人體的時候保持得越完整,汲取人體身上的養分就汲取得越全面。為了自己能多多汲取養分,那麼侵入人體時最好是一個小圓球都不損失,所以時常以整體形式作戰。
而且釋放小圓球對它們來說也是有風險的,如果不能在半個時辰之內找到宿主,它們就會失去生命活性,化為一灘液體落到地上。
而沒有釋放小圓球的大圓球,若是沒有找到宿主還可以回樹上去繼續掛著,進入休眠狀態,等待宿主的到來。
它們選擇破裂,無非是覺得幾人已是盤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