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互相逞能;初入暗影(1 / 1)
“你醒了?”沐千落問道。
沐千離緩緩睜開眼,一雙赤瞳如同兩顆紅色的深邃寶石,璀璨而神秘。看著正在運功救自己的沐千落,支撐著坐起身,一手扣在沐千落的肩膀上,微微白光閃過,沐千落的療愈停止。
沐千落只覺經脈間有一絲觸電般的**熱感,打斷了自己內力的運轉。他這到底是什麼術能,還可以破壞內力傳輸?
搭在沐千落肩上的手突然抽搦,表情扭曲,似乎是在強忍什麼非人的痛苦,豆大的汗滴在臉上凝聚、下滴,額頭上青筋爆出,牙關咬緊,雙唇緊閉,撐在地上的手抓起一團泥巴,將它捏得死死地,也是青筋爆起。
“你……你怎麼了……”沐千落慌道。這段時間的相處,沐千離的性子她算摸清楚了,若不是真的有什麼難以忍受的痛苦,他絕不會有這樣的表現。
沐千離雙唇緊閉,沒有回答,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不想回答。
“哎,你說啊。”沐千落急道。
“沒……”沐千離話還沒說完,就被胸口一陣猛烈的絞痛打斷了。
不過,不用等他說完,沐千落也知道他要說什麼了,“沒事”、“沒什麼”……真是受不了這樣的人。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將他拉到面前:“沐千離,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沐千離冷冷地看著她。
“一條落水狗。獨自蜷在角落舔舐的落水狗,還對別人的幫助不屑一顧。你以為很英雄?很好漢?哼,不過是懦夫逞強罷了!”
“住口。”
“我偏不。”沐千落放開他的衣領,這樣虛弱的沐千離難得一見,不趁機說個痛快,出口惡氣,她就不是沐千落,“連承認自己需要幫助都做不到,不是懦夫是什麼?”
沐千離視線如刀,直直對著沐千落。許是和沐千離待久了,這樣的眼神已經鎮不住她了,沐千落直接迎了上去,目光雙雙相對,竟不遜半分。
“你確定要幫我?”沐千離突然沉聲道。加了重音的“你確定”三字,竟讓沐千落一時不太敢回答。
“嗯、嗯……”沐千落點點頭。
“我需要幾味草藥。”
“你說……等等,你說什麼,草藥?”沐千落神色略顯尷尬地道,“我不太識草藥。”
“那你就不要逞能。”
沐千落無名火起,我逞能,我逞能?!好吧,算我逞能,“……,你說,什麼草藥,一會兒就給你找回來!”
“第一味藥,芯藍淨草,生長在陰暗潮溼處,莖為藍色,葉為綠色呈橢圓狀,葉邊為鋸齒狀;第二味藥,玉骨千青果,生長在玉骨千青樹上,玉骨千青樹樹幹為白色,無分支,樹長五十到一百米,樹葉大而圓……”
沐千落認真地記憶這些草藥,本信心十足,直到……
“第三十味藥,青葉焰硫珠,果實小巧,呈紅色橢球形,生長在青葉焰硫樹上,樹通常只有半人高,枝繁葉茂,樹葉小而輕薄……”
沐千落的大腦已經有點不夠用了,不禁在心裡哀嚎:還有多少啊,我……我快記不住了……第二十九味是什麼來著……
“第三十三味藥,紫韻仙羽,通體為紫色,紫色從下而上變淺,**為白色;花未開,不可摘;花開後蕊為紫色,紫色從內而外變淺。”沐千離說完,蒼白的唇瓣閉上,赤瞳淡淡地看著沐千落。
沐千落背沐千離說的三十三味藥材背得焦頭爛額,“紫韻仙羽,通體為紫色,紫色從下而上變淺,**為白色;花未開,不可摘……”心中暗暗悲呼:天哪,三十三味藥,一樣都沒見過,一刀劈死我算了,我究竟為什麼要同情心氾濫啊……
沐千離本對她能找到這些藥不抱任何希望,但看她十分努力在記憶,竟覺得她能成,不如讓她去試試,而自己,若是能恢復氣力就回洞中看看小白。
沐千離原地打坐,試著以自己的內力與那股力量對抗,他知道這是無用的,如果暗影秘法是以術元境的修為便能抵抗的存在,那也沒了存在的意義。
但是想來,自己也不後悔沾染上它。
九年前,沐千離自與沐雲和律修別過,就在各處兜轉,尋找那三人的訊息。
一日,偶然聽人提起“暗影教……殺手……最大的殺手組織”,而且非術士也可以進入,便想著要進去瞧一瞧。可暗影教行事詭秘,難以找到據點,只有等他們出來尋人的份。沐千離花了一年多,終於有了他們的一點蛛絲馬跡。
……
一個剛發生過屠殺的小村莊。
一個銀髮赤瞳的小男孩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在一個人煙稀少的村落行走。
本就人數不多的村子今天更是安靜地可怕。小男孩看到,這裡的人都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沒有呼吸,沒有體溫。
同樣可怕的是小男孩的鎮定,若是其他跟他一般大的孩子見到這屍橫遍野的場面定要哇哇大哭起來,而銀髮小男孩卻神色平靜,就像看到的是平常的景物般。
小男孩彎腰撿起一個死人手中的饅頭,饅頭還有些餘溫。小男孩餓極了,但還是慢條斯理地吃起來,神色依舊平靜,赤瞳更是靜如止水。
一陣如同海嘯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揚起陣陣黃沙朝小男孩這邊呼嘯而來。馬上是一群帶著面具身著黑衣的男子,馬隊後面是一輛馬車,馬車裡不時傳來哭鬧聲。
為首的那人瞅了小男孩一眼,右手向後一招,就有一個人會意,伸手撈起小男孩的腰,將他蒙上黑紗,一同帶走。
到了一處,小男孩眼睛上的黑紗被人解開,周圍是一片黑暗且潮溼的空間,空間裡充斥著什麼東西腐爛的氣息。這裡不止他一個,身邊的哭鬧聲和驚慌失措的喊叫聲他不能忽略,聽聲音,那些驚慌失措的傢伙歲數不會太大。
突然,離自己近百米的天花板被掀開,一束光從小男孩頭頂射下,照在他那透亮的赤瞳上,銀髮微微閃亮。
藉著這不多的光亮,小男孩看清了四周。牆上未乾的紅色液體像是油漆被刷了一層又一層,牆角未清理的斷肢殘骸正在被蛆蟲啃食,空間裡充斥的原來是一種名為死亡的氣息。
周圍的哭鬧聲在看到這光的時候越發兇猛了起來,都還是在要糖吃要媽抱的年紀,誰見過這場面。
“教主,共三百零一人。”上面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希望這次不會讓我失望。”另一個威嚴十足的男聲說道。
上面沒有聲音再傳來。只見一個戴面具的男子出現在上方,遮擋了半束光亮,從下往上看,如同天狗食日。
男子手一招,四個戴面具的人圍了過來。
五個人雙手快速變換著手勢,不一會兒,一個個紅色的陣法在上空形成,形成後就像紅色的雪花一般飄向下方,孩子們好奇地用手去接,接住後就覺得拿到了一塊燒紅的鐵塊,燙手不說,根本甩都甩不掉,幾乎是瞬間,那種灼熱感就蔓延到了全身,血管在這種灼熱感下暴漲,血液流速加快,溫度升高,像是變成了滾燙的開水在全身經脈中穿行。
小男孩也不例外,那種燙,從那陣法與自己身體接觸處開始,瞬間便蔓延全身。與其他人感受不同的是,小男孩感受到的,要更加燙,似乎自己身體就是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體內全是岩漿。
五個男子施法完畢,就將天花板的蓋子給合上了。
黑暗、恐懼、灼熱,隨著光亮的消失瞬間將裡面的三百零一人淹沒。
但事情並沒有就這樣結束。地窖底部和往上兩三米的地方,悄悄開了兩圈排布均勻的小孔。
黑暗中,底部的小孔開始有東西悄悄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