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琴七簫,音浪如刀(1 / 1)
琴簫幾乎是同時開始奏曲。
邦邦兩聲弦響未落,嗚悠簫聲悄然而起,逼近四人的百丈藤驟然碎成幾節,像是被無形的刀給砍斷;另一邊的紫氳硫霧也不太幸運,如同嫋嫋紫煙迎面遭遇颱風,被悉數吹回,反而籠罩了隊友們。
“那誰,胖子,你不會看著點啊?!咳咳咳……”沐千落道。剛一接觸那紫煙,就覺眼睛刺痛,鼻喉灼熱,嗆人得很。
“咳咳咳……”除了沐千離和縉雲本人,紫氳硫霧一吹回,都開始猛烈咳嗽起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縉雲忙收了紫氳硫霧。
青虹劍欺近彈琴人身前,彈琴人不閃也不躲,待劍刃十分近時,手指輕劃古琴。
音浪如同狂風暴雨驟然打上勢單力薄的青竹,廣元青那瘦弱的身子搖搖欲斷,青虹劍自不能再前進一分。
又是一陣琴音迎面掃來,如同一把無形大刀攔腰砍來,腹部一陣鈍痛,身子向後倒飛,重重砸地。喉頭一股甜腥味湧上,側過頭便是一口血。
博飛白忙趕到廣元青身前,雙手抵住他的背,內力運轉。慢慢地,廣元青覺得不那麼難受了,雖然口中還在微微滲血,但至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是的,這就是博飛白的術能,疼痛減輕,麻痺神經之用。
廣元青雖倒下,但那股無形的刀勢卻未罷手,也未消散,而是乘勝而來,逐漸逼近沐千離他們。
沐千離降魔出,豎於身前,擋住那強橫能量。像是和一力大無比的持刀大漢比拼力量,降魔被壓得節節後退,“轟!”白羽一拳帶著金光撞上那無形的能量,激出一陣金色火花。
有了白羽的加持,降魔上的壓力驟輕,沐千離也穩住身形,不再後退。
“好熟悉的陣法,”白羽道,“北虎哪個宗門?”
“七絃之陣。”沐千離道,“七絃宗。”
七絃宗,不怎麼有名的宗門,但七絃之陣知道的人卻不少。幾百年前北虎帝國與百夏帝國交火,七絃之陣成功圍困擊殺對方兩名副將,從而小有名氣,但那之後,無論是七絃宗還是七絃之陣,均未激起多大水花,只在各大宗門中佔地一席之地,不溫不火,勉強存活。
“一琴七簫,音浪如刀。”白羽恍然,“琴為主,簫為輔。琴離了簫,不會有現在這般威力;簫離了琴,更是如一盤散沙,所以二者更像是相輔相成,共生共存的關係。”
侯焱身上火光騰騰,橙紅色照亮一方空間,與那簫聲對峙。身旁那被橙紅火焰覆蓋的地方,起碼有三步之內,光線中有淡淡的波紋流轉,正是高溫之徵。
而他面前的持簫之人,分明被火焰籠罩,卻全無反應。
侯焱不解,他明明就在釋放火焰,也擊中了目標,怎麼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想著,手中火焰又盛了三分,這次出了全力。
持簫之人全身被照得紅亮,豆大的汗珠下滴,汗水浸溼了衣襟,像是在淋雨般,衣襟逐漸溼透,但簫聲卻沒受到一點影響,依舊婉轉悠長,聽起來軟綿綿的,不過,侯焱的高溫火焰卻是怎麼也攻不破那份綿柔。
“快停手。”空凌雪一身寒氣,阻止道。
“為何?”
“此乃七絃之陣,樂一奏響,陣中人會不自覺地去跟他們的節奏,合他們的節拍,而這樣的攻擊,是在給他們添糧送柴。”
“什麼?!”
“他們此時奏出的音樂具有儲能的作用,你所有的攻擊都被這音波收於囊中。待他們覺得時機恰當了,反將你一軍,那時你將承受的是音波與你能量的雙重攻擊。”
“怎麼可能。”侯焱不相信,他從未聽說過這樣奇葩的音樂陣法。
“信不信由你。”空凌雪懶得再與他廢話,右手冰花凝成,抬手迎上前方一陣一陣衝擊而來的能量波,音浪加上冰雪,頓時寒風凜冽,冰刃肆虐,襲至後方,劉擎宇忙揮棍一一打落,但那寒風卻是擋不了,“阿嚏!阿嚏!阿嚏!阿嚏!”劉擎宇揉揉鼻子,看他的樣子,感覺隨時隨地又能打幾個。
好在寒風未持續多久便停了,同時,一個絕美的冰雕出現在眾人眼前,冰層纖薄,狀如海浪,層層疊疊,波光粼粼,正是七絃之陣奏出的音波形狀。
撫琴之人眼皮抬了抬,可以冰凍有形的物體,也可以冰凍無形的能量……這是極冰!未過多猶豫,手中動作由外撫改為上提,兩收兩放,邦邦兩聲重重的絃音奏響。
持簫者聽見絃音停了一拍,又立刻換了一個高亢激昂的曲調吹出。像是有人高聲吶喊,又像是有人深谷擊鼓,音浪濤濤,轟轟然然。
曲調剛出,冰雕嘩嘩啦啦應聲倒塌。一直與音浪僵持不下的侯焱本就快脫力,被這一擊,便被掀翻在地。
一陣熱浪燒過,侯焱臉上抹了黑,像是蹭了碳。音浪不會有高溫,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能量!空凌雪說的是真的!
空凌雪雖有寒氣護體,但也免不了被能量波衝擊,雖無傷,卻也踉蹌了幾步,撞上了皮膚被燙紅一片的劉擎宇。
侯焱踉蹌著站起,待熱浪完全消退,夥伴們才敢來扶,才發現他臉上、肘上都佈滿了長長的刀痕,而他自己,何時被砍的都不知道。直到傷口隱隱作痛才覺。
真真是“一琴七簫,音浪如刀”!
突然,一陣與琴簫不同的嗚嗚聲響起。大夥都齊齊向劉擎宇看去,劉擎宇傻笑著往身後指去,表示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公孫凝兒。
以公孫凝兒現在的修為,還不足以支撐她的音幻術譜出樂曲,但是把海螺當成普通樂器用卻是可以,而且海螺靈器還附帶干擾,說不定能影響一琴七簫的節奏。
撫琴人也注意到了她:“以卵擊石,自不量力。”邦邦兩聲弦響,簫聲變調,音浪朝公孫凝兒襲去。
“鏘!”降魔擋下襲至公孫凝兒身前的無形刀刃。
大家都嚇了一跳,因為他們都看不見那撞上降魔的事物。如同個瞎子,漫無目的慌忙的攻擊,可能會打中幾處,但更多是被利刃割中……說不定他們還不如瞎子,瞎子習慣不用眼睛,面對這種情況才不會這麼無助。
無形無色之刃,沐千離自然也看不見。好在,他能聽見,聽見周圍那如同萬箭齊發的唰唰聲,那如同漫天利刃飛至身前的呼嘯聲。
只能說是撫琴之人無心殺他們,刀刀所向,都不是關鍵位置,不然,只是這一會兒,他們就會少一半的同伴。
十三個人不斷地靠攏靠攏,身上刀口不斷增加,但都鮮少出手,因為出手也是無用,這裡能有效攻擊的,只有沐千離。
“鏘鏘鏘鏘……”沐千離化作一道白光,在陣中毫無偏差地迎上那些利刃,竟能護得所有人周全。
撫琴之人抬眼,一直未曾撫琴的左手從袖中撣出,喃喃道:“有意思。”本覺這些小角色還需不著他用兩隻手,但見沐千離竟能準確辨別這無形無色的音浪位置,頓覺有趣,要與他玩玩。
雙手貼上琴絃,抬手撫琴,音浪濤濤,陣中颶風陣陣,當那颶風近到身前時,令人汗毛炸立。
“丁昂。右。”沐千離道。
“嘭!”巨大的爆炸聲在丁昂右邊響起,巨聲後白光扎眼,正是他扔出的驚雷石碰上了無形的能量。真是多虧了沐千離,按驚雷石碰撞的方向與程度來看,剛才那一刀,是衝他的脖頸而來,要是被割中,絕對立刻血濺當場。
丁昂又掏出幾個驚雷石,但怔住了,茫然不知打哪兒。
被沐千落療愈後,侯焱噌地站起,手中兩簇火焰熊熊燃燒,似乎心中之火都燃在手上了。氣當然是氣的,想著出風頭,卻被喜歡的人教訓,被討厭之人保護……當然,這算小節,侯焱最氣的,還是那狗屁陣法,可將能量收於囊中不說,攻擊還是無形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卑鄙得很。
而他現在,目的很簡單,既然不能準確打中,那就放手一搏,大範圍地攻擊。現在七絃之陣在攻擊,總不能還能吸收能量吧!
見他雙手燃火,空凌雪忙阻止:“不可。現在是儲能放能交替,貿然出手,只會如剛才那般。”
“那該怎麼辦?!不攻擊嗎?!讓那個小白臉一直頂著?他能頂到什麼時候?”侯焱真是氣極了,這還沒完沒了了?!
沐千離低低的聲音傳至耳畔:“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