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荒郊外青衣魅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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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淒涼無比,滿懷怨氣,甚至十分瘮人的唱詞,褚鷹面色也十分難看。

這等鬼物,不但有極大的怨氣,而且竟然能夠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人氣聚集之地。

要知道人身上是有三把火的,第一把火在額頭正中,乃是靈明之火,頭頂火滅,人就會變成傻子。

第二把火在左肩,乃是運道之火,如果人左肩的火滅了,就會非常倒黴,經常走黴運。

第三把火在右肩,乃是身道之火,這把火如果熄滅,人的身體就會不健康,經常得病。

在《左道百記》中記載,人在鄉野中行走,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猛地回頭,因為人吞吐五氣,在夜裡突然猛地回頭,外加一些其他的原因,就有可能吹滅你肩頭的火氣。

人靠著三把火氣,陽氣旺盛,一般妖邪是不敢靠近的,所以就有:“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但是如果你三火不全,整個人的防禦就會空虛,在這個世界上,就會有鬼怪前來侵害你。

當一個地方居住的人很多時候,很多人的三火匯聚在一起,就是人氣,人氣旺盛的地方,妖魔是不敢靠近的,但是一旦人產生恐懼,這股人氣就會衰敗,給了妖魔鬼怪的可乘之機。

此時的趙家村就是這樣,因為圍繞著村子的怪異事件,趙家村的人陷入了恐懼之中,他們的人道氣運就被怨念不斷地侵襲,人們就會逐漸地變得虛弱,越恐懼,情況就越惡劣。

就在褚鷹準備出村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的時候,不遠處半山腰的一間小院裡,燈光突然亮起,一個老婦人提著燈籠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到在自己不遠處站著個年輕人,老婦人起初一怔,隨後對褚鷹露出個客氣的微笑,褚鷹也拱手行禮。

但是老婦人沒有停留,拿著燈籠向著村外走去,褚鷹奇怪於老婦人的舉動,這個老婆婆沒有一絲害怕的意思,施展觀氣術,此人也確實是人類無疑。

帶著好奇,褚鷹跟在不遠處,準備看看老婆婆想要幹什麼。

那老人腳速不慢,不一會就到了村外,慕青此時也察覺了不對勁,乖乖趴在褚鷹的肩頭,和他一起觀察著前面的老人。

走啊走啊,小半個時辰,老人居然打著燈籠,來到了村外遠處的墓地,而剛剛那斷斷續續、高亢悲涼的唱戲之聲就是從這墓地中傳來的。

老婆婆走到墓園裡,沒有一絲絲的害怕之意,一臉鎮定的走到一處墳墓附近,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用火摺子點完,一邊燒,一遍嘴中唸唸有詞。

褚鷹離老人很遠,不過此時的他,可沒工夫關心老人在幹什麼,法眼頓開的他,死死地盯著老人燒紙不遠處的一個墳頭。

天上的雲霧散開,一道清冷的月光照射下來,剛好將剛剛昏暗的墓園照的清晰了許多,在周邊高大樹木的遮掩下,斑斑駁駁的暗影投射在地上,墓園裡十分安靜,只有老人燒紙的噼啪聲。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一個身穿青衣戲袍的女子,靜靜地注視著她。

這女子面容極其美麗,臉上還畫著淡淡的妝容,頭頂一頂女戲子常常帶著的戲冠,銀光閃爍,頗為好看,長髮飄飄她此時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火焰,若她是人,自然是賞心悅目。

可此時死死盯著火堆的女子,半個身子是虛無的,精緻的頭冠和妝容下,是破爛的身軀和衣物,一道道怨恨和怨氣凝結成的紋路覆蓋著這個鬼魂的全身。

只是現在,這個看起來就有深厚道行的怨靈,沒有一絲殺氣的盯著燒紙的老太太。

凡人自然是看不到的,火焰升騰下,一個個精緻的物件從火光裡漂浮而起,褚鷹勉強可以分辨,其中有戲班子裡常見的水袖、高靴,長袍之類的。

隨著一件件紙做的衣物被老婆婆燒掉,女子身上的衣服也變得逐漸完整,不多時,一個全身裝扮齊整的青衣戲子出現在她的身邊,只是老人毫無知覺。

燒完手中的東西,老婆婆費勁的站起來,拿起身邊的燈籠,一瘸一拐的往墓地外走去,一邊走,一遍嘆著氣唸叨著什麼。

褚鷹藏在樹林的陰影下,躲著返程的老太太,依稀間,聽到幾個字:

“冤孽啊!”

帶著疑惑,褚鷹又看向那個身穿戲服的青衣女鬼,只見全身裝扮的她,此時正站在一座墳包之上。

月光如水,映照著她飄然的身姿,眉眼如畫,讓人不得不稱讚她的美,她揮舞水袖,擺了個戲架子,望著遠處的趙家村,唱起了戲文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

“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錦屏人忒看得這韶光賤!”

每一句戲詞唱完,褚鷹驚訝的看到,那女子身上的怨懟之氣就濃郁一分,每一個聲調落下,她身上的怨氣就漲大一寸。

到最後,這女子的面容再也不復剛才的美麗清秀,而是越來越猙獰,越來越醜惡,彷彿有無盡的怒火在這個魂魄中積攢,無數的冤屈想要釋放。

一聲聲唱詞,道不盡血與淚。

一句句戲文,說不完恨與冤。

時間慢慢過去,無數的黑紫色怨氣凝聚到她的身體裡,她的形象逐漸完整,剛剛還半身模糊的鬼影,此時已經能夠清晰的看到小腿。

那鬼魂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不甘心的慟哭一聲,隨後狠狠地望了一眼趙家村的方向,化作一團煙霧,落入腳下的墳包,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褚鷹和慕青對視了一眼,此鬼看起來雖然厲害,但是對於有著天生剋制鬼魂的罰魂鞭、引魂鈴的城隍來說,此怪的確不算難對付。

但看這情形,若非是趙家莊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這魂魄也不至於積攢這麼恐怖的怨念,一心想要復仇。

而那個老婆婆燒的戲服,也是讓褚鷹十分疑惑,不過此次並非沒有收穫,褚鷹決定靜觀其變,等明日找機會,調查清楚此地發生的前塵往事。

想到這裡,褚鷹回到了自己的廂房,其他幾個房間的人應當是聽到了村外傳來的唱戲之聲,小聲的交談著,褚鷹自修行通明決後,五感驚人,這些交談清晰可聞。

老道士的房間,他和他的童子低聲交流:

“徒兒,這個地方的怪事看來厲害的緊啊,咱們能解決嗎?”

那童子稚嫩的回答:

“師傅莫慌,徒兒這的幾個法器,專克這種惡鬼冤魂,明日咱們就當著村長的面解決了,好多要點酬金,不過師傅你還是早點恢復吧。”

老道一聽,也是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褚鷹站在門外,頓覺得有趣,這師徒二人居然是徒弟厲害,師傅出問題,不知明日他們會如何解決。

另一個房間裡,住著村長和他的媳婦兒,兩人也在小聲交談著:

“他爸,這外面天天唱戲,聽得俺瘮得慌,這樣下去不是個頭啊。”

不一會,一個男聲響起:“那能有甚辦法,那個賤人死了這麼多年了,誰能想到居然發生這種事!當年又不是咱們一家做的決定,怕甚,要死一起死。”

“呸呸呸,不要說這些,唉,當年你們就不該......”

女聲突然中斷,好像被人捂住了嘴,不一會,男聲再次響起:

“好了,這會不唱了,睡吧,今天說這事情以後再也不許提起,明天就看那個老道士能不能解決了,二偉帶來的年輕人一看就沒什麼本事,想來是騙錢的,明日給點錢打發了。”

兩人又嘀咕了一會,屋內陷入安靜。

站在院裡的褚鷹也不生氣,思索著如今他見到的一切資訊,褚鷹覺得這小小的趙家村裡,竟然有如此多的內情,此事頗多玄機,褚鷹倒不急著解決了,留待明日再見機行事。

一夜安寧,第二天,天氣很好,在村長家吃過飯後,急不可耐的趙村長就催促著道士師徒二人和褚鷹前去墓地檢視。

那老道士自然待價而沽,那村長也確實想要解決這個折磨了他們多年的事情,咬了咬牙,一口答應了道士的要求,那老道自然是喜笑顏開,收拾好法寶帶著徒兒出門而去。

那村長本就沒把褚鷹當高人,褚鷹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不過他料定那道人解決不了這事,因為觀氣法,這二人只有童子身上有些微弱的真氣波動,但比褚鷹還弱得多,所以放任他們去折騰。

褚鷹也向村長告辭,出門向著昨日老婆婆所居住的半山腰走去,白天的趙家村,比夜晚人氣濃重的多,一些青壯都扛著傢伙準備出門勞作,女人們緊緊地看著自家的孩子,警惕的注視著褚鷹這個陌生人。

看著褚鷹徑直往山上走去,圍成一圈織布擇菜的女人們議論紛紛:

“這外地人為啥朝著怪婆婆那走去了?”

“誰知道呢?趙二偉老婆說這人是過來處理怪事的。沒準怪婆婆那有什麼情況呢?”

“噓,不敢亂說,那個怪事,我聽說過......”

沒有顧慮這些女人們的閒聊拉雜,褚鷹來到了他們口中的怪婆婆處,伸手敲響門環,不一會,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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