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杯茶道盡血淚（1 / 1）
門緩緩開啟，昨天的那個老婆婆一臉疑惑的朝著門外看來，她獨居於此，靠著務農和編制些筐籃到微山縣販賣過活。
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雖然她也姓趙，但趙家村的一些人對她極為看不過眼，所以她不經常在村子裡行走，孤僻的性格得來一個怪婆婆的外號。
看到門外俊秀的年輕人，記憶不太好的趙婆婆有些疑惑
“你是？”
褚鷹微微一笑，拱手行禮道：
“婆婆不記得了嗎，昨天晚上在街口曾經見過，再下褚鷹，乃是雲遊至此的郎中。”
在提醒下，終於想起了昨夜的那個人，但是她與面前的年輕人不曾有交際，趙婆婆更疑惑了，但是出於禮貌，回了一禮；
“不知小先生找我何事啊？”
褚鷹禮貌的笑了笑，不疾不徐的說道；
“在下對於您昨晚祭拜的鬼魂很感興趣，不知婆婆可不可以給我講述講述箇中隱情啊？”
趙婆婆一聽，面露驚色，忙要關門，邊關門邊說：
“我不知道，別問我，我什麼事都不知道。”
褚鷹的手按在門上，力量緩慢但卻堅定，他輕聲道：
“婆婆，你忍心看這一村之人，盡受此無妄之災嗎？”
那老人一聽這話，面露怒色：
“這村裡沒多少無辜之人！一個個盡是那冤案的幫兇！”
話一說完，老人似乎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隨即收了怒色，長長的嘆了口氣，放開卡門的手，回身往屋內走去，一邊走，一邊道：
“小夥子，你應該是有些本事的，那便進來吧，不過比你還有本事的人我也曾見過，最終也沒能挽救這一切。”
緩緩帶上門的褚鷹聞言更覺得感興趣，看來此時曾有人管過，只是無效而已，頓時好奇之心大起，躬身行禮道：
“請婆婆告知！”
那老人看著行禮的褚鷹，嘆了口氣，指了指小院內一處低矮木桌，示意褚鷹坐下，自己則回身去屋內煮茶。
不一會，濃郁的茶香飄來，趙婆婆端著一壺清茶坐到褚鷹身邊，在褚鷹認真的注視下，伴隨著嫋嫋茶香，緩緩開口：
“一切，都要從三十多年前說起。”
......
趙家村，位於青州中部，屬於微山縣管轄，距離微山縣大概六十多里路，因為身處山中，與外界的交往不太頻繁。
村中人大多姓趙，因為久居山中，對於山裡四季十分熟悉，靠著採集山貨和種地，村中之人的日子過得殷實而幸福。
趙姑娘是村裡上一任村長的女兒，老村長心善和藹，平日裡德高望重，對待村民極好，每逢節日，總是自掏腰包，請鎮子上的戲班前來村裡表演。
那時候的趙姑娘才二十多歲，山村裡對姑娘的觀念還沒那麼保守，所以從小大大咧咧的趙姑娘也是可以自由的在村裡行走奔跑。
這一天，村裡來了一班從外地遷徙而來的北戲戲班，北戲發源自冀州，吸收了青州、幽州的風格，在北方几個州都頗受歡迎。
一向娛樂生活貧乏的趙家村自然樂意這戲班在村裡巡演，趙村長更是願意為他們付些酬勞，兩方都皆大歡喜。
戲班子裡面有個姑娘，名字叫做李曼春，是這個戲班裡頭一號的角，擅長青衣，這姑娘底子極好，身姿曼妙，眉眼如畫，尤其是那一聲清脆明媚的嗓子，唱的趙家村的漢子們都丟了魂。
戲班子在村裡唱戲，自然是要住在村裡的，而村中又以村長家的條件最好，於是，李曼春自然而然的與趙姑娘住在一個屋裡。
看著身邊這天仙般的人兒，趙姑娘有些自慚形穢，自己就好像醜小鴨，在這個姑娘面前毫無光芒。
但是美麗的外表下並不一定是高傲的靈魂，李曼春為人，及其善良溫和，對待平凡的趙姑娘，也是坦誠認真，就這樣，年輕的二人在短短几天裡就成了好朋友。
而在趙姑娘的心裡，一種莫名的情愫從心底裡慢慢滋生出來。
但是戲班子不會在村裡待得太久，演出三日後，這一班子人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到下一個地方演出。
已經建立了深厚友情的李、趙二女，依依不捨的在村口告別，因為在這個閉塞的年代，兩人都知道，這次分別，可能就是永別。
看著一行人緩緩地從山路上遠去，趙姑娘不知道，很快她們倆就會再次相見，但是，是以一種慘烈的情形。
當天下午，還是這個晴朗的日子裡，一群盜匪，為了躲避幽州的戰亂，千里流竄，來到了這個偏僻的小山村。
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盜匪的趙家莊民兵，沒能抵抗的了這夥窮兇極惡的匪徒，在丟掉好幾條人命後，村子外圍的防禦被衝破了，盜匪來到了村裡。
老村長代表著全部村民和這群匪徒談判，想著花費一些銀錢，換來自己村子裡的安寧。
可是眼看著肥肉在自己嘴邊的盜匪，怎麼會輕易放過，他們揮起手中的刀，殺死了這個善良的老人，並放出了話
交出三百兩白銀，還有五個年輕女人，否則就殺光村裡的人。
臨時被推選為村長的人，早已覬覦村長位置很久，看著這個要求，他與幾個自己的表親兄弟商量了不久，就答應了。
三百兩銀子對村民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損失，但村民咬咬牙還可以拿得出來，但是三個年輕女人，這群匪徒要親自挑選。
不幸的是，沒了父親庇護的趙姑娘，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候，被當做了犧牲品。
沒有人出來幫助她說一句話，在無比的失望與痛苦裡，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與**。
晚上，剛剛逃過欺辱的她，知道了另一個讓她無比震驚的訊息，那幫匪徒從代理村長的嘴中，知道了剛剛才有個戲班子從村裡離去，裡面有一個容貌超過眼前所有女子的絕色美人。
而就在剛剛，這個美人被十多個劫匪劫了回來......
聽到這裡，褚鷹面色非常凝重，他大概明白了故事的內容，看著眼神中滿是悲傷的老婆婆，他沒有說話，繼續安靜的聽了下去。
面對侮辱，那姑娘自然是拼死抗爭，可一個女孩怎麼能抵擋的了十幾個男人的侵辱，第一次見到這麼美的姑娘，汙穢骯髒的聲響一直持續到天亮。
再見自己最喜歡的朋友，趙姑娘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兩個飽受侮辱的人抱頭痛哭，身上的痛苦和內心的折磨無時不刻的侵蝕著二人，但是兩個人始終覺得，這些痛苦總會過去。
第二天，心滿意足的盜匪們帶著銀錢離開了，臨走前，又是一番新的侮辱，不過看到希望的李曼春和趙姑娘始終沒有放棄。
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為她們說話，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們做些什麼，哪怕一杯水......
在經歷了不堪回首的痛苦後，壞人們終於離開了，就在她們倆以為一切都過去之後，這天夜裡，幾個男人趁黑摸進了李曼春的廂房。
被哭嚎聲驚醒的趙姑娘瘋狂的向著李曼春住著的房間跑去，走到門口，幾個她永生難以忘記的身影走出了自己最好朋友的房間，一邊走，一邊還說著汙穢之語：
“他孃的，都被那些賊人們玩過多少次了，咱們玩一玩怎麼了？”
“就是，裝什麼貞潔烈女，叫的那麼大聲。”
“不過這女人長得是真帶勁啊，要不是反抗的太厲害，真是妙啊。”
站在陰暗裡，趙姑娘不敢相信，眼前這幾個自己舊日裡最親近的叔伯堂兄，在這個夜晚裡，居然變成了惡魔......
來到廂房裡，眼前的一切更是讓她永生難忘。
一柄鋒利的剪刀插在了李曼春的胸膛之中，雪白的皮膚與鮮紅的鮮血交雜在一起，那麼耀眼，那麼殘忍，那麼動人心魄。
那雙美麗的眼睛，帶著無盡的仇恨與怨念死死地注視著門口，彷彿要用盡最大的努力，去詛咒一切玷汙過自己的人。
傷心到極致後，人是哭不出來的，沒有人幫忙，趙姑娘一個人用手，在村外的墳地裡埋葬了自己的父親，自己的朋友，也埋葬了自己的善良。
她想永遠的離開這個讓她痛苦的村落，但是事情沒有她想的這麼簡單，報復，很快就發生了。
第三天一早，追捕盜匪的官差就來到了村裡，告訴他們一個訊息，那夥流竄的匪徒在昨天夜裡被盡數屠殺在一個山谷裡，沒有一個人留有全屍，屍體被撕扯的七零八落，血液灑滿了整個山谷，現場留下了“復仇”兩個鮮血淋漓的大字。
趙姑娘立刻就明白了，她當著全村人的面前發出暢快的笑聲，指著昨晚見到的幾個族親，她猙獰的怒吼著：
“你們很快會得到報應的！她要來了！她要來了！”
驚慌失措的幾人也明白了發生的一切，他們有的連夜離開村子，有的躲在深山裡，只有代理村長還堅定地認為，這只是巧合。
一切恐怖，直到那個夜晚，那道身影慢慢的走近趙家村，所有的人都夢到了這個美麗但卻怨氣沖天的身影，也聽到了她不斷重複的那句話。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