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心惡自造孽果(1 / 1)
就在那幾個參與行兇的族親兄弟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個高人自山外飄然而來,看著面前怨氣沖天的亡魂,那高人掐指一算,嘆了口氣道:
“冤冤相報何時了。”
話音剛落,隨手一指,趙姑娘就看到自己最好朋友的冤魂被瞬間鎮壓到一個赤金色的符陣之下。
無數村民都以為神仙降世,紛紛出來跪拜,剛剛才從這個鬼魂身上感受到的無盡殺氣,在這高人的一指下煙消雲散,所有人都清晰的感知到了這一點。
為首的幾人更是磕頭叩拜,請求高人除掉這個恐怖的冤魂。
那高人似乎對幾人的叩拜很是反感,耐著性子對村民們說道:“你趙家村一村之人造下的孽果,還需要你們來吞下,如今我將她鎮壓在此,你等需要月月祭拜,年年上供,以一顆誠心,感化這死者的怨怒之氣,三十年之後,她就會自然轉世投胎。”
那幾人面面相覷,連聲說願意。
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道金色符陣下動彈不得的好友,看著她身上瀰漫著的黑紫色氣息,趙姑娘此時覺得心如刀絞。
她決定不離開趙家村了,雖然這村子讓她覺得噁心汙穢,但是有李曼春在這裡,她要一輩子陪著她。
說到這裡,褚鷹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他恍然大悟道:
“莫非這些人並沒有誠心祭拜,所以三十年後這李曼春的魂魄才要擺脫那高人的封印而出了嗎?”
看著面前俊朗的年輕人,趙婆婆露出了一個近乎於絕望的微笑。
褚鷹心中一凜:
“婆婆,莫非之後,還有什麼變故?”
趙婆婆點了點頭,再次陷入回憶中。
......
起先,村中之人還聽從哪位仙人的指示,每逢月節年,都來趙曼秋墳前祭拜,日子也過得波瀾無驚。
慢慢的,李曼春的魂魄也開始恢復理智,不再冒著沖天黑氣。
趙姑娘時常到墳前給李曼春燒一些東西,坐在墳前和她聊聊天,偶爾在夢裡,她還能夢見李曼春。
她還是那麼美,笑起來那麼溫和,那麼善良。
可人都是健忘的動物,有的人不但健忘,而且心中沒有善念。
那位代理村長在一兩年的祭拜後,終於忘記了仙長的囑託,被繁瑣的流程和耗費消耗完了有限的耐性。
他偷偷地派出幾個人,到青州有名的千峰山中,找到了一脈修道之人,從他們手裡得到了一個消磨陰魂的方法,這個方法叫做九陽開元陣。
這個陣法,是在陰魂所在之地,以千峰山秘術,埋入混雜著硃砂、丹汞、雄黃等幾味至陽之物,按照一定的規律排列,不斷地吸收著天地陽氣,化作無盡烈火,焚燒著陣法籠罩著的魂靈。
就在趙曼秋剛剛恢復了一些神智的時候,她親眼看見當初侮辱自己的幾人,乘著夜色在封印自己的赤金色陣盤周邊,埋下了那一捧捧讓自己無限痛苦的至陽之物,遠處,這幾個惡人的親友們若無其事的觀看著,指指點點。
從那以後,除了趙姑娘以外,沒人再來祭拜她,她終日忍受著九陽開元陣帶來的灼熱侵蝕,不斷地仇恨著這個可惡的村落,怨氣越來越強。
雖然趙姑娘想要幫她破除這九陽陣,但是玄妙之法豈是她一個沒什麼文化的人能夠輕易破除的?
在受盡折磨的一年後,李曼春的魂魄徹底失去了反應,趙姑娘也再次陷入了痛苦之中,而當初造成這個惡果的幾人反而歡呼雀躍。
不但奪走了原本屬於趙姑娘的老村長遺產,還禁止人們再討論關於李曼春的任何事情。
但是趙姑娘始終心中有一種冥冥的感知,李曼春並未消亡。
原來,那位仙長留下的法陣並非是單純封印李曼春的,否則一個魂體在陽間,要日日遭受陰風滌盪,很快就會失去靈智,所以那個陣法中還有一重保護作用。
不斷地提取純淨的陰氣注入李曼春體內,保護她不喪失理智,同時也是保護趙家莊的人們。
但是自作聰明的代理村長佈下了九陽開元陣,侵蝕的不光是李曼春,還有外圍那層封印李曼春的陣法,在日復一日的侵蝕下
兩個陣法相互抵消了,只剩下保護李曼春,為她注入陰氣的一重禁制。
極度虛弱的李曼春在陣法內沉睡了二十多年,終於在今年,帶著滾滾的怨氣,重新復甦。
但是,她已經失去了絕大多數神智,全身充斥著無盡的怨念,在趙村中,她只認識趙姑娘一個人,也就是現在的趙婆婆。
不過陣法對她的束縛還是存在,但是已經微乎其微,在不斷地積蓄著怨氣的李曼春,在怨氣的擾亂下,將仇恨放到了所有的趙家村人身上。
嘆了一口氣,趙婆婆低頭喝著杯子裡的茶水,沉默不語。
褚鷹也被這個曲折而悲傷的故事震撼了,看著眼前茶香嫋嫋後蒼老的面容,褚鷹站起身來,彎腰行了一禮,嚴肅的說道:
“趙婆婆,您受苦了。”
趙婆婆驚訝的看著眼前鞠躬的年輕人,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連忙示意褚鷹坐下,長長的嘆了口氣:
“都是些陳年往事了,我已經不再介懷,但是我只擔心她有一天真的會再大開殺戒,這村裡已經不是當年的那些人了,孩子女人大多數是無辜的啊。”
褚鷹也點了點頭,只見他正色道:
“不知婆婆想要一個怎樣的結果?”
搖了搖頭,婆婆一臉悲傷的說道:
“我也曾經到外地打聽那位仙人的蹤跡,十幾年都是毫無音訊,我只期望她不被怨氣矇蔽了雙眼,只想在我死之前,還能見她一面。”
聽著眼前飽受苦難的老婆婆心中還懷有濃濃的善良之心,褚鷹也不禁為之感動,拿起手中的茶杯,飽飲杯中的茶葉,褚鷹認真的看向老人:
“相信我,一定會的。”
老人聞言,正想說些什麼,抬頭一看,面前清瘦俊朗的年輕人背後,彷彿浮現出一個身穿紅衣烏帽的高大身影,威風堂堂,正氣凌然。
揉了揉眼睛,老人再想仔細看看,卻發現,眼前除了依舊嫋嫋的茶香,那個年輕人也失去了蹤跡。
趙家村外
村長一行人帶著老道士來到了李曼春的墳前,由於是白天,墓園裡顯得十分平靜,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老道士讓村長等人在墓園外等候,自己帶著徒弟揹著手慢慢走進墓園深處。
那老道從懷裡取出一個羅盤,對著周圍不斷地檢視,而身邊的小童子則眯著眼,不斷地嗅著什麼。
不多時,老道有所發現,對著童子說道:
“徒兒,找到了。”
那小童子一臉老成的點了點頭,對著老道士努了努嘴:
“那個方向,怨氣重的很,這次的活不好處理,師傅,你年輕時候太不靠譜了吧?”
老道聞言老臉一紅:
“那時候年輕嘛,一聽說有怨鬼,就沒多想,把九陽開元陣給了來人,心想反正也對人沒什麼傷害,誰知道出了這麼大簍子。”
小童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和他師傅向著李曼春的墳墓前走去。
童子最先發現了地上的腳印,和昨晚燒完的灰燼,拿手指捏了一點,在鼻子前搓碎了聞了聞,一臉疑惑的說道
“這村子裡還有人敢晚上來給這怨鬼上供?”
老道士扣了扣鼻子,漫不經心道:
“也許是那個女鬼的舊相識也說不定啦,徒弟你真囉嗦,趕緊搞定收工吧,因為這事,掌門罵了我無數次了。”
童子回頭,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傅,從包裡拿出一個小鏟子,開始在墳墓的周圍挖了起來。
這孩子看著年紀不大,但是做事極其老成,不一會,墳墓周邊按照某種奇妙的順序,被他挖開九個小坑,每個小坑裡埋進去一面杏黃色的小旗子。
褚鷹此時若在,就能發現這九面杏黃色的小旗子上的符文,和他修行的神行法裡使用的甲馬上刻畫的符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童子在一邊埋旗子,老道士也不閒著,拿著鏟子在另一邊從土裡刨著什麼東西,不一會就刨出一大堆紅色的粉末。
這些紅色的粉末,正是當時代理村長求來折磨趙曼秋怨靈的九陽開元陣的各種純陽之物。
隨著最後一塊純陽之物被刨出來,趙曼秋的墓前,肉眼可見的一陣寒意襲來,平地上忽然起了一陣陣陰風。
老道士嚇了一跳,後退幾步,對著依舊蹲在地上擺弄旗子的小童子說道:
“徒弟,小心點,那玩意要出來了。”
小童子此時也是一臉嚴肅,從懷裡拿出幾張符咒,交給身後的老道,又取出一個小葫蘆拿到手中:
“師傅,一會那玩意出來之後,你退後,小心傷到自己。”
老道此時也顧不上打趣,將符咒貼在自己左右肩膀和額頭上,推開幾步。
遠處,趙村長等人正在觀望者那對使徒忙活著,其中一個男人湊在村長面前,低聲問道:
“村長,他們倆能把這個喪門星收拾掉嗎?”
趙村長一臉不耐煩的瞪了一眼此人:
“他們二位是我當年在千峰山上找到的修行者門派派來的,當年的陣法好不好用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人還不死心
“村長,說是這麼說,可是這不是也失效了嗎,三十多年了,那玩意會不會變得更厲害,到時候要是攔不住,倒黴的可是咱們啊!”
趙村長聞言,故作鎮定,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恐懼,正想說些什麼,突然間,一股涼風吹過身體,好像有什麼東西盯上了自己。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烏雲逐漸凝聚在一起,剛剛還明媚無比的天空,此刻變得如同黑夜。
在村長一行人無比恐懼的神情下,一個清脆、幽怨、悲涼、怨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良辰美景奈何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