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痴情郎畫中倩影(1 / 1)
褚鷹進入這間廂房之後,鼻子微微抽動,從有些渾濁的空氣裡,聞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周夫子也跟他一起走了進來,褚鷹一邊靠近床上的杜文貞,一邊打量著這房子裡的裝飾。
這間房間倒是被打掃的一塵不染,裡面書香味很濃,一側是杜文貞學習寫字的書房,中間則是幾排椅子和桌子,另一側,杜文貞的床就放在那裡。
靠近杜文貞後,褚鷹觀察了他此時的臉色。
躺在床上的杜文貞緊緊的捏著自己的被子,額頭上滲出一絲絲冷汗,面色慘白,但是眉心之處有一絲黑色的霧氣,不斷的旋繞,若隱若現。
一旁的周正非常擔憂的坐在床頭,撫摸著自己徒兒的額頭,無奈的嘆著氣說道:
“小先生,這是我最鍾愛的一個徒兒,從小跟著我一起長大,幾乎和我的兒子一樣,這幾日他的身體就不是很好,前段時間非要搬到這西廂房來住,昨晚熬夜苦讀,今天就變成了這副樣子,你可否幫我看一看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褚鷹微笑著讓周正不要著急,其實在一進這間廂房時,他心裡就多少有些決斷,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將自己的藥箱放在桌上,周夫子站起來讓開了位置,褚鷹則坐到杜文貞床頭,將他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掐著手腕聽了聽脈搏。
杜文貞從昏迷中慢慢醒來,看到床頭坐著一個不認識的人,一開始有些緊張,一旁的周夫子趕忙解釋這是他請來的大夫。
但是奇怪的是,杜文貞連聲說自己身上並沒有病,只是有些勞累過度。
在褚鷹的觀察下,此時的杜文貞臉上有一絲慌張之色,這更讓他心中產生了幾分疑惑。
摸了一會兒他的脈搏,褚鷹站起身來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周夫子,輕輕的說道:
“若論脈搏之象,貴徒只不過是勞累過度,外加偶感風寒引發的內外冷熱交雜之症,正常來說,三副湯藥外加每天用薑湯煎服擦拭,三天可解此病,但是……”
周夫子一開始聽到他的徒兒並沒有大礙,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之色,但是聽到面前的小大夫說到但是二字時,臉色又有些緊張了起來。
“小先生,我這徒兒莫非還有什麼其他的隱疾嗎?”
躺在床上的杜文貞,此時聽到褚鷹說話,臉上也是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緊張感。
將這一切變化都攬入眼中的褚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周夫子身後跟著的幾個僕從。
周正立刻會意,回頭對著那幾人說道:“你們幾人先下去吧,為褚先生泡一盞上好的春茶來。”
過了沒多久,幾個僕人就將茶水送到了屋裡,隨後全都退出門外。
目送著幾個僕人離開,周夫子還上前檢查了一下門是否關好,隨後走到褚鷹面前,拱手問道:
“小先生有話儘管講,是否我這徒兒身上有什麼不好見人的毛病,我是他的師傅,如師如父,儘管對我講。”
褚鷹則將周夫子扶著坐到凳子上,隨後轉過頭來,看著躺床上假寐著的杜文貞,朗聲說道:
“杜先生,我想說的話,恐怕你自己心裡非常清楚,在下乃是江湖郎中,見過諸多離奇之事,在此,只奉告你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沉迷過度,勞身傷命啊!”
周夫子原本還有些緊張地等待褚鷹對於他徒兒的診斷,但是聽到這話,猛地站起身來,看向躺在床上假裝睡著的徒弟,焦急的問道:
“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徒兒難道招惹了什麼東西嗎?文貞,你快說話呀!”
褚鷹不急不緩,再度將周夫子扶著坐到椅子上,隨後自己坐到另一側,不急不慢的從桌上拿起一杯沏好的清茶,聞著嫋嫋茶香,面帶笑意的等待著床上的杜文貞說話。
眼看著已經瞞不過去,杜文貞。吃力的掀開被子,穿著一身睡袍走下床,撲通一聲跪倒在周夫子的面前,臉上流出了一行熱淚。
“恩師,並非文貞想要欺瞞於您,但是此事實在過於離奇,與我童年一件舊事息息相關,我實在是擔心告訴您,會被您所厭棄啊……”
周正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徒兒,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將他扶著坐上床,隨後說道:
“孩子,你這又何必呢,我在你十二歲時把你接回家中,一直待你如同己出,雖為師徒,其實勝過父子,又有什麼事不能和老師說呢?”
杜文貞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自顧自喝著茶的褚鷹,又看了眼自己的老師,面露難色,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陷入了猶豫和沉思之中。
周正有些著急,但是這時,褚鷹輕輕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朝著這廂房之中的書房走去。
看著褚鷹走向書房,杜文貞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驚慌之色,他挺著自己虛弱的身體,竟然站起來朝著褚鷹追去,周正更是面帶困惑,在後面緊緊跟上。
廂房裡,褚鷹面對著書桌後面的一面屏風久久站立,等待著杜文貞來到他的身邊,杜文貞則面帶複雜之色,看著這個神秘的陌生人。
周夫子這事也走了過來,他焦急的對著杜文貞說道:
“你這孩子,好生奇怪,為何今日吞吞吐吐,一點都不像你平日大氣的作風,到底發生了何事,趕緊從實說來”
這個時候,褚鷹笑著說話了。
“周夫子不必太過催促,我相信任何人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覺得很難以啟齒,甚至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我說的對不對,文貞兄?”
杜文貞驚訝的注視著面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他覺得自己彷彿身上所有的秘密都被眼前這個眼眸深邃的年輕大夫洞悉了,看了看自己身邊焦急的恩師,他無奈的點了點頭。
隨後褚鷹又說道:“既然你自己不方便說,那不如由我替你來說吧。”
隨後,沒有給杜文貞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猛的將面前的屏風一拉,隨後屏風後面的牆壁上露出一幅長長的卷軸,畫裡站立著著一個貌若天仙的女子形象。
褚鷹雙手抱胸,打量著面前的卷軸,淡淡的說道:
“文貞兄,讓你深陷困頓,形銷骨立的,恐怕就是這畫中人吧。”
這一席話說出,如同平地驚雷,杜文貞眼神空白,頹然的坐在地上,而一旁的周正則趔趄了兩步,扶著桌子,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風輕雲淡的褚鷹。
“小先生有話不妨明說,老夫我……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
隨後褚鷹點了點頭,背過身去,看向面前這幅美人圖。
元神之力匯聚到他的喉頭,朗聲說道:
“還不速速顯形,否則定讓你灰飛煙滅。”
褚鷹這一句話看似平平無奇,但是在元神之力的催動下,彷彿從無盡的幽谷中傳來,在屋內徘徊許久,甚至帶起了陣陣回聲。
周正的感覺還不算太明顯,只覺得這句話說出後,屋子裡的濁氣似乎都消失了整個人的精神明朗了起來。
而坐在地上的杜文貞感受最為明顯,他只覺得自己混混沌沌的大腦裡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將他有些頹然的精神振奮起來,就連身上因為偶感風寒帶來的痠痛感,也隨之消去不少。
隨後,杜文貞有些慌張地站起身來,撲到這幅畫面前,擋在褚鷹和這美人圖之間,面帶不忍之色,連聲求饒道:
“先生,我知道你是高人,請饒了她吧,她也是一個可憐人啊!”
周老先生此時已經徹底迷惑了,他來到了褚鷹的身邊,焦急的問道:
“你們就別和我打啞謎了,到底是何意思?莫非這幅畫裡藏著一個人?”
褚鷹回頭看一下週老夫子,淡淡的說道:
“周老先生,你的徒弟之所以如此虛弱,就是因為這幅畫裡藏著的這個魂魄吸收了他身上的陽氣導致,看你徒弟執迷不悟的樣子,恐怕需要由你來勸說了。”
周夫子聞言,當場震驚,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曾經孝順恭敬誠實的徒弟,不敢相信自己這個為人正直的徒兒,為何會與妖魔鬼怪產生了聯絡?
確實,這幾年周夫子見了太多的非常之事,不管是浦陵江裡的江神鄂春,還是來鎮子上報復,讓全鎮人陷入廝殺爭鬥的那場橫禍。
都讓周夫子深深的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眼前這麼平靜,除此之外,他自己也在褚鷹的示意下,願意成為下一任青牛鎮城隍,瞭解了許多神神鬼鬼的來龍去脈。
但是縱使如此,他還是不敢相信,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自己最疼愛的徒兒居然和這些東西扯上了聯絡,還被折磨成這副樣子。
就在這一瞬間,因為心疼徒兒,一股怒火在周夫子心中燃燒起來。
他本是個涵養極佳的老人,但是看著面前徒兒執迷不悟的樣子,心中關心則亂,他一把抄起旁邊一盞還在燃燒著的蠟燭,就要點燃這幅畫。
杜文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橫流死死的抱著自己最尊敬的師傅的衣角,不斷的求饒著,而與此同時,一個詭異的畫面,出現在杜文貞背後的美女圖上。
只見圖中這個貌若天仙的女子突然動了起來,眉目悲傷的她身形輕輕一閃,然後一個虛無的女子身影出現在了杜文貞的身旁,也陪他一起跪了下來。
被著面前駭人聽聞的變化嚇了一大跳,周夫子忍不住後退兩步,好在他也算見多識廣,很快穩住了心神,還準備將自己的徒兒拉到自己的身邊,遠離這女子身影。
誰料杜文貞看到女子身影出現在身邊後,眼神中出現一抹溫柔溫柔,隨後變得非常堅定,他向著周正猛地磕了幾個頭,隨後說道:
“師傅,徒兒愧對你的教誨,但是今天,我一定要保住樂兒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