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訴緣起幽並舊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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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跪在杜文貞旁邊的模糊女子也抬起頭來,淚光盈盈的對著褚鷹和周正說道:

“恩師和這位高人,小女子並非奸邪,只是身不由己才吸取了文貞的陽氣,自知罪孽深重,請兩位不要怪罪文貞,他並非被我蠱惑,是因為他實在是個好人,想要救我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畢竟是在周正的府中,褚鷹也不好管的太寬,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複雜的周夫子,隨後默默退到一邊坐下,拿起茶杯,品嚐起這杯好茶。

一旁的周正好像一瞬間老了許多,頹然的坐在凳子上,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膝邊的徒兒和他身邊明顯不是人類的女子,語重心長的說道:

“算了,起來說話吧,孩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告訴我,若真如這女子所言,你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救她,那為師也不會責怪你。”

杜文貞聞言,淚流滿面,又磕了三個頭,不肯站起身來,就這樣跪在地下,向著周正一五一十的講述起他和他身邊這個虛幻女子的過往。

杜文貞出生並不是在青州,而是在更北更北的幷州。

大夏國的幷州,處於一個極端不穩定的狀態,比起如今的幽州更為不堪。

因為,幷州的東部乃是山區,西部也被山地環繞,只有南部有一個狹隘的關口通向內陸。

兩側山地包圍之間,幷州整個中心部分都是一片巨大的平原和草地,在夏國沒有建立之前,幷州這塊土地上生活著的是一個叫越國的國家。

越這個國家最為能征善戰,棲息在草原之上,以部落為繁衍模式,隨著水草的豐腴變換而不斷遷徙。

但是他們其實與夏國的國民乃是一奶同胞,都屬於夏族,只不過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他們遷徙到了北部,到了幷州這塊風雨的大草原上休養生息。

由於人口比較多,而且有著之前夏族的生產技術作為支撐,他們很快就在幷州生存了下來。

而幷州的北部則有一個非常強大的敵人,叫做烏奴族,烏奴族誕生於北方的苦寒之地,寒冷的氣候造就了他們彪悍好戰的性格,他們自己不怎麼生產,完全依託於掠奪他人來為自己補充人口糧草。

起先這個種族人口非常之少,完全對於幷州的越國造不成威脅。

直到後來,夏國逐漸出現在東勝神州的內部,在夏太祖英明神武的帶領下,整個夏國軍隊如同破竹之勢一般,攻伐下了內部八州之地。

而北方的越國則由於兩道山脈的阻礙,只需要守好狹口,就可以抵擋住夏國強悍的攻擊。

但是長此以往並不是個辦法,誰也沒有想到,越國的國主由於昏聵,聽信讒言,居然想出了一個非常糟糕的主意,那就是把烏奴族引入國內,收編為自己的國民,靠著烏奴族的能征善戰,抵禦夏國的進攻。

歷史證明了這個想法的糟糕無比,被引入腹地的烏奴族,靠著自己以月狼為坐騎的騎兵,如同一把尖刀一樣直直地刺破了越國的防線,一刀扎進了越國的動脈之中,俘虜了國王,奴役了王子,屠殺了越國所有的王族。

原本可以與夏國對峙多年的越國,就這樣短短一月便告淪陷。

烏奴族在撤出幷州之前,還掠奪走了數以百萬計的百姓,作為他們的包衣之奴,在北方的苦寒之地,那裡沒有人能夠與他們抗衡。

憑藉這些適應力極強,吃苦耐勞的夏族百姓,烏奴徹底從一個小小的種族變成了蒙在北方心頭上的一道陰霾和噩夢。

這也讓夏國太祖撿了一個大便宜,不費一兵一卒就進入了山口,統治了幷州,自此九州徹底合併,這也是幷州被取這個名字的原因。

夏太祖心繫自己夏族百姓,不忍心看到自己一奶同胞的百姓在北方苦寒之地受到外族人的奴役,與烏奴族產生了幾次大戰。

但是,烏奴族的戰術十分狡猾,打不過便撤回苦寒之地,而夏國數十萬戰士由於缺少後勤補給,外加大夏國剛剛建立,國內**頻頻,所以並未取得什麼有效的戰果,相反還耗費了不少元氣。

所以幷州就成了烏奴族和夏族互相角力的戰場,生活在這裡的百姓自然也是苦不堪言。

杜文貞就是出生在幷州一個普通軍戶家庭的孩子,他三歲的時候父親在一次外出打探情報的過程中與烏奴國的騎兵探子遇上,在力戰後不幸死在路上。

在夏國,軍戶的待遇本就極低,世世代代都為行伍之人。

父親死了之後,孩子就要頂上,世世代代都是如此,除非軍功卓著才可解脫。

但是,此時的杜文貞才不過三歲左右,母親又因為極度哀傷不久後死去,孤身一人的他,面臨著他這輩子最大的危機。

但是,他的生命中出現了第一個貴人,那就是他的叔叔,和他父親一樣的軍戶,也是那場遭遇戰中,被他的父親用生命保護,才得以倖存的男人。

在那場遭遇戰中,他不幸失去了一隻手臂,從而無法繼續成為戰兵,只能進入輔兵的行列,所以也多了很多時間照看他這個大哥留下來的遺孤。

同時,他與幷州的一個流民的女子生下了一個女孩,也和這個遺孤年齡差不多大,至此,這個斷了一隻手臂的輔兵幾乎拼儘自己的全力,將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硬生生的撫養長大。

慢慢長大的杜文貞,不,這個時候他叫做杜衡,一開始是非常快樂的,因為在幷州的那個小鎮上居住的全部都是像他叔叔一樣的軍戶,很多小孩子們在這裡快樂的長大。

雖然在這裡吃不上那麼多好吃的飯菜,也沒有足夠光鮮亮麗的衣服,但是有這些相依為命的叔叔阿姨們保護,這些孩子們之間有著非常深厚的友情,小小的杜衡覺得自己過得非常幸福。

但是這樣的人生總是不會持續太久,夏荒帝時期,由於其昏庸無道,北方幷州邊軍的軍餉一直得不到落實,沒有軍餉,拿什麼去和北方彪悍的烏奴族人戰鬥?

在缺少後勤補給的情況下,他們的日子開始變得緊巴巴起來。

此時杜文貞已經七歲左右,而和他一起長大的那個叔叔的孩子,那個後來一直深深刻在他記憶中的女孩子樂兒,也已經長到了十歲。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可謂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在慢慢的成長過程中,過度勞累的生活也讓他們提前成熟了起來,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兩人心中慢慢滋生。

不要覺得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會有什麼情愫,其實在那樣艱苦的生活裡,能夠支撐著他們沒有變成兇殘之人的,也只有心中潛藏的一絲溫情。

每天他們都一起出去勞作,貼補家用,一起撿柴火,一起餵養家中的牲畜,一起整理房子,一起嘗試學一些文字,就這樣,他們慢慢的長大。

但是,命運總是如此的殘忍,隨著夏荒帝越來越荒淫無道,幷州的軍餉越來越供應不足,邊兵的戰鬥力急速下降,烏奴族似乎發現了這個時機,一直覬覦夏國北方豐饒土地的烏奴,醞釀起一次前所未有的攻擊。

在夏荒帝六十二歲的時候,北方的烏奴國和東北邊的浮屠國。聯起手來,對著夏國的北方開展了一次無比迅速的入侵。

在這次前所未有的大戰中,由於邊兵的戰鬥力無法得到保障,自然難以抵抗烏奴國和浮屠國醞釀已久的攻勢。

外加上此次戰爭之中,出現了一些神秘之人,針對著下國軍隊之中的高官進行暗中絞殺,在多次得手之後,幷州和幽州彷彿兩塊豆腐,一般被瘋狂的兵馬切割開來。

這場戰爭被稱為幽並之亂,也正是這一場戰爭結束了夏朝八百多年的繁榮時光,讓這個歷時近千年的古老王朝,第一次面臨著傾覆的危險。

在滾滾的歷史洪流中,杜衡和他的樂兒姐姐只不過是兩粒微不足道的沙塵。

在這場戰鬥之中,他們幾乎所有親近的軍戶朋友親戚全部都死於那場聲勢浩大的戰爭當中。

對於軍戶,夏國也徹底失去了管轄,無數幽州幷州的流民開始向著南方瘋狂的遷徙,這也有了前文之中青州內有那麼多幽州流民的原因。

而幷州的流民大多湧入到了繁華的冀州,但是讓杜衡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十一歲的他和十三歲的陳樂兒,雖然在互相扶持下安全的離開了幷州,沒有被烏奴族的鐵蹄奪走性命,卻在進入冀州的那一個夜晚,被和他們一起同行的幷州流民,破碎了原本所有的美好。

瘦弱的杜衡和已經初長成的陳樂兒。在那些已經一無所有的流民眼中,就是兩個待宰的羔羊,更何況十三歲的陳樂兒,已經出落的落落大方,頗有一些姿色。

缺乏社會經驗的兩個孩子絲毫沒有發現,即使是長相也會為他們帶來殺身之禍。

在那個印刻在杜文貞記憶中的痛苦,夜晚裡,陳樂兒險些被幾個貪婪的流民侮辱霸佔,不堪受辱的她提前用手中的刀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而那幾個流民也被這個女孩子剛烈的性格震撼,灰溜溜的離開了。

杜文貞永遠也忘不掉那個鮮血淋漓的場景,他最依戀的最愛的陳樂兒,就以這樣簡簡單單的方式,永遠離開了自己。

說到這裡,杜文貞早已是泣不成聲,而一直傾聽著的周正和褚鷹也都面露覆雜同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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