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遇怪人以畫施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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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褚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前事我已經瞭解,那麼她到底是如何變為畫中人的呢?後來你又經歷了什麼?”

杜文貞回頭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邊的樂兒,眼神中滿是眷戀和深情。

就連他的師傅周正都沒有見過自己徒兒這個樣子,心中也覺得感慨良多,看來平日自己太過注重孩子的學業,並沒有發現他內心深處隱藏的這些東西,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失職。

那個有些虛幻的女子衝著杜文貞點了點頭,杜文貞表情變得嚴肅,回頭開始再次講述。

那個讓人絕望的夜晚之後,杜衡這個少年就陷入了絕對的迷茫和痛苦之中。

守著陳樂兒的屍體,他在那個破廟裡坐了三天三夜,幾乎水米未進。

不過他也已經徹底放棄了自己,在這亂世之中,還不如與自己最心愛的人一同死去,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就在他的意識已經陷入迷離的時候,他人生中第二個貴人出現了。

當時的杜衡已經陷入了眩暈之中,整個天地都開始不斷的旋轉,身上沒有一點力氣,只知道緊緊的抓著那個已經冰冷的女子的手,一點都不願放開。

只要再多一會兒,哪怕兩個時辰,他都會因為陷入昏厥而凍餓致死。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飄然而入,皺了皺眉頭,鼻子抽動了一下:

“好深的怨念,好痴情的人啊。”

來人打扮非常奇特,說他邋遢吧,他的身上又打理的井井有條,但你若說他乾淨,他又滿身灰塵,一臉不耐。

這人的長相也是十分奇怪,面容消瘦,披頭散髮,但是頭髮並不髒,反而飄逸的隨風擺動著。

瘦長的臉上有著一圈絡腮鬍,但是臉上茂密的鬍鬚後面,那雙眼睛無比的透亮,只要看過那雙眼睛就永遠不會忘記,因為這雙眼睛如同星辰一般閃爍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光亮,杜文貞還從未在別人的臉上看到過。

來人看樣子像是一個趕考的書生,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書匣,只不過裡面好像並沒有幾本書,反而插著許多毛筆,擺放著許多硯臺,墨汁,還有十數塊巨大的畫紙卷軸。

此時的杜衡早就已經失去了對外界的反應,在朦朧中他看到了來人的樣子,但是此時他已經做不出任何的動作,馬上就要陷入永遠的沉睡之中。

來人在他的身邊站立了片刻,眼神不住的閃動,好像看到了許多畫面一樣,若有所思地撓了撓下巴。

“你還不想死吧?不想再見到她了嗎?”

這個有點邋遢的男人突然對著杜衡說道。

已經快要喪失全部求生信念的杜衡,突然間心中好像爆發出一團火光,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微微的睜開了眼睛氣若游絲的說道:

“你是神仙嗎?是來收我和樂兒的魂魄的嗎?”

那男子聞言,哈哈大笑,笑聲無比爽朗,震的這破廟都有些震動。

隨後他面帶溫柔的笑意,看著面前的杜衡說道:

“你若真是有情人,死並不可怕,但活著忍受寂寞,等待著她的魂魄重新甦醒,才是真正苦難的選擇,說吧,你是選擇和她一起死還是等待著她甦醒的那一天。”

杜衡的眼中爆發出一絲希望的光彩,他彷彿看到了重新見到陳樂兒的希望,咬著牙,他重重的點了點頭,說出了最後幾個字後,終於陷入了昏迷。

那中年人聞言,面露欣慰之色,看著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生命危在旦夕的年輕人和那個已經倒在血泊中,卻被這個年輕人將身體清理擦拭得乾乾淨淨的女孩,長長地嘆了口氣: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樣的人我又怎麼能不出手相助呢?”

隨後他的手朝著杜衡一點,一絲微弱的光彩從他手指之中飛出,進入杜衡身體之中,昏迷之中的杜衡覺得自己身體從剛剛的冰冷瞬間變得溫暖,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在四肢百骸裡不斷的流淌湧動。

雖然還是沒有力氣,但是他已經可以微微的睜開眼睛,好奇心驅動著他,想要看看面前這個男人到底要做什麼。

在他微微顫動的眼角中映入的畫面,讓他頓時震撼了。

此時天空已經逐漸轉向白天,一絲微弱的晨曦之光,從破廟上空的洞裡照射下來,縈繞在面前這個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身上,這一刻,這男子仿若神明一般,整個人浸潤在通透的陽光下,最為神奇的是,這通透的陽光並非來自於外界的天地,而是從這男子的身上散射而出。

男子鄭重的站在陳樂兒的面前,將手按在陳樂兒的眉心,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一樣往起一拽,隨後。一團一韻之七彩光芒的光團,從成了頭頂飛出來。

這團光彩在杜衡的眼中非常的熟悉,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好像陳樂兒就在這團光團裡。

將這光團放在手心之中,讓它緩緩的浮動,這男子打了一個響指背後揹著的書箱,一個櫃門突然開啟,從中飛出了三樣東西,分別是一盞金色的硯臺,一根通體潔白如雪的毛筆,還有一方閃爍著銀色光彩的墨錠。

這三樣東西漂浮在空中,男子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凝重之色,手中的那團七彩之物緩緩飄出,飛到金色的硯臺上方,然後化作無數光塵,融入其中。

隨後,那方閃爍著銀色紋理的墨錠被中年人拿到手中,開始在金色的硯臺上不斷的研磨開。

只是持續了三次呼吸,金色的硯臺裡就出現了一層閃爍著五顏六色光芒的墨汁,不,很難把這層奇妙的東西叫做墨汁。

男子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色彩,手握那根潔白如雪的毛筆,在墨中輕輕一沾,隨後從後面背後一抽,一根長卷軸漂浮在空中,緩緩展開。

就這樣藉助著初晨微弱的光芒,男子開始在卷軸上潑墨繪畫起來。

時間並沒有持續太長,大概一刻鐘之後,原先空白的卷軸上出現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女子身影,杜恆眼睛一瞪,身上好像充滿了力氣,努力的爬了起來,湊到了那幅卷軸旁邊,眼淚滾滾而下。

卷軸之上,不正是陳樂兒最美的笑容嗎?這男子彷彿如有神助一般,不知從何見到了這幅畫面,這正是映刻在杜衡心中,曾經見到的陳樂兒最美的一段極易畫面,將它繪製在了這卷軸之中。

男子並沒有管爬起來的杜衡,將畫畫的卷軸木柄兩端捏在自己的手中,輕輕一扭,這卷軸的一側竟然被他擰開,露出一個洞口,隨後,男子面色凝重,不斷地念著某種咒語,這咒語晦澀難懂,但又玄妙萬分,杜衡只覺得聽著他頭疼欲裂。

但是他不經意的掃了一眼身邊躺在地上茅草之中的陳樂兒時,眼前一幕又讓他陷入了震驚當中。

隨著這個男人的咒語念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響,這個卷軸彷彿產生了一個吸引力,朝著地上陳樂兒的屍體吞噬而去。

在這股巨大的吸引之力下,陳樂兒的屍身慢慢的化作粉塵,隨著這股吸引之力進入卷軸木柄當中。

隨著一切大功告成,男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輕鬆之色,他手一招,這卷軸在空中慢慢合攏,最後輕輕的浮到他的手中。

隨後,他將手中的卷軸遞向了面前這個有些懵懂的少年。

“此乃妙書養魂存屍之法,並非邪魔外道,以後你記住,只要這卷軸在身邊,不可做邪淫之事,不可做奸邪之事,餘生要積德行善,滋養正氣,每日要將我贈給你的這幅咒語唸誦七七四十九遍,如此,十年之內,她的魂魄有機會重新凝聚復生,到時候,身魂合一,她便有復活之望。”

說完後,男子自顧自的唸誦了一遍需要杜衡每日重複的咒語,他慌忙地記了下來,只覺得這些咒語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更覺神妙異常。

說完,這男子自顧自地就要走,杜衡哪能讓他離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了八九個響頭,腦門上都湧出了鮮血。

男子有些不忍,回身扶起了面前這個痴兒說道:“我遠道而來,在此觀你身上氣韻不凡,未來能夠取得不俗的成就,且觀你氣運與幽並二州息息相關,所以才耗費心法幫你這一次,你不必問我是誰,我也不會告訴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將你的經歷牢牢地記在心中,為這天下所有受苦之人,做出自己應做的一份貢獻。”

杜衡似懂非懂的注視著面前的男人,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男人也是微微一笑,絲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大笑著離去,遠方傳來一聲聲幽州唱調:

“我本燕山浪蕩客,漫步人間看浮生,銀鉤刻出不平事,丹朱畫下有情人,何處而來知何去,小看世人不了情……”

等到杜衡反應過來,追出廟外時,那男子早已消失於冥冥之中。

自那以後杜衡改變了方向,沒有去到冀州,而是順著他那位恩人指示的方向朝著青州前進,他在青州他遇到了自己第三位恩人,也就是面前的周正。

如今已經二十二歲的杜衡,當年被周正收養後,取名為杜文貞,雖然名字變了,但是他的心中那道倩影永遠留在心裡最深處,這十年他從來沒有忘記每日唸誦七七四十九遍神秘的咒語。

終於在第十年到來之際,在一個靜謐的夏夜,他終於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十多年,自己深愛著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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