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觀畫寶施法平願(1 / 1)
周夫子眼中帶著一絲同情和慈愛,緩緩的說道:
“怪不得當年我第一次見你時,你身上穿的破破爛爛,卻一直死死抱著那幅字畫,我還當這幅畫是你先祖留下來的傳家之物,也就沒過多想,沒想到其中竟然有如此曲折的一段故事,孩子,起來吧。”
還處於疾病之中的杜文貞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卻一個趔趄跌倒在了地上,周夫子緊張的伸手想要去扶,誰料旁邊那個虛幻的女子卻快了他一步,將杜文貞攔腰抱住緩緩的扶了起來。
褚鷹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多少有一些決斷,這杜文貞說話之時,神情非常自然,表情不像作偽。
剛才所講述的內容應當是真實的,這也不由得讓褚鷹心中產生了一絲嚮往和好奇,
到底是何方高人,居然可以以畫的形式,將人的魂魄和肉體儲存在一幅畫軸之中,十年養魂竟然有一絲重生的希望,這道行可謂功參造化了。
被攙扶著坐在凳子上的杜文貞臉色稍微好了一些,面帶愧疚地對著周正說道:
“老師,您這十多年待我恩重如山,視我如己出,但是我卻一直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你,實在是愧對您的栽培。”
周正站在他的面前,看著這個面色蒼白,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徒兒,長長的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肩膀,慈愛的說道:
“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如此怪力亂神之事,你告訴我,我怕也不會相信,反而會懷疑你心智是否健全,要不是這幾年我經歷了這些怪異之事,否則也接受不了面前的景象。”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了什麼,驚訝地回頭望到:“是老夫處事不周,居然冷落了這位褚先生,沒想到先生年紀不大,本事卻是這般厲害,一眼就看出了我徒兒身上的問題。”
看著他們師徒二人和好如初,褚鷹擺了擺手,微微笑道:“在場也沒有外人,是時候讓你們知道我是誰了。”
這話一出,兩人一魂都十分的奇怪,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褚鷹微笑不語,身上青光大放,手指朝著幾人一點。
周正和杜文珍只覺得自己瞳孔一涼,一股清新之意貫穿整個腦海,隨後眼前這個站立在不遠處的年輕男子背後,居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青衣長袍身影。
周正瞬間明白了面前之人到底是誰,他捂著嘴驚呼道:
“你……你就是夢裡那個青牛鎮城隍!”
而一邊的杜文貞也明白了這人身上的熟悉感從何而來,慌忙走到師傅身邊,扶住了驚訝的周正,恭敬的對褚鷹彎腰行禮。
一旁那個如同十三四歲小姑娘般的陳樂兒魂魄更是瑟瑟發抖,因為城隍身上有一股對於生魂的天然壓制力,更何況正是由於她的存在才導致杜文貞如此虛弱,自然心裡十分害怕。
褚鷹也沒有擺架子,客氣的說道:“諸位不用拘禮,此次是因為發現這事十分蹊蹺,我才會為對你們現出法相。
杜文貞,我且問你,你現在陽氣洩露元氣大失,到底是何原因!你可知,你已經帶著這個小姑娘的魂魄走上了邪道嗎?”
有些緊張的杜文真聞言如同五雷轟頂,一臉驚恐的抬頭看向面前的褚鷹,激動的說道:
“怎麼會!不可能啊?我明明是聽從了一位高人的說法,怎麼會帶上樂兒走上邪路呢?”
褚鷹冷笑一聲:“你所問的那位高人是否告訴你,在子時之間與這魂魄相會,藉助你男人身上的陽氣,可以幫著魂魄快速恢復魂體,繼而提前重生啊。”
那陳樂兒的魂魄緊張地點了點頭,看向了身邊的杜文珍,杜文珍也是面露驚訝之色,連連點頭說道:
“城隍大人果然無所不知,不錯,我在微山縣附近遇到的這位高人正是這樣叮囑我的,所以這一年以來,每次我在子時與這畫卷待在一起,而樂兒,也是在今年才逐漸恢復了意識!”
褚鷹嘆了口氣:“糊塗啊,你可知這樣的形式,就算將你體內全部壽元精力都犧牲了,不光不會讓她提前復活,反而還會送她走上惡鬼的道路!”
聽到褚鷹的這番話,周夫子也是面露驚訝之色,回頭看向了杜文貞身邊那個陳樂兒的魂魄,有些著急的說道:“城隍大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褚鷹將雙手背在身後,在屋裡緩緩的踱步,一邊走一邊說道:
“據我的猜測,應當這些年陳樂兒的魂魄不斷壯大,杜文貞身上沾染了濃郁的魂魄之力,被某些修煉邪法的修士發現,被他盯上,瞭解到杜文珍身上存在的秘密後,才出此陰謀詭計,想要奪取這個已經在畫中被寄養了十年的生魂!”
陳樂兒泫然若泣,抱著杜文珍的肩膀說道:“我就說這種方法不對,每次你讓我吸你身上的陽氣後,我都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剋制不住泛起的慾望,想要傷害你,而你也變得越來越憔悴,原來真的是有人要害你。”
杜文貞此時也是嘆了一口氣,隨後帶著一絲希望的神色,看向面前的褚鷹問道:“大人,實在是我等待的太久了,十年之期已過,可是樂兒還是沒有化為人身,我實在是遍尋辦法也沒有頭緒,所以才輕信了那妖人的讒言,竟然險些害了我的樂兒。”
褚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二人,隨後露出一個微笑:
“不必擔心,你怕是忘了我城隍乃陰司正神,掌管巫術生魂,接引送葬之法,雖然施展了這個畫中養魂之術的高人道行無比精純,但是我也能粗略地模擬出他下一步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不知你願不願意相信我。”
杜文貞和一旁的陳樂兒猛地跪在在地上,不停的向著褚鷹磕頭道:
“大人守護我一方百姓,我等都知道大人的恩德,城隍大人功力深厚,我二人實在是走投無路,不知該如何繼續行事,還請大人救我們一救。”
褚鷹走上前,將二人從地上扶起,看了一眼這兩個有情人,走到牆邊看向了那捲承載著陳樂兒魂魄的卷軸。
這卷軸表面上看,並沒有任何出奇之處,但是褚鷹的眼中亮起了一絲金色的光芒,在法眼的照耀下,這幅畫上的玄妙之處,開始逐漸映入他的眼簾。
首先此畫就不是一般的畫紙,在畫紙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細小紋理,這些紋理非常細微,肉眼難以看到,只有褚鷹用他的法眼才能察覺一些端倪。
在真氣的推動下,他的目力再一次上升,隨後這卷軸上那些金色的光芒才逐漸被他看清。
這些金色的光彩居然是一個個細小到如同微塵一樣的符號,還在不斷的閃爍旋轉著,但是由於太過細小,讓人根本難以發現,只覺得好像有一層淡淡的光暈籠罩著。
看了半天,褚鷹還是感嘆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修行者相關的積累太過於稀少,無法辨別這些符號到底是何用處。
但是他大概能夠猜到這些符咒的作用是用來吸引天地之間的靈氣為魂魄的恢復和強化不斷注入力量,所以陳樂兒才能在這卷軸上經歷十年養魂成功。
輕輕的觸碰了一下裝訂著的絹布,這層絹布看起來是平平無奇,但是褚鷹能夠從上面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這股香氣讓他的感覺有一絲安定之感,所以他猜測應該是起到防止陰魂在吸收天地靈氣之時,受到陰風滌盪,失去神智的作用。
最為奇妙的就是畫布兩端的畫軸,這畫軸才是真正的點睛之筆,集多種功能為一身,在褚鷹的感知中簡直可謂巧奪天工。
一方面,它可以起到防腐的作用,有一些類似於檀木,一般的蛇蟲鼠蟻,避之不及。
除此之外,它還可以防火防塵,甚至還有一定的避水之效,這些功能全都來自於畫軸上雕刻的細微花紋,其實是一道道功能簡單但是實用咒法符籙。
除此之外,從這兩根木質卷軸上,褚鷹還感覺到了微弱的木行之力,不過這些木行之力太過於細微,所以才導致了需要十年的時間才能將屍身修復完畢。
觀察了片刻之後,褚鷹在畫軸的下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裂痕,這裂痕似乎已經出現了不短的時間,裡面已經稍微有一些損壞,目光觸及此處,瞬間思緒明白了前因後果。
“這位前輩功參造化,只是可能太過於灑脫,忘了叮囑一些細節,這畫軸是否經過磕碰損壞?”
杜文貞臉色一白,猛然點了點頭道:“是的,那些年我還未被恩師收養時,抱著這幅畫顛沛流離,曾經被人搶奪過,此畫掉在地上,磕碰了一下下端的那個畫軸,為此我還心痛不已,城隍大人下,有什麼不妥嗎?”
褚鷹點了點頭,對他說道:“這畫軸的功能乃是用來盛放你愛人的屍身,有著防腐療傷之能,上方這根畫軸雕刻的符咒用來防腐,而下方這根雕刻的符咒則是用來吸引木行之力,為受損的屍身療傷。
如今下方這根畫軸已經受傷多年,恐怕你愛人的屍身雖然還完好無損,但是上面的傷口怕是恢復的不大好,所以才導致十年之期過,這陳樂兒依舊無法還陽。”
陳樂兒聽到這話之後臉上浮現了一絲絕望的神色,而杜文貞則頹然地向後倒去,坐在凳子上,久久不能回神,但是,陳樂兒依舊緊緊的依靠這杜文貞,沒有一絲遺憾,甚至安撫起杜文貞。
褚鷹在搖了搖頭笑道,何必如此悲傷呢?我看這屍身只要不腐,我還是有些把握讓她傷口恢復,到時候能否還陽,就看這前輩留下的後手能否奏效了。
這話如同一劑救心丸,瞬間讓杜文珍和陳樂兒從大悲之中恢復過來,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神色,褚鷹笑著搖了搖頭,從牆上取起畫軸,元神之力注入其中,畫軸輕輕漂浮在空中,然後無數彩色的光塵從畫軸裡輕輕灑落在地面上,慢慢凝聚成一個女子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