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世間竟有這樣的人？（1 / 1）
陳巧生一眼就認出這些就是當年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敲打過的鐵石，此時歐湛子將它們拿出來，是想羞辱自己嗎？於是殺意更盛：“我要的是秘傳鍛造之術，而不是這些破銅爛鐵。”
“這些怎麼會是破銅爛鐵？”歐湛子一塊一塊地撿起來，如數家珍般地說道：“這一塊，還是你五歲時候錘打的，那會沒啥力氣，錘兩下就喊累，這是你十歲那會錘打的，那個時候你可調皮了，老是偷工減料，騙我錘打夠一千下了，這是十五歲那年，我從冥域苦寒之地弄來的寒鐵石，沒想到你錘打到一半就負氣離開了，這是你十九歲······”
陳巧生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似乎不想聽到這些事情，用幾乎是吼的方式喊道：“老傢伙，這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記憶，你不要再念了，你趕快把秘傳鍛造之術告訴我，否則我馬上殺人，我說到做到。”
“好。”歐冶令只回答了一個字，一個簡單到極致，卻讓暴怒狀態下的陳巧生恢復理智的字。
說罷，將那塊寒鐵石取出，掄起旁邊的錘子，一次一次，一遍一遍，認真細緻地敲打著。
他從三十開始，因為當初陳巧生就錘打了三十下。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九百九十九，一千。
伴隨最後一下錘子的落定，寒鐵石發出奪目的光芒，彷彿被賦予了全新的生命。
陳巧生驚住了，何璧驚住了，所有人都驚住了，原來所謂的秘傳鍛造之術，就是耐心的，不斷地捶打一千下，量變引起質變，最終讓材料呈現最完美的狀態。大道至簡，大音若希，大匠若拙，或許就是這個意思了。
原來關於鑄造的最終奧義，歐湛子早在無數年前就告訴他了，只是自己急功好利，不肯沉下心來。
“這就是秘傳鍛造之術，我告訴你了，你可以放過他們了吧。”歐湛子將捶打好的寒鐵石鄭重放在陳巧生的掌心，目光中滿盛慈愛：“這塊寒鐵石是我費盡千辛萬苦得來的，想作為生辰禮物送給你，再傳授你我們天鑄門最高的鍛造之術，沒想到天意弄人。”
知曉一切的陳巧生，如同五雷轟天，想起這些年做過種種事情，不由痛哭流涕，直直跪下：“師傅，徒兒對不起你。”
“傻孩子，你終於迷途知返了，師傅待你如親子，怎會不捨得將一身技藝傾囊相授，只是你這個性過於激進，所以我想用這種方式去鍛鍊你，沒想到讓你誤會了一輩子，師傅也有責任······”
歐湛子話還沒說完，臉色頓時煞白起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陳巧生，剛想說話，身體又抽動了一下，最終只吐出了兩字：“孽障。”
陳巧生起身放聲大笑，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沾滿了鮮血，而歐湛子則倒在血泊之中，雙目無神，竟是失去了生機。
“剛才那一跪，算是我還你救我養我的恩情，現在我已經知道一切，你沒有必要存活下去了，天下第一鑄造師的名頭只能屬於我，哈哈！”
“你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怎麼能弒師。”唐元明眼見這一切，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斥罵道。
陳巧生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像一隻魔鬼般緩緩朝唐元明走來，語氣陰森到極致：“趕緊罵吧，一會就沒機會了。”說罷，鎖金環再緊一圈。
“你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畜生啊！”唐元明忍住全身骨頭幾乎斷裂的疼痛，堅持罵道。
“很快你就罵不出來了。”陳巧生法咒急念，鎖金環越縮越小，唐元明已經痛到說不出話，只能依稀吐出幾個音節。
何璧看向陳巧生，沉聲道：“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們來之前已經通知凌雲宗的人，我們一旦出事，你肯定逃不了關係。”
陳巧生手一攤，裝出一副驚恐模樣：“我好怕哦？”隨即嘴角一揚，陰森依舊：“殺了你們之後，我會將你們的屍體投入鑄造爐裡，保證連渣都不會剩，你們的師門更是找不到。”
“果真是不折不扣的變態！”何璧道。
“好了，一切也該結束了！”陳巧生雙手結印，三個鎖金環同時收緊，三人用盡力氣，始終無法逃脫。
“一切是該結束了！”一道柔中帶厲的女聲響起。一名身著白衣的清麗女子緩緩從天上落下，白色的衣袂飄飄，宛若仙子，臉上不施粉黛，卻是勝過世間萬般風情，一顰一笑，都足以讓風雲變色。
唐元明看得一時都忘了疼痛，徵徵道：“這世間怎麼能有這樣的絕色美女？”
“你是何人？為何要插手我的事情？”陳巧生上下打量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因為他根本看不透女子的真實修為，未知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
白衣女子自始至終不曾看他一眼，而是將目光落在何璧身上，長袖輕舞，箍住三人一鳥的鎖金環立刻脫落，化作原形，懸浮在白衣女子掌心，微微凝視之後，逐個戴進她的手腕，明媚的陽光下，倒是相得益彰，彷彿原本屬於她一樣，欣喜道：“正好缺了點首飾，這個不錯，我要了。”
“還我鎖金環。”陳巧生看到自己最為珍視的鎖金環被人輕易奪走，怒火中燒，瞬間失去理智，劍再次一分為七，一起朝白衣女子攻去。
白衣女子還在自顧自欣賞鎖金環，全然沒有發現危險近在咫尺。
何璧自然不能讓她有難，急忙出聲：“小心身後。”
白衣女子依舊一動不動，只是目光寒了寒，七柄彩劍居然瞬間化作煙末，隨後手腕一轉，四個鎖金環同時飛出，分別箍住陳巧生的四肢。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沒有用，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碰到了傳說中真正的高手。
白衣女子轉向何璧：“現在他已經毫無還手之力，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此人弒師滅祖，根本不配活在這世間。”何璧想起歐湛子死前模樣，心裡無論如何都生不起一絲惻隱之心，他必須以死贖罪。
“好！”
白衣女子只是回了一個音節，衣袖再舞，七曜劍凌空飛去，竟是朝陳巧生飛去。
陳巧生的瞳孔裡只剩下恐懼，但四肢被鎖金環箍住，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任人宰割。
七曜劍速度達到最快，轉瞬之間就已經在他身上刺了數千劍。
劍影落下，陳巧生竟發現自己無事，還沒等他想清楚一切，一陣風吹來，他從腳到頭竟化作一蓬紅煙逐漸散去。這便是他弒師的下場。
陳巧生已死，何璧三人向前致謝：“多謝前輩相救。”
白衣女子莞爾一笑，三人又是心神一蕩：“我這樣子像前輩嗎？”
“不像！不像！”三人急忙解釋。
白衣女子再笑：“以後就叫我靈兒姐姐吧，姐姐罩著你們。”
“額。”三人齊齊愣住，想不到面前這絕色女子會說出這麼江湖氣的話，不過回神一想，也蠻好的，至少不會有太多的隔閡。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以後有空找你們玩。”靈兒沒有逗留，袖子輕舞，便消失於虛空之中。
唐元明目送靈兒離去，咂嘴讚道：“靈兒姐姐這姿色，正道四美之中恐怕也只有寧霜師姐才有一拼之力。”
“你覺得她是什麼修為？”何璧想起剛才靈兒舉手之間就解決了陳巧生，要知道對方怎麼也是觀海境的高手。
唐元明搖搖頭：“看不透，但至少是天同境以上。”
何璧雖然心中疑問重重，但事情已經過去，再想也無用：“我們先把歐老前輩的屍體埋了吧，然後去城裡，看時間寧霜師姐他們應該也到了。”
三人合力將歐湛子埋葬了。
“咦，那是什麼的東西？”唐元明見不遠處有一本古籍，應該是當時陳巧生掉出來的，於是上前撿起，只見封面上寫著幾字，辨認之後，對何璧道：“這是天鑄門的《天鑄器法》，怎麼辦？”
何璧沉吟片刻：“天鑄門從來都是一師一徒，歐老前輩的死和我們有脫不開的關係，這本書記載了天鑄門的無上鑄造秘法，我們先留著，以後遇到合適的人就將它傳給他，天鑄門也算續了傳承。”
“有道理！”唐元明同意道。
做完這一切，三人返回汴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