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未知的進化(1 / 1)
夜色降臨,秋天到了,一天比一天涼。
三個人圍在一個被拆掉裝置的配電室內。
在這裡他們找到了一些棉被和女性衣物。
胡成在地上隨便打了個地鋪,然後易天仇守在門口,他則跟王大壯躺在角落的被窩裡。
腦海中存在的追擊者,笨重的勞保鞋,長距離且凌亂的路徑,胡成因為常年吸菸和作息問題,身體並不好,在尋找到這個配電室之前,她甚至有種死也不過如此的感受。
可安全之後,他又覺得劫後餘生更得勁兒,這會兒,點了一根菸,用力吸了一口,煙塵在肺部長久停留,然後張嘴突出一個煙槍。
“呼,舒服啊!”
胡成看著易天仇,目光閃爍,半晌才問:“兄弟,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王大壯也想要答案。
兩人對易天仇產生出一種依賴性的期待。
亂世之中,何以為生?
一個不死不滅的身體,一種不屈不撓的精神,一段可以吹牛逼的經歷。
現在王大壯和胡成只具備最後一個條件。
易天仇走了過去,掀開胡成的被子,從他的衣服口袋裡掏出煙盒,給自己也點了一根菸。
“咳咳咳,這玩意兒真難抽,怎麼會有人喜歡這個?”
他的話並不像是抱怨,卻像是一段不知道如何開頭的話語前言。
“我曾經和你們一樣,都是普通人,往後可能就是咱們三個相互依靠,所以我必須告訴你們,我,易天仇,一箇中學的體育老師,是從蟲子的手中逃出來的。”
“你被蟲子抓到過?”
易天仇點頭說道:“我的身體被蟲子們的科學家改造過,所以……。”
他深沉地嘆息了一聲,又接了一段長久的沉默。
“我也不知道我還算不算人類!”
想到蟲子那恐怖的外表和暴虐的行為,王大壯打了個激靈,向被窩裡縮了縮身子,“胡大哥,你呢?”
胡成從衣服的內襯裡面翻出一張照片,遞給王大壯,“漂亮麼,我媳婦。”
照片上是一個容貌很普通的女人,只是年輕,隔著照片都能看到身上一股蓬勃之氣。
“胡大叔,你這是老牛吃嫩草啊。”
一轉眼,胡成的身份就從哥哥過渡到了叔叔。
“小孩子懂個蛋,”胡成把照片拿了回來,塞給易天仇,有些惆悵地說道:“這是我資助的一個大學生,比我小十一歲,其實我今年三十八。”
“她是學法律的,畢了業非要來找我,我不留她,可我們廠裡留下她了,你們也知道,法律這東西哪裡都缺。”
王大壯說道:“胡大哥,成了沒?”
“沒有!”
男人哭的時候都會發出很難聽的聲音,因為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哭。
瞬間的寂靜與爆發的嚎聲之間只有零點一秒的距離。
“訂了婚,那些狗曰的就來了!”
“你放心,咱們能贏。”王大壯的聲音透著那種無可置疑的自信:“人類可以被自然打敗,可以被同類毀滅,但不會滅亡在蟲子手裡。”
安慰性地拍打著胡成的肩膀,易天仇說:“你看,人家小小年紀都比你強,蟲子長得再大也是蟲子。”
“你們兩個休息吧,我守夜。”易天仇把剩下的半盒煙抽出來兩根放在胡成的枕頭旁邊,餘下連著煙盒一起放進了自己口袋。
第二天天還沒亮,配電室外面就已經積滿雨水,雨從後半夜開始下的,王大壯和胡成居然沒有察覺。
“今天我們要趕回去。”易天仇下達了死命令。
沒等王大壯和胡成提出異議,易天仇又說:“回去之前,會給你們各自搞些工具。”
他臉上盪漾著一種神秘莫測的微笑,看著兩個同伴在等待自己下面的命令,忽然說道:“你說,咱們回昨天遭遇的那個超市怎麼樣?”
這個想法太大膽了,易天仇也被自己的這個思想給嚇到了,以前的自己從來不會這樣冒險,現在呢,卻以此來觸發多巴胺,帶來快感。
沒想到的是,胡成和王大壯居然沒有反駁,他們兩個整理著衣服。
坑爹的胡成還隨手讓了一根菸給王大壯。
“靠,未成年人禁止吸菸,你特麼不知道啊!”易天仇罵道,“還有,我說的提議,你們覺得可行麼?”
胡成乾笑了兩聲,“哈哈,忘了,這孫子這麼大塊頭,誰能想到是個小學生。”
遞出去的那根菸在胡成的掌心翻了個花,塞進他自己嘴裡,點燃之後猛嘬了一口。
“嘶……呼……,可行,這就走,不是還得趕著回去麼?”他第一個走出配電室!
奮勇爭先的勁頭之下,易天仇也不甘落後,第二個邁出配電室的擋鼠板……。
異變陡生,易天仇居然被擋鼠板絆倒了!
他向前一撲,身體卻沒有自發性地做出支撐動作,整個人水泥杆子一樣筆挺著栽倒在水窪中。
胡成:“易兄弟!”
王大壯:“叔叔!”
“我怎了麼,我在哪裡?”
心底的質疑中,易天仇的意識開始不斷混亂。
他的腦子裡會多出一些東西,這些東西並不是經過環境資訊刺激生成。
就像是……,就像是……,對了,就像是不應該存在東西突然出現。
巨大的資訊憑空而生,又憑空而去,如果把這些資訊比喻成裝滿貨物的列車,那易天仇的大腦就是列車途經的車站。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更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法與理!”
“因與果!”
“過去,現在與未來!”
一扇大門向易天仇敞開,他卻不敢進入,門內是一個虛無的所在,什麼都沒有,卻又像是什麼都有。”
列車疾馳而去,易天仇的頭髮被雨水淋溼,卻又正在發生著燒焦的狀況。
高溫殺死了無數的細胞,卻又更多活躍的細胞新生。
他觸及了宇宙的法則之一,卻因懵懂錯失進一步探究機會。
他進化出生命終極形態的萌芽,卻在渾渾噩噩中保住了性命。
宇宙從何而來,又去往何處,生命存在的價值是什麼?
易天仇的眼球在眼框內做出了全方位無死角的旋轉,黑白瞳孔消失,變成了幾百個密密麻麻的紅色細點。
這些細微的紅點重新匯聚成為黑色的瞳孔。
他站了起來,望著天青色的天空下,那飛梭一般在天地之間織就的雨幕,“好像有人讓我回那個超市看一看,是的,這並不是我自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