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甜點(1 / 1)

加入書籤

邦納醫生鎮定地站在簡易手術檯前,他把最後一針強心針推入“黑傑克”湯普森的身體內,然後需要三分鐘的藥物發酵,扈從的槍時而遠時而近地抵在邦納的太陽穴處。

這是個兩鬢斑白的人,從他的外形我們無從得知邦納是否經過基因強化,可在這個簡易的手術室內,牆上掛滿了老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照,那一張又一張的照片訴說著許多關於一個男人與叢林的故事。

有人敲門,這讓扈從更加緊張,“黑傑克”有個三長兩短,那自己只能跑路,為他和“隼”當扈從,佣金多的讓人咋舌,可命也拴在了兩個人身上,不時地留意著手術床位上的湯普森,扈從心中左右掙扎。

“別動!”他大喊道,因為邦納準備去開門……。

“放鬆,我這裡是診所,離天堂最近的地方。”邦納舉著手,手套上沾著“黑傑克”湯普森的血,他笑得很溫和,如同他的性格,“或許那不是病人,而是來拜訪的鄰居?”

扈從向房門處搖了搖槍口,默許了邦納過去瞧瞧。

“邦納牙科”的內部構造很不人性化,房子不大,房間卻很多,雖然以“牙科”為名,可因為市場的需求,邦納幾乎所有的病都要摻幾手。

“如果可以,我會告訴他現在沒有時間。”邦納繼續安慰著扈從,然後從簡易手術室走出來,經過了一條三拐四折旁邊堆滿紙箱的窄道,他摘下了手套,開啟門,便看到站在門口的陳。

“抱歉,我很忙。”邦納看著一個健康人站在自己的門診外,從常理判斷,這可不像是一個病人。

“不,邦納醫生?”

“是的,我是邦納。”

“我需要一些腦神經抑制類藥物。”陳說道。

“你是病人?”

陳指著自己的腦袋,回答道:“不,我的……女兒,她又犯病了,她這裡有點問題,所以我才想到這個辦法。”

“抱歉,我需要看到病人。”

“邦納是個冰冷的人,可是他看上去挺有原則的,不是嗎?”陳的心中這樣評價道,看著邦納轉身拒客,目光在邦納白大褂的血點子上游離著,忽然問道:“邦納醫生是在治療一個叫‘黑傑克’湯普森的人嗎?”

“湯普森?”邦納還沒來得及得到手術檯上那傢伙的具體資訊,見到邦納的反應,陳馬上用語言修飾了一下,大體描述了“黑傑克”湯普森的樣子,末了,他眼珠子一轉,說道:“我與他很有些交情,是朋友來著。”

“這麼說,裡面那個拿槍指著我腦袋的人也是你的朋友啦?”邦納心裡委屈,雖然瑪瑙斯的這個基地不是善男信女活動場所,可醫生這個職業很少有人會得罪的,今兒真犯了邪,診所裡一個拿槍指著自己的,診所外一個要鬧神經抑制劑的,更巧的是,這兩人還是一夥。

彷彿察覺到自己所做很是不妥,“黑傑克”湯普森的貼身扈從追了出來,他很懊惱,沒有陪同邦納出來會客,那麼,就給了邦納逃走的機會。

“你!”扈從把槍藏在身後,他看到了邦納,也看到了露出半個身子的陳。

陳很友好地衝著扈從點了點頭,“邦納醫生,我稍後再來,您大約需要多久來處理裡面的急診?”

“中午過去就可以。”

“那我稍後再過來。”陳擺了擺手,離開“邦納牙科”回到自己的住處。

上午八點四十八分,珍妮福克斯帶著“隼”從外面走進來,兩個人各自拿了一個起司蛋糕,“隼”失憶之後算個兒童倒也罷了,珍妮福克斯這種泥腿子一樣的女人怎麼能如此裝杯?

“這個很貴吧?”陳沒話找話。

“還好,我用空酒瓶裝了些威士忌,換來的,你要吃嗎?”珍妮福克斯明擺著不想讓陳吃自己的蛋糕,長長的舌頭在起司蛋糕上畫著圈兒。

“好惡心!”陳說著,“隼”走了過來,她用雙手捧著自己的起司蛋糕,端至陳的面前,臉上洋溢著笑,甕聲說道:“爸爸,你吃溫娜的。”

“溫娜?”陳一臉問號,“你的名字嗎?”

“是媽媽告訴我的,溫娜福克斯,我的名字,今天早上我都忘記了。”

“好的,溫娜,乖,你自己吃吧,爸比不喜歡甜食,因為那——會——然——人——發——胖!”陳使勁兒盯著珍妮福克斯。

“呀,溫娜也不吃了!”

看來,肥胖是所有女性的敵人,可珍妮福克斯只用了一秒思索,迅速地就把起司蛋糕塞進了自己嘴裡。

“自己去玩,不要亂跑。”陳叮囑“隼”,自己陪著珍妮福克斯走到無人之處,說道:“被我打傷的‘黑傑克’就在‘邦納牙科’診所,看樣子很嚴重,你要小心他的手下,這段時間我不在的時候千萬不要出門,你,溫娜福克斯都要聽話!”

“你不在?”珍妮福克斯擦著嘴,問道:“是要去找克勞德?”

“是,從歐亨利的死來看,這裡的關係盤根錯節,霍華德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他讓我去找克勞德,說明他第一時間就排除了謀殺歐亨利是克勞德做的。”

“那個肥佬!”珍妮福克斯將指關節捏的“咔咔”響,“要給他點顏色。”

“不急,你不是說要去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這件事離不開霍華德。”

“克勞德也可以安排我們去啊。”珍妮福克斯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那不一樣,克勞德是土皇帝,在瑪瑙斯這片小小的雨林頗有名望,但克勞德隸屬於‘混沌科技’,那不是一個克勞德可以比擬的,眼光放長遠。”

基地內沒有出租這種生意,但可以租車,各家旅館都有相關的服務,只需要一筆押金,在你住宿期間就可以享受的到。

陳從珍妮福克斯的內衣裡抽出了一張金票,這是純淨壓制的通用貨幣,沒有面額,上面的數字代表重量,貨幣系統崩潰之後,這種自帶價值的鈔票就成為了人們信用系統的背書。

陳回憶著珍妮福克斯開車的流程,自己摸索了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個老司機,一路暢行地來到克勞德的王國。

上午茶在亂世是個相對奢侈的名詞,陳有幸在克勞德夫妻的幫助下得以體會這個介於“早餐”與“午餐”之間的稀罕事。

通常只是甜點,咖啡,今天因為陳的到來,克勞德居然擺了酒。

談風景喟人生,邦妮聰明地離席而去,克勞德點了一根雪茄,看著陳,說道:“是‘混沌科技’的人告訴你歐亨利的事情是我做的嗎?”

陳很好奇,這件事克勞德是怎麼知道的,但是他沒有問,也不應該去問,一個本地人擁有的能量如果做不到這一步,那他也無法成為“地頭蛇”。

“是的,霍華德當時列出了四個選項,第一位就是克勞德先生,你跟他有過節嗎?”

克勞德哈哈大笑,說道:“‘混沌科技’要在瑪瑙斯紮根,那就繞不開我,它或許想要自己扶持一個本地的勢力,可這太難了,這裡龍蛇混雜,也不光是有一個‘混沌科技’。”

“這是克勞德先生你自己的事情,我想知道的是關於那個女人的身份,”陳察言觀色,仔仔細細地看著克勞德臉上的表情,“克勞德先生肯定知道些什麼。”

克勞德用力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後站起來,踩著草坪面朝南方,中間有一段很長的沉默,他整理了思緒,同時也權衡著自己與陳該有如何的關係,並不是十分情願地說道:“那個女人我並不認得,可她的面具太有名了,至少在南美一帶,是個棘手的傢伙啊。”

“湯普森?”陳無比聰明,說了“黑傑克”的名字。

“你很聰明,那個女人也是‘無秩序者組織’的成員,身份恐怕比那個吃了你槍子兒的傢伙還要高。”

“無秩序者組織的活動範圍……。”

“他們總是在南部,當我看到‘黑傑克’自報家門,我就知道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大事,他們行事極端,大多數時候與人無害,可一旦形成某種共識,就會發瘋一樣對某些勢力開始進攻。”

“就像傭兵?”

克勞德否決了這一點,他說道:“傭兵為錢,那些人可不是,他們有金主支援,官方性質的、私人性質的,甚至聽說當地的民間也是時常有人捐贈。”

“我懂了,他們是為了‘信仰’!”陳總結道。

“呵呵,‘信仰’值幾個錢,我只是說湯普森這種人身上的‘信仰’,如果有的話,那也不是什麼高尚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的確需要一種‘信仰’,可人符其名,陳先生,我覺得你才承載的起這種東西。”

眼看話題越來越遠,更要扯到自己的身上,陳苦笑連連,本來已經拒絕過克勞德的雪茄,可這會兒,他自己點了一支,抽著走到克勞德一旁,“我不關心其他,那個女人被珍妮留下來了,珍妮腦子簡單,我卻不能不早做盤算,她是比‘黑傑克’湯普森更難對付的人。”

“瞭解!”

對於“隼”身上暴露出來的那個意念,陳也沒有告訴克勞德,他在掌握進一步的有價值資訊之前,還是裝作渾然不知更好,“他們向北行動,橫跨半個大洲,總不是喝早茶的……。”

“可這樣也很有趣,不是嗎,起碼讓你的人生不這樣無聊。”克勞德拍著陳的肩膀,看著躍起的太陽哈哈大笑。

“是的,人生太過無聊,我們需要一些‘甜點’。”陳笑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