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無形與無畏（2）（1 / 1）
真的能瞭解一切嗎？聽到薇拉自信滿滿的話語，艾莉卡的心中卻浮現出這樣的想法。但儘管如此，她依然微笑著回答“當然”，在廢墟瓦礫之下默默地做著自己的準備。而在廢墟的外面，恐獸們仍然毫無怨言地挪走一根又一根廢鐵。阿遼莎的母親似乎對此開始感到不滿，想要催促不中用的機械野獸加快速度——突然她猛然轉頭看向了薇拉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驚奇，不耐煩和殘酷的殺意：“又有老鼠嘛，看——”
嗖！炮彈劃破空氣的聲音撕裂了廢棄工廠難得的寂靜。不等阿遼莎母親說完挑釁的話，薇拉就近瞄準一隻正在轉身的恐獸，用一發高爆榴彈將它炸成了碎片。接著，提艾奇奎爾女孩推翻了當做掩體的鐵皮，藉助它向下彎曲的斜度，好像乘坐滑梯一樣一鼓作氣的衝下位於外牆高處的射擊點；同時，她也換上了副武器機槍，留下一串曳光彈的光線。
“烏拉！”她高喊著，幾乎徑直衝向恐獸的叢集，也不在乎它們已經排成了迎戰的V字陣型。子彈噼噼啪啪的打在建築殘骸上，打出星星點點的火花之後四處彈跳。薇拉在鐵板顫抖的末端放下了腿甲的履帶，雙腳靈巧的轉動方向，如同熟練地滑雪運動員一樣急轉方向。恐獸的撲擊因此幾乎全都落空，只有一隻恐獸用她的刃翼尖端割下了薇拉的一小段銀髮。
“啊！混蛋，我好不容易打理的髮型！”這就夠讓薇拉“暴跳如雷”的了，她好像真的因為髮型被搞亂而生氣，提著機槍轉了一個直角急彎再度衝向襲來的恐獸。連阿遼莎母親都對薇拉這種幾乎可稱任性的舉動嚇到了——只是一“瞬間”而已。
“哈，蠢貨，你要送死，我就給你死！”但阿遼莎的母親很快便將驚嚇拋諸腦後，兇殘笑起的同時也將身影變換成虛幻的模樣。恐獸們則接二連三的向薇拉跳撲過去，想要牽制薇拉的行動。受到她們亡命一般的阻礙，薇拉只好不停閃躲，前進的速度也一點一點的慢了下來——嗯！
薇拉狼狽的向後仰倒在地，堪堪避開了掠過喉頭的匕首，但她慌亂之中射出的子彈卻沒有打中阿遼莎母親，甚至連打亂一下對方的行動都不行。阿遼莎母親臉上殘虐的笑意更瘋狂了，她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薇拉玩弄於鼓掌之間，最終把她千刀萬剮：“嘻嘻嘻嘻~~這一點都不疼的~~”
“阿遼莎！”
什麼！阿遼莎母親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萬分的驚愕。她急忙轉過身去向虛空之中揮動匕首。鏗鏘的金鐵相擊之聲過後，阿遼莎以左手匕首架住母親刀鋒的身影慢慢浮現出來，她隨即便用右手的匕首劈向母親的腦袋，絲毫不因為對手的特殊身份而留情。
但母親也不是吃素的，用同樣的格擋手法化解了阿遼莎的攻擊，母親一腳踹向阿遼莎的小腹；但她卻事先預料到此，藉助匕首格擋的反震向後跳退，卸去了母親踢擊的力道。母親見一擊不中，也不再理睬自己的女兒，重新將目標放回正準備起身逃跑的薇拉身上：“別跑呀，小兔子，讓姐姐好好的疼愛你，疼·愛·你，喔！”
我要是這種混蛋的女兒的話，我也超想殺了她啊！阿遼莎母親狂喜的聲音讓薇拉的後背一陣陣發麻，而她凌駕於薇拉這歷戰精兵以上的戰力也讓她不得不再度落荒而逃。然而，這也在她的計劃考慮的範圍之內。現在，只要……
薇拉蹲下身子，抓住了一根深插入廢鋼瓦礫之中的鋼樑，這是用於支撐倉庫的其中一根梁，現在也在支撐著廢墟瓦礫的脆弱平衡。而現在，薇拉要做的事情就是破壞這樣的平衡——用力將這根鋼樑從瓦礫堆裡抽了出來。順便用力將它擲向已經回頭衝向薇拉的阿遼莎母親。阿遼莎的母親輕而易舉將速度緩慢的鋼樑劈手奪下，露出了嘲笑：“你以為這樣就能打到我了嗎？小~兔~子？”
怎麼還有這招！看著瘋狂的女殺手單手拿著粗重的鋼樑，一臉狂氣的嘲笑，薇拉著實被嚇了一大跳。她連忙驅動履帶急速後退，同時低頭躲避如同超大號球棒一樣橫掃過來的鋼樑。但後退過程中，她的履帶突然撞在一根凸起的鋼筋結上；猝不及防的薇拉一下就摔倒在地上，她的心也一瞬間剃刀嗓子眼——而且隨著鋼樑被阿遼莎母親舉高，心也越提越高——
“好好享受死亡的愉悅吧！”
要來了嗎！阿遼莎被恐獸纏住了，這下難道真的要——
“薇拉！朝右讓開！”
就在薇拉想到這裡的時候，她的耳畔忽然響起了兩個如同回聲一般的聲音，一個混沌而且微弱，另一個卻清晰地好像就在自己耳邊響起——那是艾莉卡的聲音！薇拉立刻就明白搭檔的想法，經過意外的波折，她的計劃最終還是奏效了！
事不宜遲，薇拉連忙向右翻滾，一個前滾翻衝到一段殘破鐵皮牆後方，鋼樑擦著她的後腳跟重重拍擊在水泥地面上，濺起無數塵土和石塊。所有人的視線都短暫的被遮蔽了，因此也沒人察覺到瓦礫的異動——就連敏銳地將艾莉卡和薇拉全數發現的阿遼莎母親也沒能察覺。
沒能察覺那堆瓦礫突然“爆炸”開來——這麼說並不準確，那並不是如同爆炸一般震天動地的四散崩裂，反倒像是被人從內側撞破的牆壁一樣轟然推翻。而藏身瓦礫之下的艾莉卡·魏特曼，好像她武裝形態原型，真正的鋼鐵之虎虎式重型坦克一般衝破了瓦礫堆，以銳不可當的勢頭衝向阿遼莎的母親：“喝啊！”
艾莉卡大吼著，朝急忙丟掉鋼樑啟動隱身系統的阿遼莎母親扣動了重炮的扳機，包裹著鋼珠的榴霰彈在阿遼莎母親剛啟動隱身系統的瞬間在她的身邊炸開，爆炸的烈風裹挾著四散飛濺的小鋼珠，如同一陣火焰和鋼鐵的暴風雨。但就算如此，阿遼莎母親依然利用自身的裝甲擋下了榴霰彈的炮轟，只是受了一些輕傷。艾莉卡不禁嘖了嘖嘴，架起火炮瞄準踉蹌後退兩步的女殺手；薇拉也一同架起自己的重炮，嚴陣以待。
至於阿遼莎那邊，她似乎也已經料理好了那些恐獸。此刻的她正一手扼著一隻恐獸折斷的脖頸，一手提著自己的匕首，目光冰冷的瞪視著自己的“母親”。儘管如此，阿遼莎的母親似乎卻並不害怕或者著急，她甚至還有閒心打量薇拉和艾莉卡，好一會兒才忽然說道：“哎呀呀，我可愛的阿遼莎，你找來的炮灰可真不賴呀……先不說‘恐慌之虎’，那邊的小兔子看起來也真是很美味吶……”
“廢話少說。”艾莉卡向前踏出一步，努力按下因為身份為這個瘋子怪人所知的不適感：“你別以為你現在還有機會逃走，你的恐獸爪牙已經完蛋了，你也很快就會完蛋。”
“你是不是還想說，‘趕快投降，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啊哈哈哈哈哈！”阿遼莎母親陰陽怪氣的這麼說道，故意發出大聲的嘲笑。一旁的薇拉再次因為她散發的狂氣而寒毛直豎：“艾莉，跟她廢話那麼多幹嘛，現在動手，把她殺了算了。”
“我知道。”艾莉卡低聲回答：“但我還有事情要弄明白……該死。”
“你們覺得我會束手就擒？你們覺得你們現在佔盡優勢？你們真是太愚蠢了！”阿遼莎母親的面孔突然變得異常猙獰：“真可惜，你們覺得你們做對了所有事情，但是你們什麼都沒做對！我的寵物們——”
阿遼莎母親說到這裡，突然高高舉起自己的雙手，好像在呼喚什麼東西從地下升起——也的確有東西。和少女們之前所見差不多的複數恐獸，從地下破土而出！
“從深暗的地淵之中崛起吧！毀滅這些愚蠢的人偶！”
但是，該怎麼說呢，甩出一大串如同咒語一樣的臺詞，這種中二舉動的作用只是留給三名兵器少女反應的時間。艾莉卡一腳踩爛一隻正從身邊的水泥裡鑽出的恐獸腦袋，立刻朝著阿遼莎的方向疾行而去。而薇拉也和艾莉卡一樣行動，只不過在半路上，她便受到了阿遼莎母親的阻擾，她獰笑著向薇拉劈下手中的匕首，卻被薇拉一個急變向驚險晃過。沒有隱蔽的她也不過如此嘛——薇拉正這麼想著，肩頭忽然感到一陣刺痛，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被打中了。
是鋼釘，就是那種不用爆炸彈頭的微型導彈。薇拉回頭望去，兩隻恐獸正張開大嘴，好像發出無聲的咆哮，自己肩膀上的鋼釘毫無疑問便是這些傢伙射出的。她立刻回身向它們扣動了機槍的扳機，但是恐獸卻消失的無影無蹤，它們隱身逃走了。隨後，微型動能導彈卻又從別的地方鑽了出來，可那個方向也看不見任何敵蹤，三人的行動一下就被這樣牽制住了。
“搞什麼呀！”薇拉一面躲避恐獸的微型導彈，一面大聲抱怨起來：“這不是連到底有多少都沒法判斷了嗎！嗚哇啊！”
因為躲避的動作太過慌忙，薇拉打了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在地。她連忙重新調整姿勢，可是卻突然感到一陣惡寒——本能正在警告她危險迫近，她連忙狼狽的趴在地上，向右邊翻滾，兩把無色的匕首隨即刺入她剛剛躺臥的地方，而匕首的主人正狂笑著緊盯薇拉：“礙事的小兔子就乖乖的死掉好了，哈哈哈！”
“你才兔子！你全家都——啊啊真麻煩！”薇拉氣急敗壞的開槍徽記，氣勢上卻已經輸給瘋狂的女刺客一截。唯一的好訊息是她大概算是擺脫了恐獸的糾纏，以橫躺在地上的廢棄滑道作為掩體跑向了艾莉卡的方向：“艾莉！”
“快過來！”艾莉卡向有鋼釘射來的方向打出一發榴霰彈，接著朝薇拉大喊道；而阿遼莎也張開臂甲上的微型導彈巢，朝著任何有導彈飛來的方向一通亂射，藉此吸引恐獸的火力。原本短兵相接的狀況現在竟然演變成了尷尬的對射，艾莉卡不禁感到有些頭疼。這些怪物和這個瘋女人到底耍的是什麼把戲？
是啊，它們到底在耍什麼把戲？從發現恐獸在城市裡潛行開始，艾莉卡其實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她曾經以為這些恐獸是在追殺阿遼莎，隨後又猜測這些恐獸應該是阿遼莎母親的爪牙和護衛，也曾經懷疑過這些骯髒的怪物是為了自己或是薇拉而來——但是現在看來這些推論似乎都不正確。可那到底是為了什麼？艾莉卡搖了搖頭，打斷了自己的沉思，新的炮彈已經由彈藥模組製造裝填完畢，她探出身去再度開炮，接著伸手拉住了薇拉，將她拉回掩體後面：“怎麼樣？傷的厲害不厲害！”
“勉強啦！”從胸口的收納倉裡抽出一根治療模組棒，薇拉語速急促的說到。她拔出刺入肩膀的鋼釘，又卸下肩部的護甲，將醫療模組插入傷口，雨下的部分則自動覆蓋在傷口附近的皮膚上，形成一層護膜。熟練完成這一番操作，薇拉連忙重新扣好肩甲。這才繼續說道：“這些傢伙可真狡猾，竟然在地下埋了伏兵啊。”
“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艾莉卡搖搖頭，卻沒有給出自己的看法而是丟擲了問題：“你覺得阿遼莎他媽和那些怪物來艾斯緹西幹什麼？”
“艾莉你……”薇拉眨了眨眼睛，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想問什麼？”
“艾斯緹西不是一般的城市，這裡有一名在五年前大為活躍的Prototype，那是恐獸最為懼怕的東西之一……吧。”凝神諦聽周圍的動靜，艾莉卡如此說道，她句尾的動搖語氣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就在搭檔薇拉因為這語氣而莫名其妙的抱怨“艾莉你到底說啥啊”的時候，艾莉卡的話鋒為之一轉：“這些怪物從地下出來，恐怕不是什麼伏兵的策略啊。”
“哎？怎麼突然又……”
薇拉的疑問到此為止，她突然長大了嘴巴，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是的，聰明的她和艾莉卡一樣都想通了恐獸的目的：“你是說這些怪物是在建造……”
“在這個城市裡建造它們的前哨站，錯不了。”艾莉卡暗自沉吟道，接著便突然起身，將火炮對準前方——但是前方卻沒有導彈飛來。而且不但是前方，後方，側面，上面，任何地方好像都沒有恐獸存在的痕跡。常人或許會鬆一口氣，但是對於這裡的三位女孩來說，她們只感到更大的壓力……
“比城市裡的，更強。”阿遼莎冷不丁的開口說道。她的判斷不禁讓剩下的兩人有點擔憂：“也會更多。”
“不用你說我們也知道……要怎麼辦？”薇拉小聲嘀咕著，默默地將機槍和重炮的彈藥模組換上新的。而艾莉卡則環視一圈周圍陰森恐怖的廢墟之後，低聲說道：“後發制人，只有這麼做了……”
“可是這些傢伙看起來更像把我們困在這裡，直到……比如我們身心俱疲的時候再下手……”
“我知道，所以我們要逼迫它們行動……還記得在家裡的時候嗎？”艾莉卡微微一笑，豎起了三根手指——並不代表什麼其他的意思，單純是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倒數計時而已：“我們要主動出擊，逼迫那些野獸跟著做出行動，準備好了嗎？”
三根手指很快完成了從三到零的變換，艾莉卡幾乎不留下給同伴們思考的時間；但她的兩位同伴也著實不需要“思考”和“抱怨”，甚至連協調前進方向都用不著便緊跟在衝出掩體的艾莉卡身後。她的想法很明確，如果我們要突破防禦，那麼那些怪物就不會再安然躲藏在陰影中——“在上面嗎！”
急剎車的同時揚起手中重炮的炮管，艾莉卡的身體幾乎成了坐在一個不存在的椅子上的姿勢，當炮彈脫膛而出的時候，她的身體也往下一沉，幾乎就要跌坐在地。但是艾莉卡不但沒有跌倒，反而硬是重新恢復了快速移動的體勢，毫不減速的兜了一個小圈迎擊身後的敵人。那些從後方突然撲出的幻影團塊，正和阿遼莎纏鬥在一起，她應付的好像很艱苦。
不過她還是很快就將一隻恐獸的腦袋卸了下來，而薇拉則在那些恐獸的側面擊中了另外兩隻。暴露的四隻恐獸一死兩傷，艾莉卡也敢確定自己發現的那個傢伙非死即傷——而且更重要的是，因為艾莉卡她們的突擊，那些恐獸果然全都暴露了出來：除卻這四隻之外還有11只，在艾莉卡她們的頭頂，前後，還有左邊的廢墟里……
儘管我們現在的位置也夠暴露的吶。聽著微型火箭在背部的裝甲板上跳彈的聲音，艾莉卡不禁苦笑著咋舌。她環視四周，希望找到可以衝出這段廢墟的路徑，可是卻意外的發現了一個要命的狀況：“糟了！阿遼莎她媽媽不見了！我們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