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行於大地（5）（1 / 1）
艾莉卡的話音未落，天花板上的碎裂瓦礫便突然如同瀑布一般倒了下來，女孩們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眼前便被一片灰暗的氣浪所淹沒。在艾莉卡的大聲呼喊之下，女孩們慌忙啟動了輔助性的磁探視野——這是在艾斯緹西圍捕“看不見的水晶螃蟹”失敗之後，艾莉卡特意花了大價錢購置的裝甲外掛，現在這成了女孩們唯一可以依仗的東西。斯碧特和絲緹卡立刻頂著塵霾起飛，想要看清突然出現的是什麼東西。
她們很快就看清了。撞破了脆弱牆壁的那個東西有足足兩個籃球場大小，並且有與之對應的高度。儘管這個尺度比水晶螃蟹小上一圈，但仍然佔據了幾乎整個地下空間的大小——更重要的是，它毫不躲藏自身的存在，因而有了更加堅韌的裝甲和更強大的武器，以及更聰明的頭腦。它迅速以四足扒地，從雙肩的護甲上翻出四座自動武器站對準了仍然“有條不紊”的守備機器人。
而且那武器站噴射出的還不是通常的子彈，而是熾熱的等離子體球！高能等離子體散發著藍白色的輝光穿過塵霾落定的空間，在機器人的陣線上掀起了一道可怖的青光波浪——被等離子炮擊毀的機器人全都因為內部電池的爆炸，也變成了一團團等離子體。少女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接著才發現，現在麻煩來找她們了。
“是鐳射炮！快走！”薇拉一面大喊，一面抓起還有些茫然的小猛犬的後衣領。她拖著帕蒂沒走出多遠，身後便被一道青色鐳射映照地只剩下一道剪影。她們倆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離了鐳射炮的波及範圍，但取而代之的是她們身後一臺巨大的機器人制造機上開了個足夠女孩們鑽過去的洞。
“這下太糟了！”就連勇猛如薇拉者，在這種情況下都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樣的準確度與威力和艾斯緹西里的水晶螃蟹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而一擊不中之後緊隨而來的下一輪攻擊——鋪天蓋地的火箭彈雨則明確的告知女孩們這東西一點都不笨拙。事實上，在這個怪物出現之後，恐獸幾乎立刻就以它為中心重整隊形，並且隱約有從毫無組織的混亂衝撞向有組織的鉗形攻勢改變的徵兆！薇拉不禁再次大聲抱怨起來：“這太糟糕了！我真是烏鴉嘴！”
“現在才是該說跑路的時候！快走吧！”艾莉卡心急如焚的這麼說道：“趁著機器人大概還能再堅持一陣子，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
“怎麼離開！”
“我不知道！”艾莉卡吼了回去，心情看起來很糟：“該死，現在怎麼在這鬼地方找到出路！”
“既然這樣我們還是先幹掉那個大傢伙吧！”環視四周，薇拉給出了看起來不太可能的答案。艾莉卡幾乎沒忍住發出嘲笑的條件反射：“薇拉你開玩笑嗎？那種東西就算我也——嘿！你該不會是說！”
“就是那個！”薇拉指著懸掛在天花板上的自動炮塔。在巨大炮擊型恐獸出現之後，更多隱藏起來的自動炮塔突然從天花板上翻了出來，而且這些新出現的炮塔全都裝備著重武器，其中一些上掛載的鐳射炮正和女孩們“收繳”的戰利品一模一樣。
而正是這樣的鐳射炮給巨型恐獸帶來了一定的威脅。儘管這些高能鐳射對抗恐獸特殊處理的裝甲有些勉強，但對於那些缺乏裝甲保護的部位卻能確實的擊穿擊傷。恐獸不得不在鐳射炮發射之前用腿部的重灌甲掩護自身的脆弱部分，同時也用肩膀上的離子炮和火箭發射器反擊。但它們打在天花板上也同樣沒有效果。
“這就是你的辦法嗎？”趁著躲避炮火的間隙，艾莉卡扭頭詢問薇拉。後者自信滿滿的點了點頭：“我相信那是個能奏效的辦法！只要小狗兒能聽我的話！這就得靠你啦艾莉！”
“我覺得你這麼說，帕蒂更不會聽你的話了……算了這不重要，帕蒂，聽見沒有！好好聽薇拉的話！”艾莉卡這麼說完，拍了拍薇拉的肩膀：“另外我要做些什麼嗎？”
“要啊！”
“是什麼？”
“幹挺這些他丫的怪物！小心！恐獸朝我們這邊過來了！”薇拉話音即落，抓緊了手中的機槍：“絲緹卡！歌女！看來我們有‘超’硬仗要打啦！上呀！”
空中和地上的少女們隨即便如同薇拉所說，陷入了苦戰之中。倚靠著一排管道，帕蒂，艾莉卡和薇拉排成一個小小的L型，拼命阻攔著步步進逼而來的恐獸，而斯碧特和絲緹卡則懸停在三人的頭頂，用機槍掃射和自動炮努力阻斷更多恐獸的接近。但恐獸的數量卻越打越多，而且也變得好像泥鰍一樣狡猾。
“這些怪物變聰明瞭！該死啊！”好不容易又放倒了一隻恐獸，薇拉不禁氣憤地大聲抱怨起來：“這些怪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難纏！”
“我想原因應該在那個大傢伙的身上——你沒聽過有種理論嗎？”艾莉卡也擊毀了一隻恐獸，隨後將打完的彈藥模組朝後面一丟：“這些該死的怪物用那種巨大的傢伙當做指令塔和資料交換機，只要有足夠的數量，它們會比我們更聰明！”
“那我們？”
“我們有什麼不同的要幹嗎？”艾莉卡揮了揮手：“好了夥伴們！別蹲在這裡捱打了！前進！”
是時候前進了！在開始的混亂之後，戰局逐漸嚮明朗的方向改變。機器人的再生速度明顯跟不上恐獸消滅它們的速度，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自動炮塔用重火力打壓那些怪物的前進。恐獸變聰明瞭，而指揮這些守護者的存在也不那麼愚笨——至少它給女孩們創造了一個安定的戰場環境……
怎麼可能有啊！艾莉卡心中抱怨，一個滑鏟衝入一段垂直斷裂的水泥板後面，兩枚電漿球隨即落在她的身後，高熱的等離子體瞬間將碎石瓦礫熔成整塊的玻璃。膠著的戰局比剛剛的更混亂不安，特別是在女孩們如今置身於相互對射而去的彈雨中央時。但如果不這麼做，她們就沒有辦法給那個最大的怪物致命一擊。它現在正在一群恐獸的簇擁之下慢慢前進，每前進一步，它的火力就更精準一步。艾莉卡看了一眼戰場地圖，大概估測了一下那怪物的火力覆蓋範圍，劃定了一條警戒線：“在那傢伙到這個位置之前我們得幹掉它。”
“這可是個困難的工作……艾莉！低頭！”薇拉大喊一聲，端起手中的機槍朝艾莉卡的方向打了一個長點射——一隻想要躍起偷襲的恐獸被打成了篩子。薇拉隨後也伏下身子，因為另外的幾隻恐獸正用它們背部的機炮對準了女孩們的藏身處。在子彈擊中碎石的簌簌聲中，薇拉再次重複自己剛剛所說的話：“這可是個困難的工作啊！有什麼想法嗎！”
“帕蒂！射那些恐獸！那邊！”艾莉卡沒有回答薇拉的問題，而是用目標標定器標出了幾個遠處的恐獸，讓帕蒂射擊它們。要消滅那個巨獸，她必須先了解自己手中有多少牌能打。紅色的鐳射很快便擊中了那些恐獸，連掩體帶怪物的將它們全都燒融殆盡——但不足以威脅那個大傢伙。艾莉卡皺起眉頭，這才轉過頭來回答薇拉的問題：“你看見了嗎？”
“是的，是的！我們得往前去，很前！”薇拉說完便猛地低下頭，更多的恐獸正集中火力壓制三名少女的行動。它們不急著將女孩們全數剿滅，甚至可以說是懷著貓戲老鼠的心態玩弄著勢單力孤的女孩們，就連斯碧特和絲緹卡現在也被猛烈地對空火力逼迫的閃躲連連，根本無法有效射擊——而與此同時，巨型恐獸正在嘍囉的簇擁下一步步接近機器人的陣線，好像沒什麼東西能夠阻擋它的前進……
“好吧……得玩硬的了吶！”
困境之中的艾莉卡不怒反笑，這是因為她可還有別的準備——她原本以為用不到的準備。她收起了一直使用到現在的機槍，從背後的掛架上拿出了另一個足有她小臂大小的新武器模組，在潛入地下遺蹟之後她就將這個模組掛在背後的掛架上，因為她原本以為在空間狹小的地下，副武器機槍比這沉重而威力強大的主武器重炮要更合適，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並非如此”的還不只是重炮，艾莉卡隨後貓著腰在掩體裡移動，擠到了正抱著鐳射炮，隨時準備再度射擊的帕蒂身邊。她拍了拍小猛犬的肩膀，卻不料她竟然嚇了一跳。艾莉卡和薇拉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接著，瞪了一眼還想說點什麼的銀髮少女，艾莉卡對帕蒂說到：“帕蒂，要準備全力上囉。”
“全力？”小猛犬帕蒂眨了眨眼睛，還有點茫然無措。艾莉卡卻只是笑了笑，接著指了指她身後的揹包——上掛著的大型武裝模組：“這下可有足夠的空間讓你大鬧一場啦，開心嗎？”
帕蒂的“尾巴立刻搖了起來”——好吧，這只是個比喻，但是她現在的確好像終於被允許自由放鬆的小獵犬一樣興奮起來，看來這一路上她可壓抑得夠嗆了。艾莉卡呵呵笑著拍了拍帕蒂的頭，接著從掩體後面喂喂探出頭去。前方仍然一片子彈橫飛，就算是甲堅炮利的艾莉卡也會犯愁……但是如果裝甲更堅固，武器更強力的某個人呢？而且又到了恐獸需要過載子彈，火力到達最低谷的時候呢？
“帕蒂，現在！”艾莉卡等待的這個時機終於到來了，而在那之前，她已經將自己的計劃告知了同伴們。趁著恐獸的火力疲軟下去的一瞬間，她和薇拉一起丟出了幾枚煙霧彈，接著便突然跳出了斷裂水泥板的掩體，全速向恐獸的戰線急進過去。仍然在開火的恐獸立刻調轉槍口，但當煙塵忽然被什麼一掃而空的時候，它們又得慌忙調轉槍口，對準煙塵之中的“大”猛犬，帕西菲卡·雷克斯·蘭德爾。
“噢噢噢噢！”不過，終於能一展拳腳的帕蒂沒有絲毫的懼怕，她興奮地高聲呼喊著，將左臂上沉重的重型護盾頂在前方，好像發怒的野牛一般徑直向恐獸的陣線衝去。恐獸的子彈打在她的護盾上卻只能叮叮噹噹的跳開，完全傷不到她哪怕一星半點。第一次的，恐獸的陣線出現了動搖和疑惑，它們一瞬間不知該怎麼對付這個“小”龐然大物。
它們沒有遲疑多久，因為帕蒂可不是隻會橫衝直撞的野牛，她一面向前推進，一面也亮出了自己的獠牙。重型火力平臺裝甲自動取用了揹包裡的武器模組，在帕蒂的調遣下調整成了最合適現在的武器——一門重型榴彈發射器。她接著將其架在裝甲板上的凹槽裡，咚咚咚的將包裹著破片套的炸藥送進恐獸陣型的中央，每一發都有大口徑迫擊炮彈的威力。二十來只恐獸幾乎立刻就剩下了三分之一，而且都在忙於在它們的肚子裡生成子彈。
這些是艾莉卡和薇拉的目標了，她們倆一左一右的掩護著帕蒂的側翼，在帕蒂的榴彈發射器重灌彈藥的時候，她們倆也果斷的展開了突擊，薇拉一面移動一面用自己的加農炮給視野裡的恐獸挨個點名，而艾莉卡則是衝擊一段距離之後便停下來擊潰一批恐獸，然後繼續前進。天空之中，斯碧特和絲緹卡也重新活躍起來，她們降低了高度，一個接一個的將想要側襲同伴們的恐獸點殺。早已相互熟稔的傭兵們配合密切，很快便從戰場的側面取得了決定性的突破。
“太棒了！”艾莉卡揮舞著左手，指向恐獸原先佔據的陣地：“前進！到那些恐獸剛剛的陣地上去！我們直接插到恐獸陣型的後面！”
“什麼？”薇拉吃驚地回過頭：“為什麼？！”
“我改主意了。”艾莉卡的回答倒顯得很淡定：“那個鬼東西如果太難辦，我們就從它弄開的洞裡跑路——而且敵人的後方可比它們的正面安全多了！但願那些該死的傢伙——哦，靠！”
“現在這裡是正面了！”薇拉不知是嘲笑還是抱怨的這麼說道：“我們要從後面跑路——我靠！”
兩個人簡直就像是在比拼誰更加烏鴉嘴一樣，先是大恐獸開始掉頭向傭兵們逼近，接著是它一炮轟碎了少女們背後的天花板，用落下的碎石封住了出口，順帶砸死了十幾只想要從通道里湧進來的恐獸。優勢劣勢瞬間倒轉，原本少女們取得的些許優勢，現在也已經蕩然無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優勢，兩面夾擊。少女們並非孤立無援，就在她們為接下來的攻擊擔憂的時候，恐獸群的後方卻突然降下了十幾門自動炮臺，這些炮臺所配備的武器相當繁雜，卻不約而同的對準了巨型恐獸和它的僕從們。在正面無法撼動巨型恐獸的自動炮臺卻能夠擊穿恐獸背後脆弱的裝甲，它一瞬間竟然不知該繼續前進還是扭頭應付身後的威脅，滑稽的原地踏步起來。
“機會來了。”目睹這一切的艾莉卡高興地振臂高呼起來：“讓我們一鼓作氣的殺過去！走吧！”
話音即落，艾莉卡率先從重做掩體的亂石之中衝了出去，挺炮衝向同樣陷入困惑的恐獸群之中。她並沒有用炮彈擊毀它們，而是直接用拳頭和炮管硬是砸出了一片空間，接著，帕蒂用重型榴彈發射器打出一排彈幕繼續壓迫恐獸後退，而兩名戰車少女則藉助這陣兇猛的火力掩護放下了腿部的履帶行走機構，這段空間足夠平坦，對戰車少女們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但你準備幹什麼？直接衝過去？”薇拉大聲問艾莉卡道，這麼明目張膽的正面突擊讓她不免有點擔憂。她覺得艾莉卡肯定有什麼策略……比如，真的，直接，突擊？
“現在也用不上什麼策略了！全力掩護帕蒂接近那個大傢伙！快呀！”艾莉卡重新抄起了作為副武器的機槍，將目標放回那些小型的恐獸身上，在恐獸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她準備直接將匕首送進那個大傢伙的胸膛：“向前衝啊！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了！”
“這簡直就是胡扯蛋啦————！”薇拉抱怨似的大喊著，緊跟在拼命向前邁著大步的帕蒂身後，恐獸射出的子彈和光束在她的身邊飛舞，若不是帕蒂的重甲也兼有掩體的功能，以及薇拉自身運氣還不錯的緣故，她恐怕早就該趴在地上了。而她更清楚的是，艾莉卡身邊飛舞著的危險比她的身邊多得多。一路狂飆突進的她顯然是以自己吸引恐獸的火力——“小心！”
薇拉只來得及大喊著提醒艾莉卡，緊接著，一枚導彈就打中了她的肩甲，她的臉頰和左肩幾乎瞬間被火光吞沒，前進的步伐也打了個趔趄。儘管驚怒的帕蒂隨即講那個偷襲了艾莉卡的恐獸炸成了齏粉，但艾莉卡……
“喝啊啊啊啊——別擋路！”
——依然如同猛獸一般毫不動搖地向前衝去，儘管她的半張臉被爆炸產生的煙塵燻黑，但剛剛那發誤中的流彈似乎並沒給艾莉卡造成太大的麻煩，她一面還擊那些靠近的恐獸，一面全力驅動腿部的履帶向前直線突進……樣子有點怪。
是的，艾莉絕對有什麼古怪，薇拉越看眼前金髮少女的背影越是這麼覺得。但是她卻無從判斷艾莉卡到底什麼地方奇怪，這不由得讓她心情焦躁。但在那之前，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絲緹卡！保護好艾莉，斯碧特過來幫忙掩護小狗！真麻煩，不應該是讓艾莉那傢伙來指揮排程的嘛！現在這樣——算個啥了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