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當命運之風吹起（1）（1 / 1）
發生什麼事了！在地下遺蹟負一層的四名少女也同時發現了襲來的異常狀況：就在她們準備傳輸地下通道資料給艾莉卡和薇拉時，螢幕上的畫面——也就是“少女人偶”的臉忽然定格在一個畫面上。看著這樣的畫面，阿遼莎的瞳孔瞬間收縮了起來，語氣裡也帶上了罕見的焦急感：“守備！”
“什麼？”而傭兵們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斯碧特還在茫然不知所措的看著螢幕，還試圖跟螢幕裡的人工智慧介面招手。但接下來，從不遠處傳來的震動和爆炸聲便讓所有人明白了什麼事情正在發生：“恐獸！攻過來了嗎？”
“那我們不能留在這裡的說。”絲緹卡迅速的冷靜了下來，也理解了阿遼莎剛剛那句話的意圖：“阿遼莎小姐的意思一定是要我們守住這個房間，給她製造什麼機會的說——帕蒂，斯碧特，走的說！”
斯碧特連擔憂她們是否有能力做到“製造機會”這點的空暇都沒有。她跟著小女僕，拉著小猛犬衝出主控室，便再度感受到逐漸迫近的震動，也聽見了零星的交戰聲——殘餘的自動守備機器人似乎還在和恐**戰，那至少說明……
“窩又有不好的預感喔……”一害怕，斯碧特說話又走音了：“是不是那個AI小姐……”
可惜這裡沒人能回答戰機少女的問題。她只好在狹窄的空間上儘可能的搬出一個越堅固越好的路障和掩體，靜待敵人的來臨。等待之中，斯碧特也偷偷透過門縫窺視著主控中心裡的刺客少女。她將一個忙碌的背影留給惴惴不安的傭兵們，獨自一人在進行著她的戰鬥，孤高而又美麗……
所以不論如何，我們也得要做到我們自己的工作啊。看著阿遼莎的背影，斯碧特心中的鬥志也以奇妙的方式和理由漸燃。她在黑暗的通道里屏息凝望前方，和家人們一起等待恐獸的接近。而在她的身後，阿遼莎則在控制檯前運指如飛，面色罕有的焦急萬分。四個人裡，只有她意識到現在正面對的是什麼狀況——恐獸正在入侵這個主控系統，要將她變成……
阿遼莎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至少在當下它絕對不能發生。因此，她用比恐獸侵入更快的速度修復著主控AI相關的程式，希望可以挽回一些時間。而她也幾乎做到了，卡頓的畫面再度運轉起來，而虛擬的人偶也再度發出了它自己的聲音：“沒用的……它們……”
“我知道。”阿遼莎打斷了AI人偶的話：“所以？”
“讓我毀滅吧……我不願與它們為伍……”AI少女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似乎就好像因為什麼不治的重症而瀕死的虛弱少女一般：“我寧可毀滅……也不願成為野獸……請不要再做徒勞的努力……年輕的妖精……人類的繼承者啊……”
阿遼莎沒有回答，她輸入指令的速度越來越快，眉頭卻也越蹙越緊——加快了速度的不單是她，恐獸的入侵和破壞速度也越來越快，它們正靠數量優勢一步步的摧毀著阿遼莎設下的一道又一道防禦，彷彿嘲笑阿遼莎的努力一般。
但是對於冰塊一般的刺客少女來說，嘲笑如同清風或者飛蚊一般不值一提——但這不代表她沒有意識到既定的敗局。有條不紊的設下一道又一道防火牆和反向入侵程式，她忽然將手指移開了主控電腦的控制檯：“遺言，說吧。”
一瞬間，螢幕上的少女似乎露出了一抹泰然的微笑，可在常人還沒有能意識到這點的短時間內，笑容和少女的面孔統統消失，只留下一行一行的字串。主控電腦將自己的絕大部分機能都投入到對抗敵人的戰鬥中去，而僅存的那些機能則將最後的饋贈贈與了少女們——時間，路徑，還有……
“這是我的記憶……請收下吧，妖精們，然後，將我埋葬吧……”
“已經儲存。”阿遼莎平淡的這麼說道，同時，她將十幾塊炸藥貼在了主控制室的各個角落，她貼放炸藥的動作輕緩而溫柔，宛若給死者整理衣裝的家人一般，將所有炸藥裝設完畢，她抬起頭來，向偌大的螢幕投去最後一眼——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阿遼莎知道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了，她轉身走出房間合上門，對驚奇的傭兵們揮了揮手，示意她們跟上自己——而她們自然很疑惑：“可，可是，那個主控電腦小姐呢？”
“死了。”
“死，死了！？”斯碧特驚叫出聲：“可，可是——”
“走。”阿遼莎打斷了戰機少女的驚呼，兀自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她帶領著少女們全力向主控AI為她們開啟的出口疾奔而去。一路上幾乎隨處都能看見混戰留下的遺蹟，少女們屏息凝神，隨時準備應對恐獸的偷襲，但戰鬥一直都沒有延伸到她們的身邊。阿遼莎也不知道這樣的狀況會持續多久，而沒了主心骨的傭兵們更加不可能知道。她們只能一個接著一個的穿過交叉的走廊，踢開一個又一個擋路的障礙——“來了！”
預料之中的遭遇戰終於到來，少女們和一群正在“進食”守備機器人殘骸的恐獸狹路相逢。這一次，佔據了先機的反而是少女們這邊。揮舞著兩把匕首的阿遼莎直接縱身一躍跳進了恐獸群的中間，刷刷兩刀就將一隻恐獸乾脆利落的肢解。接著，帕蒂高聲吶喊著用自己的重灌甲盾牌拍在兩隻恐獸的腦袋上，直接將它們撞到了牆壁上；斯碧特和絲緹卡則迅速的用各自的武器掃蕩了那些剩下的恐獸。接著，女孩們對視一眼，更加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前面！上去！”奔跑之中，阿遼莎的聲音也不自覺的變得有點兒激昂，只有一點。少女們一路狂奔衝進一個大房間，發覺這裡居然有另一部通向地面的電梯，並且電梯控制板上還閃著幽藍色的光芒。
但按動了控制板的按鈕，貨箱卻遲遲沒有出現。少女們只能另尋它途——帕蒂用重型榴彈發射器將電梯井的頂層樓板打穿，接著便和阿遼莎一起順著電梯井爬出了地下遺蹟。接著負責殿後的斯碧特和絲緹卡也直接飛了出來。少女們終於逃出生天——儘管不是所有人：“我們還得找艾——”
“不對的說！”絲緹卡大聲否定了帕蒂的意見：“大小姐已經說過了的說！我們現在去找她的那個朋友會合，然後再從長計議，帕蒂也一定要聽話的說！”
接著，絲緹卡就開始聯絡薇拉的那位“朋友”，而帕蒂和斯碧特則小心地警戒著四周的環境，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恐獸——但是讓兩人奇怪的是，阿遼莎此時卻非常的鬆懈，她坐在一截水泥墩上，手指在虛擬投影螢幕上指指畫畫，好像是在解析什麼檔案的樣子。斯碧特正在疑惑刺客少女到底在幹什麼，卻忽然被她的眼神捉住了：“誒？阿，阿遼莎？”
“給你。”阿遼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用手在虛擬螢幕上一劃。接著，斯碧特這裡便響起了“檔案傳輸請求”的提示音。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是……歌？”
“不知道。”阿遼莎的回答很曖昧，一副興趣缺缺的表情。也是，唱歌什麼的好像和她不搭調來著。不過她怎麼知道我喜歡唱歌的呢？斯碧特困惑的看著阿遼莎，想要尋求答案，但是她卻已經埋頭於自己的事情了……
“啊。”絲緹卡忽然出聲：“聯絡好了的說。我們現在回營地……我想艾莉卡小姐和大小姐應當很快會和我們聯絡……的說。”
真的是這樣嗎？就連如此向眾人表示的絲緹卡心中都並沒有確信，她所倚靠的唯一依據只有薇拉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然而，在恐獸再度侵襲而來的現在，薇拉留下的那句話還能夠變成現實嗎？
不知道……大小姐，和艾莉卡小姐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呢……絲緹卡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向遺蹟的方向，接著發現斯碧特也在眺望同樣的方向，她不由得開口：“斯碧特……”
“……嘛，”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戰機少女笑著回過頭來：“還是相信艾莉姐和薇拉小姐吧，我們……做好我們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啦。”
這樣的想法到底是開朗呢，還是無力下的退縮呢？事實上，絲緹卡自己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只是回答了一句“是的說”便和斯碧特一同升空掩護起地面上的兩人來。幸運的是，恐獸並沒有追逐到地面，女孩們暫時還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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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地下深處，情況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艾莉卡和薇拉正在這個偌大的地下停車場裡狂奔，間或在體積較大的障礙後面停下來，攔射後方追逐著她們的恐獸。而那些恐獸也學會躲在障礙後面規避兩人的槍炮，藉著再遠遠的打上幾槍，它們似乎並沒有急著追上來的意思，亦或是沒有急著追上來的能力……嗎？
“別多想了！”看著薇拉的臉上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艾莉卡厲聲斥責道。雖然看起來局勢明明是女孩們這邊佔據主動，但實際上，彈藥根本支撐不了正規戰鬥的兩人只能不停地奪路而逃，連攔阻射擊消耗的彈藥都要精確到每發計算。暫時逼退身後的恐獸之後，兩人又全力向前奔跑起來。但艾莉卡相信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
“左邊！左邊！”她大喊著，一個急轉彎竄上了一條向左的道路，這是一條連線車庫上下兩層的斜坡道，是戰車少女們唯一能選擇的道路。恐獸們也知道這點，它們緊隨在後也衝了上來，距離和兩人越拉越近。而更糟糕的是，空曠的坡道上根本沒有能作為掩體的東西，根本沒法停下來驅趕那些恐獸……
“嚐嚐這個！”薇拉突然喊了起來，她接著回過頭去，衝向一臺停在坡道口的轎車。艾莉卡懊惱地回過頭去，正準備把薇拉拉走，她卻先採取了行動——將汽車推到坡道口，接著用力踹了一腳車的後保險槓。沉重的大鐵塊就這麼一路從坡道上滾了下去，原本追近了的恐獸一下被砸扁了好幾個，剩下的也慌忙退縮。
“我們，”薇拉喘著氣，露出了有點兒興奮的笑容：“我們可以用這個！這，這應該能拖住那些，那些傢伙！”
“你能早點告訴我這件事情嗎？”艾莉卡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剛剛真是為了薇拉的那個突發奇想嚇了一大跳，不過薇拉卻不在意的笑了起來：“管它那麼多幹嘛呀！現在只要拖住那些傢伙就好了！”
——進行著這些對話的同時，兩人也在利用腿部裝甲的履帶行走機構在停車場裡急進；而恐獸也從突發事件的混亂之中恢復過來，重新跟上了兩人的步調。但是，不管怎麼說，薇拉剛剛的冒險還是起到了拉開距離的作用，如果不是因為停車場裡太過空曠，兩人說不定真的能找出脫離追蹤的辦法來。
但現在兩人只有繼續跑。這一層的停車場比剛剛那層更加廣闊，而其中堆積的車輛也比之前多得多——不但停車位上鱗次櫛比的排滿了車，就連原本供車通行的道路上也隔三差五就有廢棄的車輛橫在半道上。再加上道路九曲十八彎，整個停車場就好像一個碩大的迷宮一般，只有那些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指路標牌才能給兩位傭兵提供大概的方向。
“從下面！”艾莉卡指著面前一輛橫在路中間的集裝箱半掛車說到，兩人隨後一個滑鏟從掛車下方鑽了過去。接著，艾莉卡站起身來用力扯斷了半掛車已經鏽蝕了的掛接鉸鏈，薇拉則扯掉了掛車的輪胎，巨大的掛車轟然翻倒，集裝箱隨後重重摔在地上。形成了一道路障，這下女孩們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可以慢下來了？艾莉卡不禁環顧四周。目力所及，到處都是廢棄的交通工具，恐獸的身影已經的確看不見了但保證少女們的眼睛能夠視物的光亮來自她們自己的頭燈——儘管為了避免被恐獸發現，兩人已經將頭燈調節的儘可能暗，可這仍然是恐獸找尋她們的最好信標。
但反過來說，不用可見光夜視，磁探儀產生的視野卻又會讓人失去縱深感，因此兩人也不敢徹底關閉頭燈，只能一面傾聽著身後恐獸的動靜，一面更加快腳步的穿行在通道里。所幸下一個坡道的方向倒是很明確，只要跟著道路往前走就好了。
“看起來事情變得簡單了。”薇拉小聲咕噥著：“只要我們甩掉它們，我們還是有機會上去的嘛……”
“也許吧……”艾莉卡吸了吸鼻子，忍住想要打噴嚏的衝動。她一點都不想再給自己增添一個標記，讓恐獸來追逐自己：“只要我們夠好運和夠細心。”
薇拉點了點頭，繼續貓著腰跟在艾莉卡身後，兩人現在正在藉助小車作為隱蔽，放輕腳步悄悄的走迷宮。而在不遠之外，恐獸們似乎還在試著處理巨大的路障，咚咚咚的空洞撞擊聲綿延不絕……
“真是笨死了。”薇拉終於忍不住評論起來：“就不會找個地方繞過去嗎？這些小車什麼的，又不是不能饒……”
當然，因為那樣太吸引眼球，頭頂大燈的兩位傭兵自然是不能繞的，否則她們通往坡道的道路就會變得輕鬆很多。兩人緊密排列在一起的廢車轉過一個彎，前面又有一輛半掛車橫在路中間——這次橫著的是車頭，所以兩人不可避免的要爬車了。艾莉卡首先跳上了車，接著半跪著將薇拉拉了上去。也趁著這個機會，兩人伸展了一下一直蜷縮著的筋骨……
“咦？”黑暗之中，薇拉祖母綠色的瞳孔突然瞪得老大：“艾莉……那是啥？！？！”
那是一些蹲伏在車頂的黑色影子。儘管在微弱的光線之下，它們的輪廓線也顯得非常分明，因為它們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那些廢棄小車的車頂——是恐獸！薇拉真恨不得想抽自己幾個嘴巴，她怎麼就能被那些怪物製造出的表象迷惑了呢！“哎喲！那些該死的傢伙！它們也發現我們了！”
“快跑！”艾莉卡大吼起來，現在再隱藏已經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再試試甩掉這些鬼東西！直接跳車頂吧！——上去！我先掩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