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陰謀與戰鬥（1）（1 / 1）
又來了。叼著一根咬斷的洋蔥圈，夏莉皺著眉頭，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這麼想到，她不是沒有預料到恐獸會再度襲擊——不管是從它們的天然習性上，還是從現在的局勢上來看。因此她已經對部下做了一些指示。
但現在看來她原先設想的情況還是樂觀了一些，恐獸的數量比她估測的要多了不少，而且看起來也“裝備”的更好。它們現在正在試探礦產圓頂的防線，以三五成群的小批進入威斯特伍德人的火力範圍，然後再很快的跑開。夏莉命令前線的直射火力暫時不要開火，而是讓莉斯特負責的間接火力驅趕它們。她覺得這些怪物是在試探她的前沿兵力配置。
從這點來看，它們可變的聰明多了。夏莉閉上眼睛，試著回想過去恐獸的行動模式：在今天之前，恐獸從沒有像現在這麼耐心過，它們的前衛闖進外圍守備哨，找到一個看起來有人的地方，跑近看看，然後就會被射殺，然後它所帶領的恐獸也許會來尋仇，也許會掉頭逃跑。大一些的恐獸群落也許會這麼來兩三次再作出決定，但是通常這就是極限了。
大一些，夏莉皺了皺眉頭，在心裡重複了一下自己剛剛的話。她聽過一個理論，說恐獸群落中個體數量的增加和它們整體智慧的提升有相當的正相關關係。儘管她沒有詳細瞭解這個結論背後的理論問題，但作為軍人，她也不需要了解圓頂力場是什麼原理。她只要知道這粉紫色的能量牆能在“惡魔的吹息”中保護這裡，並且會使用它就行了。
對於恐獸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夏莉想了想，決定不再煩惱這種問題。她現在更擔心這件事情是否跟新來的兩個“囚犯”有關。她們堅稱自己是被恐獸追到我的圓頂裡的，夏莉想，而看起來，她們更像是想要趁著混亂偷偷跑進圓頂……畢竟那是薇拉·奧斯金娜。
但轉念一想，這種念頭好像也有點太蠢了。夏莉皺著眉頭，困惑的撇了撇嘴，是的，她們侵入了圓頂，從地下打了個洞進來，但是兩個人能對這個基地造成的威脅頂多就是讓我頭疼一個晚上……
所以是我錯了嗎？夏莉皺了皺眉頭，如果那個傲慢的提艾奇奎爾人所說的是真的呢？
而你現在又有什麼功夫思考這種問題？夏莉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螢幕上。小群恐獸的數量越來越多了，炮兵開始漸漸力不從心，但莉斯特正在非常好的組織她們，她一直都這麼可靠，真是幫大忙了。她隨後接通了莉斯特的通訊：“莉斯特，來說說。”
“你要我說什麼。”莉斯特的反應比夏莉預想的冷淡多了，哦，好吧，她很忙，不喜歡被我打擾，夏莉想到：“當然是說說到現在的戰鬥，彈藥跟得上嗎？”
“彈藥庫裡存著足夠一個月用的彈藥模組，你能問個更多餘的問題嗎？”莉斯特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都把廚子和文員都派上來當運輸隊了。”
“是的，是的，我知道。”夏莉很難忍住自己的笑意，雖然她最後還是忍住了：“好啦，莉斯特，笑笑，到現在為止你乾的很好——我們都乾得很好。繼續驅趕那些混蛋，但願我不用到一線去。”
“如果你要是不得不去了呢？”
“你就坐我現在的位置，負責控制和聯絡。”夏莉簡短的宣佈了自己的命令。她覺得如果真的出現了莉斯特和自己想到的那個情況，戰鬥或許不需要什麼“指揮”了：“到時候事情會變得非常單純吧，我相信。所以會好應付一些……相比面對提艾奇奎爾人的時候。”
一陣沉默之後，通訊頻道的另一端傳來了一聲嘆息：“好吧，我還得工作，完畢。”
“完畢。”夏莉回答道，接著重新將注意力轉回來，她的間接火力單位的確變得更努力而且更準確了。一處遠端監視攝像機正巧拍攝到一隻長得很像熊的恐獸被炮彈直接命中的畫面，那看起來就像是莉斯特做的……
夏莉繼續切換攝像機，其他的地方也有恐獸被擊中，或者被覆蓋在炮彈的有效殺傷範圍裡，攔阻射擊已經變成了效力射擊，但恐獸仍然前進又後退，然後再前進，這樣的小組越來越多。夏莉知道前線——最外圍的三個防衛哨所肯定也看到了這些，如果是年輕的自己的話，現在說不定會無聊的打起哈欠，夏莉想到，當然了，這是無可避免的嘛。
“別鬆懈，女孩們。”正因為如此，她要提醒前線的同袍姐妹們：“別鬆懈，保持警惕，這些該死的怪物這次可不是來玩玩的……”
而我們也不是，通話完畢，夏莉環顧四周，這個被能量力場保護著的採礦基地可以說是威斯特伍德礦產圓頂基地的標準範例，一個營的駐軍，堅固而有任務彈性的堡壘，外加各種遠端監控設施，它們是為了應付恐獸襲擊，而不是一場戰爭而設定的守備基地，正合現在的狀況……
但夏莉也不會忘記五年前結束的“大戰爭”，事實上，這個營地裡大多數人都不會忘記。恐獸結成軍團，從地面打上天空，又被驚險的打回地面，從此之後，它們就又恢復了野獸的面目，而在那場戰爭之中，它們就像真正的，有效率的軍團那樣行動。夏莉搖了搖頭，任何人回想起那段經歷都如同做噩夢一般，就算是那位奧斯金娜上校也許也不會例外。
但那也是在大戰爭之中，夏洛特·艾布拉姆斯邂逅了艾露琺，那是一次潰退之中，還只是個少尉的夏莉帶著一幫殘兵敗將，被恐獸從大部隊裡分割了出來。躲在廢墟里瑟瑟發抖的她們無意中發現了同樣瑟瑟發抖的少女。更可憐的是，她失去了記憶，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呼，別去想那些事情了，夏莉。威斯特伍德指揮官對自己說道，你怎麼能一邊命令自己的手下打起精神，一邊自己偷偷躲在一邊發呆晃神呢？“艾露琺，來說說。”
“艾露露有乖乖的噢！”和莉斯特完全相反的反應，艾露琺那活潑開朗的聲音宛若陽光一般讓人舒心，儘管她說的內容一點兒都和“開朗活潑”不沾邊：“機動反應部隊已經準備好出動咯！夏露露要派我們到哪裡去打怪獸呢！”
“暫時還用不上，”夏莉笑了笑，回答道：“繼續待命吧。”
夏莉的耳邊立刻傳來了艾露琺生氣的抗議聲，還有更強烈的撒嬌聲，她不由得將耳機拿開自己的耳朵，做出一副對艾露琺敬而遠之的模樣。整個指揮中心裡的威斯特伍德女孩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笑出聲來，這倒是稍微——不，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房間裡沉悶而壓抑的空氣。當然了，故意玩這麼一套的夏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對回頭看向自己的部下們露出了一個俏皮的微笑，指了指她們各自的工作臺：“快點回去幹活！”
我也得回去幹活了。這麼想著的夏莉稍微敷衍了艾露琺幾句，接著便中斷通訊，開始全力應付當前的狀況。當然，戰況沒變，恐獸仍然前進又被炮彈逼回去，隱藏完好的前沿陣地並沒有暴露位置。如果恐獸急不可耐的繼續衝擊的話，它們會遭到迎頭痛擊的。
等等，這是什麼？
夏莉突然停止切換遠端監視攝像機，她緊盯著眼前的螢幕，皺起眉頭——螢幕上是晦暗的無盡雲海，但在這樣的背景下，竟然有一些黑點……
“飛行的恐獸？這是什麼情況？”夏莉皺起了眉頭。接著，她向下方專門負責光學監控計程車官喊道：“給我放大七號攝像機的影象！”
“七號，正在處理！”一名士官大聲複誦長官的命令，夏莉螢幕上的影象隨之變大，也變模糊——攝像機的光學系統要調整焦距，老舊的系統要花費相當的時間；而夏莉記得，靠近軍事技術開發局四個月前就發來通知要給這個圓頂換裝最新的純電子變焦系統。
但這種系統在我們和威斯特伍德的邊境前哨上已經使用了一年多了。夏莉接著想到。她不由得想要無可奈何的嘆個氣。地上部隊現在又成為了不被大人物們重視的邊緣人物，只是因為五年前，她們高高興興的宣佈那些該死的怪物已經又被打成蠢笨的野狗了……該死，現在不該想這些。
影象終於變得清晰起來，可是那些黑點已經不知所蹤，夏莉撇了撇嘴，將手握在一個虛擬的搖桿上搖動，攝像機也隨之移動——它移動的太快了，以至於夏莉幾次錯過了目標，不過她最終還是將攝像機對準目標，並且啟動了跟蹤模式。現在，她有時間仔細端詳這些該死的鬼東西了。
“飛行的恐獸？”夏莉皺起眉頭，這麼說道。這些飛行的機械野獸看起來像一隻大蜜蜂，可惜它們的翅膀是固定不動的兩個大風扇。夏莉有一個遠房親戚就在南方的小浮島上有個養蜂場；而儘管如今的女孩們並不會因為蜂蜇而感到任何不適，夏莉仍然本能的討厭那些嗡嗡嗡的小東西。
就如同她討厭這種飛行的恐獸一樣，夏莉眯起眼睛，緊盯著這些飛行的恐獸。事情好像變得有些奇怪……她想道，接著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怪事……這些鬼東西看起來不像是來和下面那些衝擊我防線的傢伙搶地盤的……
但按照理論，它們會搶。不同種類的恐獸混雜成一個種群的現象非常少見，它們之間生存競爭的激烈程度甚至比首都金融街更激烈。夏莉用了一個只有威斯特伍德人才能理解的比喻，不過有什麼關係呢？這裡所有人，特別是我自己都是威斯特伍德人啊。
但怪事還是怪事，這些不會嗡嗡嗡的機械大蜜蜂在大約兩百米的高度飛舞著，有點漠不關心的看著下方的同族挨炮彈，夏莉曾被教導過，利用恐獸之間的血腥競爭是個事半功倍的辦法，但現在沒有這種機會可以利用，她也就只好繼續等待。
直到整個房間都忽然跳動了一下。
“靠！”夏莉的粗口脫口而出，儘管震動給整個房間帶來的損失僅是一些咖啡漬——但問題不在這裡，夏莉懊惱的想到，這樣的震動，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那麼一個！“這他媽的是炮擊！快點！我得知道什麼地方捱了一記！快！”
士官們的心情和她們的指揮官一樣緊張，呼叫通訊的聲音此起彼伏。最先傳來報告的是負責整個基地能源供應的發電站，沒有損傷，接著是軍火庫，兵營，採礦中心和積存礦物倉庫，全都是沒有問題。這個營地的基本功能還完全無損的儲存著。但夏莉仍不滿足：“其他單位呢！”
“這裡是莉斯特，我們還好。”第一個作戰單位的報告傳遞進來了，是負責炮兵的莉斯特：“但是我看到有什麼東西落在外圍了。”
外圍！莉斯特的話讓夏莉覺得肚子裡被塞進了一個大冰球，她好像已經猜到發生什麼了。因此她緊緊按住了耳機：“前沿哨站，報告！”
“一號哨站，我們沒事。”“三號哨站，我們都還活著。”
只有二號哨站了，夏莉吞了一口口水，媽的，如果那發炮彈能讓這裡都震動……
“……指揮所！聽得見嗎！這裡是二號！媽的，那些該死的怪物炮擊我們！聽得見嗎？指揮所！”
“聽得見，二號，傷亡情況如何。”夏莉這麼問道，她的左手緊緊扳住桌子的邊沿，而她得到的回答也許並不能算是回答，這讓她的表情更惡劣了：“指揮所！快回話！該死的，快聽見啊！要是再給我來上一發，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了！”
“艾露琺！帶幾個人到二號去！”意識到二號哨站的通訊機肯定在炮擊中出了問題，夏莉只能懊惱的派出交通員——正好也可以給不安分的小貓找個工作做做：“搞清楚情況，修好通訊機！老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莉的迷惑是暫時的，當她回頭看到那些飛行的恐獸時，她很快便明白了一切：那些該死的大蜜蜂是炮兵觀察機！這些該死的怪物真的合成一體的進攻我們！
但這不是很奇怪嗎？夏莉揉了揉太陽穴，迷惑又捲土重來了。現在的狀況是，恐獸竟然炮擊了前線陣地，那麼在那些小東西的後面必然有更大的怪物，而通常來說，一個大型的恐獸足以代表一支較大，較有戰鬥力的恐獸群落——而且也足夠聰明，能夠大概像是軍隊一樣行動的群落！
“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我的臥室，一定是什麼東西擺錯了位置我才這麼不走運。”夏莉頭疼的喃喃自語，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關於自己倒黴的那一段。然而，從好的方面想，其實這也不是什麼致命的問題，夏莉非常確信自己已經將姐妹同袍鍛鍊的非常好，甚至可以說，給她們最好的裝備，她們能夠比肩威斯特伍德最精銳的軍團。
可現在她們只有二流裝備，夏莉不無遺憾的想到。但是就算是二流裝備，對付一群腦子不夠發達的野獸也已經足夠了。她再度接通通訊：“艾露琺，說話。”
“這裡是艾露露~~二號哨站的大家都很好唷！炮彈不知怎麼的就在半空中炸開啦！所以沒人受傷，但是天線被打的有些毛病了呢！夏露露夏露露，快表揚我，表揚我！”
“嗯，表揚你，幹得不錯。”也就是說，二號哨站人員無虞，夏莉終於算是能鬆口氣了。但是另一方面，一枚近爆彈會把那些淺層的火力點炸的一團糟，二號哨站不知道還能不能算是堅固的支撐點了。夏莉不禁頭疼起來：“艾露琺，快點回來，準備帶領快速反應部隊——告訴二號哨站的排長，如果恐獸主力想要突破，盡力就行。”
現在，我有一條有漏洞的防線，一支快速反應部隊和兩個火力支撐點，當然還有炮兵和我所需要的一切支援，真是太他媽的棒了。夏莉不無自嘲的笑了笑，她開始著手擬定自己的作戰計劃，並且讓她有效的運轉起來：“我要給一號和三號哨站增兵，二號哨站的部隊則允許退到靠後一些的預備陣地，我們得做個口袋，小口袋，這會是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了。”
莉斯特無言的點了點頭，這就意味著她會得到一塊可以隨心所以開火的獵殺區。此時，她和夏莉都已經將幾個小時前的大麻煩——兩名傭兵丟到九霄雲外。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彈藥模組——炮兵單位專用，比正面機動作戰單位的大上一整圈。她又看了看自己肩頭的“初生之語”徽記：一輛裝了重炮和機槍的戰車，再加上一枚覆蓋在它上面的白色十字架。
莉斯特記得，自己曾經的一位同學最喜歡研究這些徽記和紋章，她曾經花了一個晚上對莉斯特喋喋不休關於她這個徽記的各種事情——然而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莉斯特將一塊彈藥模組裝入自己肩頭的重炮，並且準備重新標定射擊諸元。
而在忙碌中的空暇時光，她環顧四周，發覺這裡既靠近禁閉室，又和那兩名傭兵突然出現的地方相當接近。這會是個什麼預兆嗎？莉斯特想到，隨後便覺得這樣憂心忡忡的樣子傻透了。所以她決定不再煩惱這個問題。
她和她的部下，她的夥伴，以及她的朋友兼上級都在等待著恐獸發動進攻，夏莉已經完成了部隊的調遣，萬事俱備……
“噢喔！”夏莉的喊聲迴盪在通訊頻道里：“狗孃養的怪物們來了！姑娘們，讓我們好好的踢踢這些怪物的屁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