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陰謀與戰鬥(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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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獸這麼遲才開始攻擊出乎阿遼莎的意料,而那枚空爆炮彈也是如此。阿遼莎知道那是什麼,那些東西必定來自於把那個冰山一般的廢棄地下基地轟了個稀巴爛的那些大型恐獸,它們同時擔負炮擊和突破的雙重職責,除了動作遲緩之外沒有任何弱點。就連阿遼莎都無法對抗那樣的東西。

但是艾莉卡·魏特曼和薇拉·奧斯金娜幹掉了一個。兩個人。

阿遼莎沒有笑,甚至沒有露出一個表情,她現在也沒有開啟隱身系統,而是躲藏在一棟原本是高樓的廢墟里。這樣就足夠她不被人發覺了。她用與生俱來的遠距離觀測系統掃視著下方正在交戰的雙方——恐獸從正面衝擊威斯特伍德人的防線,而威斯特伍德人有兩個前置的支撐點。原本有三個,但一個看起來一片狼藉,也許已經被廢棄了。

而這個採礦營地的圓頂防禦力場沒有開啟。這並不奇怪,阿遼莎看到威斯特伍德人的基地裡有連綿不斷的火光,那是炮兵單位正在開火,而一旦開啟防禦力場,她們的炮彈也就飛不出去了。

而這也會方便阿遼莎的行動,她測量了一下從這裡到圓頂力場邊緣的距離:直線距離大約四公里,地面距離不會低於三公里,而且地形複雜,讓人頭疼——一般人,但不是阿遼莎,她從廢墟的高處一躍而下,宛若靈貓一般輕巧的落到了佈滿礫石的地面上。

她很清楚接下來要幹什麼,她要滲透進這個礦產圓頂,找到艾莉卡和薇拉,然後再從營地裡殺出來,或者偷跑出來。這個解決方案簡單快捷,高效差錯少,唯一的問題就是會留下非常糟糕的政治影響——也是阿遼莎唯一不在乎的事情。她毫無顧忌的在殘垣斷壁之間飛奔,沒有使用輔助推進的履帶系統,卻比一般的戰車少女跑得更快。

她的第一個階段性目標是靠近礦產圓頂力場附近的一個小丘,從那裡,她將評估礦產圓頂周邊的防禦力量,並且尋找一個可以潛入的空隙。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威斯特伍德人的陣勢——兩個前突的陣地正在受到強而有力的衝擊,而那個被廢棄的陣地則成為了一個讓恐獸灌進防線的口子,但是威斯特伍德指揮官看起來像是故意這麼做的,前突陣地延伸出了兩個次級陣地,連同後方的陣地一起形成了一個伏擊圈。這個部署很有效的屠殺著恐獸,而且沒有花費太多的人力。

而剩下的威斯特伍德人則在圓頂力場內側集結著。因為害怕炮擊,威斯特伍德計程車兵們們部署的比較分散。對於她們原本應該承擔的任務來說這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卻能很有效的阻斷滲透。

但是這難不倒阿遼莎,畢竟只要她想,沒有人可以輕易地看見她,躲藏在威斯特伍德人視野之外的她啟動了自己的隱身裝置,悄無聲息的向圓頂力場的方向移動。很快,她已經可以看見威斯特伍德士兵的動作了。

然後,嗖,一發炮彈飛過阿遼莎的頭頂,落在距離她身後沒多遠的地方,她幾乎立刻條件反射式的跳到一大塊瓦礫後面,隨後才意識到那不是直瞄火力,這塊大石頭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接著,更多的炮彈飛進來了,但阿遼莎已經先行轉移,她不明白炮彈怎麼會掉在自己身邊的。

直到她回頭,看到散落在地面上的恐獸殘骸。這些炮彈不是衝著阿遼莎·斯拉維克·以西結來的,而是衝著那些突然從一個地井裡冒出來的恐獸而去的,奇怪的是那些恐獸顯然已經暈頭轉向,在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就已經被炸掉了。它們的表現比那些正在攻擊正面的同類糟糕多了……

奇怪。

阿遼莎皺起眉頭,奇怪……

它們應當被一個指令塔所指揮。

唯一的一個。

但是它們的反應卻相差這麼大……

當然這裡面的理由很多,阿遼莎知道恐獸以相互通訊協同計算的方式形成網路化的統一智慧,而加入了令人憎惡的“人”的因素之後,這個網路的複雜和完備程度都將得到相當的提升。而要形成這樣的網路,必要的通訊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其中絕大部分靠的是無線電波,就如同女孩們自己相互溝通的時候一樣,另外還有鐳射通訊,在地面上大量行動的時候恐獸會用上這招,但是剛剛那些傢伙是從地下冒出來的,它們只能依靠無線電。

而它在地下的效果是很糟糕的。阿遼莎眯起眼睛,這好像是個解釋。

但是恐獸為什麼會從地下接近?

阿遼莎回頭看了一眼正面交戰區,恐獸正有條不紊的衝擊防線——“有條不紊”是說,它們一大群一大群的衝過去,在它們的武器能夠發揮作用之前就被威斯特伍德士兵打倒,她們的炮火也開始覆蓋恐獸的陣線,尤其是伏擊區的唯一的口子。愚蠢的動物,阿遼莎毫無貶義的這麼想到。

是的,恐獸是愚蠢的動物,她接著想到,然而它們曾經的突襲卻致命而狡猾。

所以這一次呢?

它們是在玩詭計,還是就那麼愚蠢?

回過頭去,防線上的威斯特伍德人已經被剛剛的炮擊所提醒,她們警覺起來,並且已經在各自的戰鬥位置上就位,隊伍中小聲交談以及其他鬆散的情況都已經蕩然無存,更重要的是,阿遼莎發現她們正在架設一些她沒有見過的裝置,而且看起來像是觀察或者搜尋裝置。

此路不通。阿遼莎心想,她現在也不敢從掩體裡出來了。她不知道是否會受到攻擊,而更重要的問題是,她的滲透企圖已經被幾隻愚蠢的機械野獸給徹底破壞了。

——也許未必。

阿遼莎的視線最終落到了恐獸殘骸附近的那個地井上,她想到了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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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不,十三年了,薇拉心想,在這十三年裡,她從沒有錯過自己見到的任何一場戰鬥。衝鋒在前,撤退在後,驕傲而英勇的帶領她的同志活過每一場戰鬥並且取得勝利,這是提艾奇奎爾軍官必須和基本的素質,而薇拉就是這一素質最好的表率。

但現在,一場戰鬥發生在距離她也許不到一千米之外的地方,她卻只能百無聊賴的數著炮群開炮的次數。她感到很沮喪,非常沮喪,並且因為不知道艾莉卡是怎麼想的而感到困惑。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她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

所以薇拉只好自己開啟話題:“艾莉,嘿,艾莉,你說是什麼在和那些討厭的威斯特伍德人打?”

“恐獸吧,也許是從地下基地裡流竄出來的。”艾莉卡的回答很快來到,她的語氣很平靜,好像這場戰鬥不管她的事一樣——嘿,難道不是嗎?這場戰鬥就是不管我倆的事情嘛,薇拉想到。現在唯一關乎她和艾莉卡的事情就是她們的同伴什麼時候找上門來,提出交涉。

也許這麼想是不對的。薇拉轉念一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些恐獸說不定是追著她和艾莉卡來到這個基地的,從這個角度來說,討厭的威斯特伍德人現在正在接受的磨難還跟她們倆的確有點關係,不過薇拉可不會為了這種事情而感到歉疚,她隨後將注意力轉移到隆隆的炮聲和它代表的意義上:“那你覺得這些威斯特伍德人打得怎麼樣?”

“我怎麼會知道,就憑著炮聲?”艾莉卡興趣缺缺的回答道,她的聲音讓薇拉有點兒生氣。真是的!她想,艾莉這傢伙,就不覺得無聊嗎!

好吧,雖然其實是自己沒話找話講吧。薇拉撇了撇嘴,儘管她意識到自己這樣不太招人喜歡,但是提艾奇奎爾的暴熊其實比兔子還害怕寂寞。反倒是卓爾不群,傲然屹立的老虎會比較習慣於獨自一人。

然後最重要的是,薇拉真的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無聊了”。她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身體裡被剝離出來一樣,這讓她覺得相當難受。哎喲,她想道,這簡直就像是某種審訊嘛——雖然它顯然不是,那些威斯特伍德人因為她們的戰鬥而放棄了隔離審查的做法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也說明威斯特伍德人正面對大麻煩。想到這裡,薇拉倒是覺得相當開心,她不由的哧哧笑了起來。艾莉卡聽見了笑聲,納悶的問道:“喂,你笑什麼?我不覺得現在有什麼事情可以笑的啊。”

“那些威斯特伍德人啦。”薇拉笑著說道,儘管艾莉卡看不見,但她仍然得意的豎起一根手指:“現在那些威斯特伍德人可有好受的了,還記得剛剛那次震動嗎?還記得我們在那個地下遺蹟外面看到的那種大恐獸嗎?我出十塊打賭那震動一定是那種大怪物揹著的重炮乾的!”

“那裡可有很多這種大傢伙。”艾莉卡的措辭顯得很小心,薇拉覺得這樣毫無必要,但她不是艾莉卡:“如果是這樣,恐獸就在對這裡玩真的,這真不是什麼好訊息,薇拉。”

“不會是玩真的吧,何況,這裡也有足夠強的守軍。”薇拉評論道:“這個營地看起來不大不小,而且說不定她們還能找到別的人來支援她們呢。”

“而且那些恐獸進攻的方式好像也很蠢。”艾莉卡接著薇拉的評論繼續說道:“你聽得出來吧?所有戰鬥的聲音都是從一個方向傳來的,它們正在愚蠢的衝擊威斯特伍德人構築好,並且已經有了精密而巧妙的防禦計劃的陣地。這簡直是送死的行為。”

“你聽說過這樣一個故事嗎?”薇拉的腦海裡忽然掠過一個念頭,她將它說了出來:“在大地還遠遠沒有變成現在這樣之前,在這裡生活著一種名叫旅鼠的動物,每年……好吧,也許是每幾年,這些東西就會遷徙,然後統統跳進大海里自殺。看起來這些恐獸就是現代的旅鼠。”

“但是沒有旅鼠會帶著重炮吧。”

“呃……”薇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比喻的確有點不太合適。不過她倒是很快想起,那些“齧齒動物”會啃光沿路遇到的所有可以吃的東西——草,灌木,也許還有垃圾袋和廢紙。從這個角度看來它們比重炮可怕多了,畢竟那些炮再也沒開過火。

“你不覺得這有點奇怪嗎?艾莉。”指揮官的習慣性毛病又在薇拉身上得到了體現,無聊之中,她開始習慣性的評論別人的策略:“如果那些重炮能夠充分使用,威斯特伍德人會吃大苦頭的,如果是我的話,我會一個一個的把那些帶來麻煩的地點用炮拔掉。”

“很有提艾奇奎爾風格的想法嘛。”而看起來艾莉卡也有同樣的毛病,兩人像觀摩一場演習一樣討論著眼前的狀況,儘管她們才是這個基地裡最無力抵抗的人:“但是你說得對,就算那些怪物不是被你這樣的提艾奇奎爾軍官指揮著,它們也一定會毫無保留的把它們所有的東西都砸向這裡。”

“可它們現在沒有這麼做。”隔著欄杆,薇拉聳了聳肩膀:“為什麼呢?艾莉。”

“鬼知道。”艾莉卡也聳了聳肩,儘管薇拉看不見:“可這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說的對,不管是什麼陰謀——還是陽謀,都不用我們煩心。”薇拉點了點頭,她甚至開始想,這也許是個恐獸的新變化,而她可以將這個新變化整理一下,寫出一篇文章,然後讓莫蓮拿去陸軍的官方雜誌上發表,這樣就可以賺一瓶伏特加啦!“哈,讓這些該死的威斯特伍德老鬼煩神吧!”

這話讓艾莉卡皺了皺眉頭,她發覺薇拉的精神狀態有點兒太過偏激了:“薇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該更尊重威斯特伍德人一些。她們——”

“哎唷,艾莉,得了吧,”薇拉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夥伴的話:“威斯特伍德人?她們看每一個提艾奇奎爾人都像是敵人!就因為幾百年——或者一千年之前她們和我們的老祖宗政治制度不同!都是些偏執狂!”

我更覺得那只是因為你們兩國有幾千公里的邊境線。艾莉卡雖然這麼想,但是她並沒有將所想的說出口。她只是靜靜地聽著薇拉喋喋不休於那個名叫夏洛特的威斯特伍德指揮官是怎麼“羞辱”她的,並且悄悄的那個“莉斯特”的所作所為對比。最終她得出了一個奇妙的結論:威斯特伍德人似乎沒有統一的審訊策略。

這會是好事還是壞事?艾莉卡心想,可她得不出結論。然後她開始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咕咕作響——自己的肚子,哈。

“看來沒人有空給我們弄吃的來了。”薇拉也同樣這麼抱怨道。

“是啊。”艾莉卡聳了聳肩:“忍著吧。”

這就是被遺忘的感覺,前提艾奇奎爾上校想到,這是她一生之中從沒經歷過的體驗。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夥伴曾被同袍和她所忠誠的物件遺忘了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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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莫蓮在營地裡踱步的樣子就會讓人感到煩躁和不安,她用一種提艾奇奎爾人特有的方步來來回回的走著,臉上的表情好像女兒出了車禍或者買的股票暴跌了一樣。斯碧特縮了縮脖子,她覺得這樣的表情是很可怕的;而這又和她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看著大概是生氣了的莫蓮,她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那個……”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薇拉的朋友表現的就像是個提艾奇奎爾人,她大聲打斷了斯碧特的話,用完全聽不出是安慰的語氣說著也許是安慰斯碧特的話。斯碧特只得又縮了縮脖子,噢了一聲之後便繼續看著莫蓮踱步。

她們現在也只能這麼做,經過實踐,傭兵們已經證明她們沒有能力找到消失不見的阿遼莎,也不可能有能力在一個威斯特伍德守備營和一大群恐獸的衝突之中做些什麼,儘管莫蓮手下的傭兵曾經提議“乾脆找威斯特伍德人再來僱用我們”的建議,但它立刻被莫蓮否決了。

“妮娜總是這麼不靠譜,你們別理她,繼續等。”她這麼說道。

她所說的“等”就是傭兵們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她們正在等待艾斯緹西政府發來的資訊,斯碧特相信,螢將軍和她的師傅卡蒂一定正在試圖向威斯特伍德當局說明艾莉卡和薇拉不是有意闖入礦產圓頂的,但是遠水不解近渴;更何況,就算解渴了,那個礦產圓頂裡計程車兵現在也什麼都做不了。

但如果有了一個說法,至少女孩們也能安心一點,可現在她們什麼都沒有,因此所有人都只能痛苦的等待著。這樣的等待實在是無聊透了,無聊到當通訊器響起的那一瞬間,絲緹卡正打著一個大哈欠:“咦?通訊器響了的說?”

當然,一直都盡職盡責的女僕小姐當然不會再懈怠下去,她從靠坐的彈藥箱上跳了起來,一個箭步躥到通訊機前抓起耳機。接著,“嗯,嗯,咦?哦……哎?這……”,一連串不知道能不能算話語的音節讓每個人的心情都七上八下。

然後絲緹卡轉過身來,耷拉著眼角,一副犯愁的模樣:“有好訊息和壞訊息的說,你們要先聽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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