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陰謀與戰鬥(3)(1 / 1)
“有好訊息和壞訊息的說,你們要先聽哪一個?”
“好訊息!”“壞訊息!”
就在莫蓮大聲喊出自己意見的時候,斯碧特也滿懷希望的期待著好訊息會是什麼。可是莫蓮的聲音比她大多了,大到她開始懷疑還要不要堅持自己的立場。她左右為難的縮了縮脖子,看了看莫蓮,又看了看絲緹卡,小聲嘀咕道:“那,那還是先聽壞訊息吧……”
“……還是好訊息吧。”看了看錶情複雜的斯碧特,薇拉的朋友無奈的這麼說道。斯碧特不由得因為不能堅持自己的意見而感到羞愧,但是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部屬,她從沒決定過什麼事情,也習慣了被別人決定。
但事實上,斯碧特的決定反而是正確的。絲緹卡隨後開始從好訊息入手闡述艾斯緹西傳來的資訊:她們已經聯絡上了威斯特伍德軍方,並且從官方和非官方的管道確認了他們已經瞭解了在邊境礦產圓頂發生的事件,但是……
“威斯特伍德人的態度很蠻橫,她們堅持要自己調查這件事情,並且根本不聽螢將軍的解釋……”說到這裡,絲緹卡有些誇張的長嘆一口氣:“真是太可氣了的說!”
“是的,該死,我就知道。”莫蓮回答道。而其他人的表情也和絲緹卡一樣無奈而憤慨。憤慨自然是源於威斯特伍德人的傲慢,而無奈則來自於威斯特伍德的強大——它是世界上最富足最強大的國家,就算不是第一也是“第一之一”,而艾斯緹西只是一個商業立國的小城邦國而已。
而對於傭兵們來說,這兩點結合在一起使得她們又只能被動等待。而更加糟糕的是,現在阿遼莎失蹤,作為Witch的僱主,她所做出的一切行動恐怕都會讓傭兵們承擔越來越重的壓力——特別是她的行動幾乎是可以預見的,唯一的。
“我們——你們得把她拽回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莫蓮看似冷靜的這麼說道:“你們得把你們的僱主拽回來啊!不然的話,她要是反而幫威斯特伍德人坐實了薇拉的間諜罪行要怎麼辦!”
“可我們也找不到阿遼莎小姐啊……”斯碧特看著礦產圓頂的方向,看著那裡的廢墟群,喃喃自語道。那對於這裡的所有人來說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莫蓮等人也對此心知肚明,但是她更心知肚明的是她揹負著提艾奇奎爾的國家利益,在這種重壓之下,有的時候,她非得做到一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不管怎麼樣都要去找——至少我們得聯絡上她!至少不能讓她跑進威斯特伍德的基地裡殺人吧!”
傭兵們又開始相互商議,討論,爭辯,她們沒有意識到她們一直都在同一個圈子裡打轉以至於浪費了許多時間——她們不得不如此。有“決策權力”的女孩們相互堅持各自都有道理的觀點,把那些沒有這種權力的女孩——比如小猛犬帕蒂丟在了一邊。她只能眺望著遠方的威斯特伍德基地,眺望著圍攻那裡的恐獸。
“艾麗姐姐……”她忐忑不安的呢喃著,因為害怕而輕輕按住了自己的胸口。眼前的景象勾起了她的回憶:在她年紀比現在還小的時候,她親眼看著她的媽媽在這樣一場與恐獸的激戰之中戰死。她現在正在擔心同樣的事情會在她的眼前上演——而她卻還同樣的無能為力。
最後女孩們還是得出了一個結論:斯碧特,絲緹卡,以及莫蓮那邊的一名戰機少女將再度起飛搜尋阿遼莎。如果找不到,她們也將留空,期待阿遼莎會發來訊息,並且作為這訊息的中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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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夏莉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當她過了一陣子又切換到那個監視攝像機的畫面時,她發現畫面上竟然又有了一個黑點,而且它們的外形看起來不像是飛行恐獸——問題是,她們距離礦產圓頂太遠,攝像機無法提供更清晰的畫面。
如果那些是恐獸的話,距離我的陣地也太遠了吧。夏莉捏了捏鼻頭,心中這麼推斷。雖然她從沒經手過炮兵業務,但是如果連固定的,精密的遠端光學器材都沒法看清細節,那麼那些怪物也沒什麼可能在那麼遠的地方“觀察”基地的一舉一動。
所以她們是那位奧斯金娜上校的同伴囉?夏莉想到,特別是她看到那些黑點漫無目的,四處亂飛的樣子時。她聳了聳肩,接著想到,嘛,按照提艾奇奎爾人的說法,這個叫做“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吧……唔?
“什麼事?”夏莉轉過身去看向身後,而站在那裡計程車兵則將一份電訊轉印紙交給夏莉——由於雲層經常使得電子訊號受到強烈干擾,礦產圓頂還不得不繼續使用一些老掉牙的器材。不過夏莉倒是挺喜歡這種實物傳遞資訊的調調,她接過轉印紙,掃視了一下內容。
“調查入侵者的身份並且儘快上報……哎喲,鬧到人盡皆知啦。”她露出了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可那些該死的憲兵老嬤嬤到底知不知道我在過什麼苦日子啊!這事怎麼不人盡皆知呢!”
“也不算特別苦吧,”接著,她的耳邊響起了莉斯特的聲音,夏莉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忘了關閉麥克風就大聲抱怨了。她撇了撇嘴,聽莉斯特繼續不帶任何感情的評論下去:“那些恐獸笨蛋一樣的衝上來送死,比起艱苦,用疲勞來描述現在的狀況更合適呢。”
是的,夏莉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並且覺得相當的不同尋常。這些該死的怪物剛剛在她的基地附近冒出來的時候採取了非常高明(對它們這些畜生而言)的策略,炮擊幾乎擊毀了她的一個前沿哨站與其中的所有人,接著便是兇猛的突破。然而現在,它們只是衝進自己的口袋陣裡送死,而且是大把大把的送死。
這不奇怪,夏莉心想,就好比螞蟻遇到小水溝,也會試圖用屍體把它填滿一樣,反倒是它們曾經那麼有組織有效率的行動是一種怪異現象。夏莉相信那一定是有理由的,而眼前這種狀況反倒是不需要理由的。不需要特別理由的,她隨後在心中糾正,因為這些鬼東西生來就這樣嘛。
但是好像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認為——例如艾露琺,她向夏莉提議要加強基地內部的警戒,並且提出一個相當聳人聽聞的假設。夏莉知道艾露琺的想法有她的道理,但是她畢竟沒有像夏莉和莉斯特那樣經過系統訓練和學習。而她們倆都覺得艾露琺的那個假設不太可能發生。
因此她苦笑著向通訊頻道對面的小女孩說道:“艾露琺,你想多了,那些恐獸怎麼可能會從地下鑽過來呢?對對,那兩個傭兵好像是從下面鑽出來的,但是那些愚蠢的動物怎麼會想到這種計謀呢?它們連它們已經找到的有效辦法都棄之不用了,不是嗎?”
“可是可是——”
“乖啦,艾露琺,你想太多了啦。”夏莉笑了笑,中斷了通訊。她到現在還願意相信薇拉·奧斯金娜上校——前上校——肯定是說了謊,她們怎麼可能在地下遇到恐獸呢?那些鬼東西當然只會在地面上給我們送死,它們當然只會這個……
那如果不是這樣呢?
儘管夏莉打心底裡不相信會有這種可能,但是軍人的本能卻總在她心底的角落裡重複著那非常糟糕的推定:如果那個提艾奇奎爾戰爭英雄真的和恐獸從同一個地方冒出來的話,那麼她說的就是真的——還是她繼續在說危險的假話呢?夏莉受過判斷謊話的訓練,但只是受過而已,她知道自己並不精於此道。而正因為如此,這個未知的問題才會讓她感到不安……
“莉斯特。”夏莉忽然接通了炮群的通訊,她還是不能“真的”完全無視艾露琺所說的那種可能:“要是恐獸到你們身邊了,你們能和它們來一場肉搏戰嗎?”
“什麼?”
“就是說,”夏莉揉了揉鼻樑,她覺得莉斯特也許會不太留情的嘲笑自己竟然會有這種幼稚的想法,不過——算了啦,這種事情:“如果恐獸現在就襲擊你們,你們有把握把它們幹掉嗎?唔,就是作訓條例裡說的那種炮兵被包抄的狀況……我們來做個演習吧。”
“……好吧。”莉斯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夏莉一點都不覺得奇怪,要換做是我,我也會不耐煩的嘛!“那我們就來做個演習,我發出訊號,就當做恐獸開始襲擊你們,看看你們要花多少時間做出反應……那麼,現在!”
夏莉這麼說完便切換了攝像頭的畫面,她很滿意的看見莉斯特帶領她的部下迅速的擺出了防禦陣型,並且準備好了用於自衛的穿甲彈模組。她又核對了一下時間,二十秒,比條令上規定的時間長了四五秒,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過,她們都很疲勞了,不是嗎?
“幹得好,火力連的姐妹們,幹得不錯。”夏莉笑了笑,接通了公共頻道,對莉斯特和她的部下們施以毫不吝嗇的讚美:“我知道你們很疲勞了,但是也許過不了多久那些該死的野獸就把它們的最後一滴血流盡了!再接再厲!”
好啦,準備萬全,夏莉滿意的點了點頭。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正在發生的戰鬥上。她切換攝像機觀察戰局,也再次注意到那些正在恐獸的陣線後面漫無目的地飛行的身影。那些人也許是在徒勞的尋找她們的“同伴”奧斯金娜上校,也許是在評估這裡的防守力量。誰知道她們想幹什麼呢?這些提艾奇奎爾人——
“夏露露夏露露!艾露露還是覺得恐獸很狡猾,會偷偷跑進基地裡來的說!夏露露要相信艾露露的說!夏~~露~~露~~~~~”
她怎麼還這麼堅持啊……夏莉終於感覺有點兒頭疼了,她搞不懂艾露琺怎麼就這麼糾纏這個問題呢?她都快把夏莉惹生氣了:“艾露琺,你到底是怎麼啦!耍賴皮可是不好的喔!你要再這麼耍賴皮的話,夏露露可要生氣了,嘎嗚~~”
“呀呀——”讓夏莉哭笑不得的是,艾露琺竟然非常配合的接了她的話茬,好像被兇猛的野獸嚇到一樣驚呼起來。接著,她丟掉了裝模作樣的表情,鼓著腮幫子一副生氣的模樣,還透過螢幕,露出哀怨的表情瞪著夏莉:“還不是因為夏露露不理艾露露!而且還讓艾露露呆在這麼無聊的地方,大哭哭!哼!”
“這……”聽到艾露琺的實話,夏莉哭笑不得的搔了搔後腦勺。不過,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判斷有錯——她將艾露琺派到機動部隊指揮,是因為她判斷前方防線或許會被恐獸打出洞來,需要靠得力干將率隊補漏和反衝鋒。可現在看來,這種擔憂根本一點必要都沒有,機動梯隊根本無事可做,連同艾露琺也只得無所事事的閒坐在後方集結地——而她偏偏是個好動的,閒不下來的“小動物”。
想到這裡,夏莉吐了吐舌頭,以此掩蓋自己的尷尬。接著,她開始試圖勸說艾露琺接受現實,可小女孩一副對夏莉愛理不理的樣子。她這樣子像極了一隻貓啊,一邊向艾露琺說好話,夏莉一邊不禁咋舌,這傢伙今天真的像是一隻難伺候的貓兒,不滿足要求就耍脾氣……
“好吧,好吧,艾露琺,服了你了——那就幫我個忙吧,帶點兒人去前線,把過度疲勞的人換下來休息。”夏莉最後只好滿足艾露琺的要求,給她找點事情做作——並不是無關緊要的打發,夏莉也注意到了陣地上顯得疲勞計程車兵們,她們也的確需要輪換和休息——而艾露琺需要活動:“這下你滿足了吧?”
“哼唧!”
“……”夏莉撇了撇嘴角,心想,看來事情過去之後,自己得想法子籌措幾個黃桃罐頭給艾露琺這小貓咪賠罪了……
“夏露露。”
這傢伙又怎麼啦?夏莉條件反射似的撇了撇嘴,心裡正準備對艾露琺發火,可是她卻從小女孩的臉上讀出了某些不一樣的東西,本來準備的責備話語也因此變得說不出口了。她只好眨了眨眼睛,說了一句乾巴巴的話:“什麼?”
“艾露露覺得,還是要小心看管囚犯。”
這麼說完,艾露琺便帶著一排士兵匆匆忙忙的離開了,只留下夏莉一個人木然的瞪著螢幕。半晌,她才擠出一個甚至不成詞的音節:“啊?”
算啦……夏莉搖了搖頭,她實在搞不懂艾露琺到底在想些什麼。因此她決定放任艾露琺的行動,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戰鬥上——恐獸仍然在一批一批的送死,看它們的架勢,好像是要把前線部隊逼到疲勞極限,逼到彈盡糧絕為止——可是前線陣地都有偽裝得非常好的交通壕連同後方,現在,那裡正源源不斷地有彈藥補充道前方,恐獸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當然這也沒什麼值得奇怪的,它們是那麼愚蠢……
攝像機的畫面裡,艾露琺已經帶領一排替換部隊到達了前線,換下了二號臨時陣地上的守備小隊,在這個距離上,攝像機的清晰度仍然不錯,夏莉可以看到那些被替換下來計程車兵們臉上的各種表情——有一些人憤憤不平,不過更多的人則是慶幸,遠離危險在什麼時候都是一件好事嘛。她們很快在艾露琺的帶領下進入了交通壕,夏莉也滿意的笑了笑,將攝像機移動到恐獸的方向。
“哦,那些傢伙還在那裡嗎?”她皺了皺眉頭,看著源自三臺攝像機的三幅不同畫面,上面都有一個模糊不清的黑影,那些也許是傭兵的傢伙竟然還在那裡,冒著被恐獸和夏莉的攝像機發現的風險——後者已經不是什麼風險了,夏莉不無諷刺的想到,她們的行動可被我看得一清二楚……而想必她們之中的精明人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吧?
“那麼她們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呢……”夏莉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問自己。可惜的是,答案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得出,可以解釋這個問題的猜測有許多種,而夏莉不知道是應該相信最好的“她們就是傭兵,焦急的尋找自己的同伴”,還是應該以最壞的“她們是提艾奇奎爾士兵,正在執行什麼該死的任務”作為思考的基礎。
也許我們可以給那些傢伙拍電報,讓她們表明自己的身份——嘿,你在想什麼,夏莉在心中對自己說道,嘴角被嘲弄的情緒向上牽起,變成了一個笑容,她絕不會嘲笑勇敢的人,不管她們是無關者還是敵人。相反,她會謹慎的對待她們……
“夏莉上尉!”
“什麼?”夏莉的思緒被打斷了,她震驚的看著眼前螢幕上出現的頭像——是一名士官,她的表情相當尷尬。夏莉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什麼情況,中士。”
“是……是艾露琺少尉,她說……”
“什麼?”艾露琺?她又怎麼了?
“她說她要帶幾個人——一班人去禁閉室看一眼。”中士有點兒吞吞吐吐的這麼說道:“她說這是您的命令……可說的時候,也有點太支支吾吾了,上尉你看……”
“啊,是的,這的確不是我說的。”夏莉長嘆一口氣,艾露琺這次的表現不那麼乖,而且真像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當然,也挺可愛,而且她並不是出於惡意撒謊的,不是麼?夏莉當然會原諒她:“不過沒關係,她如果閒不下來,那就讓她去找點事情做做吧。如果我先前沒說有這回事,現在你可以當它存在了,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