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尾聲（1 / 1）
對於置身事外者來說，整個事情發生的變化實在是迅速的令人瞠目結舌。相隔十分鐘的兩個電話訴說的幾乎就是完全相反的內容，而卡蒂和螢則必須及時對這些背道而馳的內容做出反應。這實在是一個令人心力憔悴的工作，就連習慣於行政工作的卡蒂都面露疲色……
電話又響起了，卡蒂幾乎第一時間撲到電話前，在想好要開口說什麼之前，身體已經自動抓起電話，說出應答：“這裡是卡蒂，有什麼——咦？什麼？你確定是這樣？就沒有別的——哦，好，好……謝謝，以後招待你來演唱會，嗯，嗯，好好，公鴨嗓子小姐，好，那麼就這樣。”
“怎麼樣？”
“不可能有更多訊息了。”卡蒂幾乎是癱軟在轉椅裡，她實在是太累了，而剛剛的電話似乎終於昭示著這一連串麻煩事的終結：“她們說事情已經驚動了高層並且進入到了保密層級裡，她們也都是些中層軍官，已經接觸不到相關的資訊了。”
“辛苦你了……”輕嘆一聲，螢這麼說道，她也隨後仰面倒在自己的轉椅裡。放眼望去，偌大的辦公室裡只有她們兩人——這並不奇怪，已然是深夜的現在早已不是上班時間，艾斯緹西的兩位領導人送走了普通的政府職員，親自留下來等訊息。可她們等來的卻是令人放不下心的“沒有訊息”……
“咦？”卡蒂眨了眨眼睛，原以為不會再響的電話，現在卻又在滴滴滴滴的鳴叫著。卡蒂和螢對視一眼，竟然相互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最終，卡蒂還是起身拿起了電話：“喂……薇拉！？你，你們——什麼？！在空港？”
“是啊，卡蒂，我們剛剛到空港……”電話另一頭的聲音竟然也和卡蒂本人一樣疲憊，卡蒂從中竟然無法感受到提艾奇奎爾女孩長久以來的活力。她的直覺告訴她，出事了：“你們到底怎麼了？陸——我是說，威斯特伍德人，把你們怎麼了？”
“沒怎麼……”薇拉的回答很簡單，隨後便是一段令人難堪的沉默。正當卡蒂不安的覺得事情是不是滑入了非常危險的狀況時，薇拉卻又開口了：“威斯特伍德人沒對我們做什麼，沒有刑訊，沒有非人道對待……但她們把我當提艾奇奎爾人了。”
“啊？”
“……電話裡好像很難說清楚，哎呀。”電話裡的薇拉有點兒懊惱地說道，接著，她打了一個哈欠。她們看起來可真的累壞了……卡蒂心想，囑咐了薇拉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而她回過頭來的時候，發覺螢正一臉嚴肅的盯著她。卡蒂不由得感到很詫異：“螢……在擔心嗎？”
“如果我們把兩件事情聯絡起來看——它們是有聯絡的嗎？”
卡蒂並沒有第一時間理解“母艦”的意思，然而，作為獨立城邦國·艾斯緹西實際上的管理者，她很快就反應過來。註冊於艾斯緹西的傭兵社”Witch“在荒棄大地與威斯特伍德軍方發生接觸的事件，現在正被急速的提高保密級別——所謂的聯絡表面上看其實是這樣，然而，這表象卻有著更加深層的意義：威斯特伍德人正在以異常的速度“重視此事”。
而這裡的二人都或多或少的在威斯特伍德供職過，其中一人還與這個國家有著相當緊密的聯絡。對於這個國家的“狀態”，特別是“異常狀態”，不論是卡蒂還是螢都有著比常人更敏銳的政治嗅覺——換句話說，她們也可以說有著“政治過敏體質”。
“……你看，我們好像都要犯過敏症狀了。”卡蒂舉出這個玩笑，想要調節一下辦公室裡的氣氛：“螢你要不要喝點什麼？我想去自動售貨機。”
“巧克力牛奶。”螢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是出現過敏症狀了一樣，這樣的表現倒是很符合這位艾斯緹西國家元首的外貌——她的身高不怎麼像是成年人，臉蛋也顯得年幼，所謂的娃娃臉和蘿莉體型是也。
然而這個體型和她周身圍繞著的氣場卻有著鮮明的差異感，那充滿威嚴的舉手投足和那只有歷經世間滄桑的人才會有的堅定表情並不是身形如此的普通人應有的，但在螢的身上，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卻恰如其分的調和在一起。也正因為如此，她孩子似的表情才會每每出現，都讓卡蒂在心中不由得中招。
哎呀呀，不知不覺的已經不用調整氣氛？隨後，站在自動售貨機前地卡蒂忽然想到了這點，她不由的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噗噗的笑了起來，然後提著兩罐飲料回到了辦公室。她發現此時的螢正透過落地玻璃窗眺望著窗外的街景。啊，卡蒂忽然意識到，太陽就要出來了。
“四天之後建城祭就開幕了。”
“是啊。”卡蒂點了點頭，建城祭——全稱“艾斯緹西建城祭”的盛大慶典活動，的確是在四天之後就要開始了。這是艾斯緹西城每年一次的重大事件，到今年為止已經舉辦了五屆——五年，正好是“大戰爭”結束至今的時間。
但那重要嗎？對於這個城市裡生活著的每個人來說，對於這個雲上世界之中生活著的每個女孩來說，五年前的浩劫似乎已經變得不那麼確實了。就在二人的眼下，艾斯緹西的市民們開始準備走上街頭，為即將到來的慶典做著各種各樣的準備。
“那麼，會怎麼樣呢？”看著逐漸被光芒點亮的街景，卡蒂提出了一個曖昧的問題——它可以包含兩人現在正在擔憂的所有問題，但也其實什麼都沒有指代。
“第一，錯不在我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螢回答道：“第二，問題可能僅限於爭吵，第三，威斯特伍德是一個理智的計算利益得失的國度——第四，這件事情和提艾奇奎爾……”
“唔？”
“——和布里扎德都掛上了關係。”螢以此作為自己的總結陳詞，接著從卡蒂的手中接過了巧克力牛奶。然而她沒有開啟它，卡蒂也沒有開啟自己手中的咖啡，她在等待螢接下來的話：“而艾莉卡和薇拉都是堂堂正正的好人。”
“……是呢，大家都是。”卡蒂摩挲著聽裝咖啡的罐體，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所以，你的結論是？”
“靜觀其變吧——不，稍微主動出擊一下。”螢笑了起來，豎起一根手指：“從正式外交渠道提起一次照會吧，解釋誤會並且提出適當的指控，權當投石問路吧。”
“嗯……好的，如果這是你的判斷的話。”聽完螢所說，卡蒂微笑著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專注於眼前的事情會比較好——特別是對她們而言，是嗎？”
“是啊。”螢點了點頭，表情卻沒有任何的變化——接著，她打了一個哈欠，露出了睏倦的表情：“那麼我就回去睡覺了，替我罵‘那頭呆熊’一頓，最好給她一拳，衝著臉去。”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啦——雖然在心中如此吐槽，但卡蒂仍然笑臉送走了螢。直到這時，她的臉上才閃過一點兒疲乏的表情。卡蒂不由得為這樣的表情而笑了起來，哎呀呀，兼顧著城市管理，軍隊訓練，還有如日中天的演藝活動的自己，終於也稍微累了一次嗎？這可真……
“咦？”
第二次的，桌上的電話在卡蒂預料之外的時刻響了起來，而且這一次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卡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想了想，抓起電話聽筒，露出了公事用的笑容——然後這表情馬上就消失無蹤了。
“你好，卡珊德拉·維爾京小姐，我是布里扎德帝國駐艾斯緹西情報站站長，”電話裡的聲音說道：“奉皇帝陛下的命令，我希望您能撥冗與我見面，有非常重要的‘東西’要轉交與你。”
隨著電話裡話語的敘述聲迎來結尾，卡蒂的眼睛也圓睜了起來，她知道電話裡的這個聲音，這個人，以及她所代表的一國之勢力，在此之前，她所率領的反間諜人員曾經跟蹤過這名偽裝成貿易商的間諜，並且親眼看見她和她的部下傳遞情報和資材——然而，那都是和艾斯緹西本身無關的事件。
但這件事情毫無疑問的和艾斯緹西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
要怎麼做？
卡蒂問自己，隨後發現她沒什麼可選擇的，所幸，今天竟然有那麼一點點空餘時間可以會客。這時間是如此的緊張，以至於卡蒂甚至無法通知螢，但是她知道，這是必須完美應對的工作——而卡蒂早已習慣於追求“完美”。
但是……
窗外的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
遠方的空港裡，一艘以黑色輔以青色塗裝的運輸船緩緩著陸。
城市中央的橋樑上，懸掛著漂亮的橫幅。
還有一週，艾斯緹西最盛大的節日即將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