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帕西菲卡的故事（1）（1 / 1）
揚起頭，挺起胸，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在人行道的正當中。小個子女孩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像是個大人物，還有女僕隨從。路上的女孩們紛紛注目於這對組合，而看起來，小個子女孩倒也樂在其中——其實並不是。
實際上，帕西菲卡只是單純的感到非常高興而已，儘管相對於傭兵社的同伴們來說她還很年輕，但是她已經有了自己並非大人物的自覺，而跟在身後的絲緹卡也並不是隨從，而是一同行動的夥伴。她們要去參加自護軍組織的義工活動：帕蒂要和和她年紀相若的女孩們一起做義務勞動，而絲緹卡則自告奮勇的要為大家做後援。
義務勞動的內容是幫助臨時建築的施工，地點則是自護軍的基地內部。兩人來到正門，正巧遇見一輛大型貨車拖曳著一大捆鋼管停在門禁前；而在門禁的另一邊，另一輛大貨車也正等待欄杆升起，整個基地一派繁忙的景象。
“明明就在後天，可現在竟然還這麼忙碌的說……”看到這一幕景象，絲緹卡不由得由衷感慨道。儘管她並不是第一次參與建城祭的相關活動，也知道自護軍這麼做是因為最大限度的避免影響正常訓練和市民的正常生活，但她仍然不由得感嘆，並且為工程是否可以按期完成抱以小小的擔憂。然而，帕蒂卻並不這麼想，她笑嘻嘻的從衛兵手中接過義工的身份卡，提著掛繩將它高高的舉向空中：“工作開始嘍~~絲緹姐，我去啦~~拜拜~~”
“哎呀呀……帕蒂妹妹，每次都這麼有活力哎……”衛兵看著帕蒂遠去的背影，一面哎呀哎呀的笑著，一面這麼感嘆道。不過，在此刻，倒是真的的確需要如此充沛的活力，向基地內的大操場望去，一個龐大的鋼結構建築正慢慢的顯露出它的雛形：一個碩大而豪華的舞臺。
而女孩們還有兩天的時間將這個舞臺完成，隨後，艾斯緹西建城祭最激動人心的活動之一——身為自護軍指揮官，同時也是世界級超級明星的卡蒂·維爾京個人專場演唱會就將在這個舞臺上上演，對於全世界的流行樂迷來說，這是她們夢寐以求的夢幻之地，而對於艾斯緹西的市民們來說，這是建城祭之中最重要的狂歡晚會。
不過，或許此刻這場演唱會已經開始了吧？看著身邊快樂忙碌著的各色女孩們，絲緹卡不由得有如此的感覺，和薇拉一樣，這是她第二次參加艾斯緹西的建城祭，但是她卻覺得這和從前自己參加過女僕學院學園祭有著同樣的氛圍——快樂不僅僅在節目真正上演之時，而是從準備的過程中就已經開始擴散開來了。
“……絲緹卡小姐？絲緹卡小姐？那個……喂喂？在聽我說話嗎？”
“哎？對，對不起的說！我剛剛在想事情……”絲緹卡慚愧的低下頭來，她很少因為回憶而忘記周圍的情況，然而關於女僕學院哪怕一草一木的回憶都是她絕對無法忘懷的珍寶。不過，在衛兵的眼中，她的模樣好像更接近於別的東西：“哎呀哎呀……比起薇拉小姐，總覺得絲緹卡你更像是小帕蒂的媽媽喔。”
“媽，媽媽？”絲緹卡驚奇地瞪大了眼睛，這，這種說法實在是太……她不由得臉紅起來，一把抓過了衛兵手中的身份卡：“請，請不要說這種話的說！我去追帕蒂了的說！再見的說！”
——沒錯，雖然要是從絲緹卡片刻不離身的女僕裝的角度，將兩人解釋成“大人物”和“隨從”也可以，然而如果剝去這些外殼一樣的要素，內在的感覺更像是“媽媽”和“孩子”。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就是這樣奇妙的感覺。
然而那並不是現實，絲緹卡是薇拉的女僕，而帕蒂則是傭兵社的夥伴，最小的妹妹——甚至仍然要參加自護軍組織的“少年市民輔導計劃”下轄的義工活動。兩人的關係也僅僅延續了一年多而已。
但是她們倆現在卻像是生來就在一起的家人一樣行動，因為這個城市，因為witch傭兵社。
這真的很奇妙的說。行走在忙碌的自護軍基地裡，絲緹卡不由得如此感慨道，她隨後終於找到了帕蒂，她正和一群跟她差不多年齡的小女孩們在一起，負責帶領她們的則是一名自護軍軍官——不過並不是和傭兵社眾人相熟的布莉吉特，或者另一位卡蒂的學生。不過，就算面對陌生的軍官，帕蒂倒是依然泰然自若，儘管她的確出生沒多久，但是傭兵的經驗也確實的有超過四年了。
因此她才會比其他的女孩更顯得落落大方的說。絲緹卡在一旁這麼感嘆道，同時也聽著自護軍軍官向女孩們介紹今天的工作——當然了，在開始之前，她也介紹了自護軍“少年市民輔導計劃”的由來：“來~~大家都過來一點點~~姐姐要問大家一個問題，為什麼今天我們要來這裡做義工呢~~”
“我知道我知道！”一個一頭紅髮，穿著揹帶褲和襯衫的女孩立刻舉起手來說道：“因為卡蒂姐姐的演唱會人手不夠！”
從絲緹卡的視角來看，自護軍軍官完全是一副大受打擊的狀態，她騷著臉頰，露出尷尬的笑容，一時不知該如何應付這童言無忌的狀況：“呃……這，這麼說雖然也沒錯——不對不對不對！這個回答是不對的！並不是因為什麼人手不夠的緣故噢！就算每天要工作到晚上十一點，睡覺的時間湊起來也只有四個小時，根本沒有時間吃飯，也不是人手不夠的緣故噢！你們一定要記清楚！嗯！”
“……軍官姐姐，華麗的自爆了呢。”“是啊，華麗的自爆了呢。”
“用不著你們說！！”可憐的軍官小姐徹底暴走了。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你們夠了啦！這樣做是不對的！”
打破了這莫名喜感（？）氛圍的是帕蒂的聲音，她出言制止大家的鬨鬧，而那些還在唧唧喳喳的女孩們聽見她的發言，竟然全都乖乖的閉上嘴了。絲緹卡甚至覺得她比那位自爆了的自護軍軍官要更有魄力和氣度。她現在一副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慶幸，繼續一臉尷尬的表情。
“總，總之！”不過她最後還是找到了可以下的臺階：“小帕蒂，那麼你就來說說吧！”
帕蒂點了點頭，接著就開始介紹自己參加的這個活動：簡而言之，它是一個使得相對缺乏社會經驗的新生戰鬥妖精更好融入社會，並且培養正確積極價值觀的社會實踐-體驗活動專案，透過義工的方式讓新生的兵器少女們熟悉人與人之間不同而奇妙的關係，進而瞭解社會百態，這正是這項活動的目的。
而對於這些隨時可以化作兵器的“戰鬥妖精”們來說，這樣的活動其實是相當必要的。儘管她們在沉睡在人工子宮裡，進行身體塑造的“幼年時代”，就已經在虛擬的社羣中一面學習各種知識一面與其他同樣仍是孩子的女孩們相處。但是那時的她們從心智上來說仍然只是孩子。對於即將投身於的現實世界的複雜性，人工子宮網路並沒有辦法——也基於各種理由沒有必要完全呈現。
因此這部分內容只能依靠社會和政府的力量，而在艾斯緹西，這種力量的表現形式就是自護軍的這個“少年市民輔導計劃”。帕西菲卡說到這裡，用一句“就是這樣”作為這一番發言的總結。隨後，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與她同齡的年少兵器少女們紛紛為她完美的表現稱讚鼓掌。帕蒂也沒有露出驕傲或者害羞的表情，只是坦然的接受大家的稱讚，並且致謝。
——然而，其實帕蒂本是不需要參加這樣的活動的。實際上，她比身邊這些真正的小女孩們要大上七八歲。
但如果要這麼說的話，她也許現在根本不應該在這裡吧？稍微知道一些帕蒂過去的絲緹卡回想起她的過去：她應該在威斯特伍德的首都，和自己的母親，一名曾經的威斯特伍德高官生活在一起的說……
“不過呢，今天的義工活動和以前的不太一樣唷~~”
帶隊軍官的聲音打斷了絲緹卡的思緒，剛剛劇烈自爆的軍官小姐現在好像已經很快的恢復正常了，精神的強韌程度真是令人不知該汗顏還是該欽佩……不過這不重要，至少不太重要。少女軍官繼續說道：“今天的義工活動，大家不是一起以一組的形式去工作~~而是要分成兩組，完成兩個不同的工作~~”
誒……小女孩們地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不過，她們之中也有比較敏銳的人發覺，平常一起參加義工活動的夥伴們的確有很多都不在這裡，粗估起來，差不多缺少的人員也確實有一半的樣子……
“而且今天，大家要和另一半的夥伴們相互競爭哦~~”
“誒？！”小女孩們齊聲驚呼起來，大概她們沒人想得到會有這麼一個難題橫亙在她們面前吧？絲緹卡記得在此之前，這一批小女孩都是以一個集體行動的。相互之間也已經結成了許多複雜而深厚的關係，現在突然的把她們分成兩方，還要相互競爭……是否有點兒太急於求成的說？絲緹卡不由得對此感到疑惑。
不過那位軍官小姐似乎並沒有如此考慮，想來這大概是早已經決定好的事項了吧。她隨後便開始安撫騷動起來的小女孩們，並且準備將大夥兒組織成適宜接下來工作的隊伍：“總之呢，還是和從前一樣，讓我們選出一個隊長吧——小帕蒂？你剛剛表現那麼好，就交給你可以嗎~~”
“我嗎？”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指名，帕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而她很快恢復了正常的態度：“哦，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位軍官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了放下重擔一般的表情。依據“女僕的本能”，絲緹卡隱約覺得這好像並不是什麼好事，要是這個軍官把本該她負的責任一股腦的推給帕蒂，先遑論帕蒂是否能承受得住，這樣的舉動本身就不是一名自護軍軍官該做的事情的說……
特殊情況下除外的說，呢。看著眼前的突發狀況，絲緹卡不得不給自己悲觀的判斷增加註解。就在帶隊軍官小姐向帕蒂介紹今天的工作時，與Witch傭兵社相熟的自護軍骨幹軍官布莉吉特突然跑到了帶隊軍官的身邊，向她耳語了幾句。帶隊軍官的表情立刻變得相當震驚，而她接下來的介紹也顯得有些草率：“——總，總之就是這樣啦！就是D2區域那邊的燈架，今天要全都裝好喔！真是的，明明可以贏到的休假，現在又全都泡湯了啦~~嗚嗚嗚……”
……剛剛的發言，好像相當危險的說。
目送著匆忙離開的帶隊軍官小姐，絲緹卡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不過看她一副垂頭喪氣，魂不守舍的模樣，絲緹卡也沒法多說什麼；更何況就算說了什麼，可憐的軍官小姐也聽不見吧。只不過……
“帕蒂。”絲緹卡走到同樣在目送軍官離開的小猛犬帕蒂身邊，悄悄問她道：“沒關係嗎？好像那個姐姐，託給你很重的負擔的說？那其實應該是不合理的，就算拒絕，卡蒂小姐也一定會原諒你的說？”
“唔嗯，絲緹姐。”她得到的回應是：帕蒂搖了搖頭，向絲緹卡報以微笑：“會好好幹的！”
“哎……”
“因為，要成為跟媽媽一樣偉大的人！”
用力握拳，抬頭看向太陽，帕蒂小小的身軀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之下，讓見識過無數大人物身姿的絲緹卡都覺得有些耀眼。這樣自信而堅定的氣質並不常見於她這樣年紀的女孩身上，然而她所說的話語卻又相當符合她的年紀。並且，這相互矛盾的符合和不符合，竟在她的身上毫無滯礙的融為一體，讓人不由得懷疑起，普通的小孩，真的能做到這樣嗎？
——那麼，普通的小孩，應該是如何的表現呢？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快就呈現在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忽然從絲緹卡，帕蒂，還有其他小女孩們的後方傳來，她們回頭看去，發覺身後的也是一隊與她們年齡相若的小女孩，而為首的那個……
“哈哈！這不是傭兵帕西菲卡嘛！”
放肆的笑聲，狂妄的表情，目中無人的態度——這三樣要素集中在一個年紀不大，個頭不高的小傢伙身上的時候，該用怎樣的詞彙來形容呢？
當然是“熊孩子”了。
所以現在面前這個穿著裝飾誇張的連身洋裝，還打著同樣裝飾誇張的陽傘的小女孩，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熊孩子”。而相當不巧的是，她眼中熊熊燃燒的敵意，正毫無遮掩的指向帕蒂。
“這一次，咱要你輸的一敗塗地，心服口服，哇哈哈哈哈哈哈！”
熊孩子小姐如此宣言到，身後的小女孩裡，也有幾個應和的聲音。反觀這邊，帕蒂身邊的女孩們卻顯得茫然無措，相互之間竊竊私語不說，臉上也盡是迷惑和動搖的神色。只有帕蒂警惕的看著熊孩子小姐，她好像面臨艱難的戰鬥時一般皺起了眉頭，然後……
“你是誰呀？”
光是用“哐嘰！”這樣的擬聲詞已經無法形容熊孩子跌倒時的聲勢了，那場面就好像堆成小山一樣的空鐵桶稀里嘩啦的一股腦兒全數翻倒一般……唔，總覺得這樣的想法好像非常沒教養的說，噗。絲緹卡強忍著笑意這麼想到，儘管她和帕蒂一樣不曉得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過，這個沒來頭——更正，是不知道什麼來頭的女孩好像被帕蒂這種無視的態度激怒了，她嗖的從地上跳了起來，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你，你給我記住！混蛋傭兵！”她留下這麼一句話，隨後便帶著不知所措的同伴們……落荒而逃？好像也不對的說。絲緹卡困惑的想到。
“不過，帕蒂你要接受這種亂七八糟的挑戰的說？”不過回頭來，絲緹卡還是覺得不要跟這種莫名其妙的勝負扯上關係比較好，她這麼問也是想要提醒帕蒂不要被捲入這種沒有意義的爭端之中，惹出亂子來畢竟對誰都不好。然而帕蒂卻搖了搖頭。
“堂堂正正的迎接每一個挑戰，而且還要盡力而為——媽媽說的！”不知為何，她臉上那耀眼的自信表情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