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帕西菲卡的故事（2）（1 / 1）
另一邊，被無視了的“熊孩子”小姐正“砰砰砰”的跺著腳，一副特別火大的樣子：“什麼嘛！什麼嘛！什麼嘛！明明就是個來路不明的傢伙！還這麼神氣！嗚~~~~~~真是想想就火大！”
她當然是因為被帕蒂無視而發火，而身邊的女孩們則慌張的安慰她，可她卻一點都沒有領情的意思——與其這麼說，不如說她只是覺得別人的安慰也好關心也罷，都是理所當然的。如果稍微說的狠一點，要用“驕橫跋扈的大小姐”來描述這個女孩，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吧。
至少“大小姐”的部分是準確無誤的，“熊孩子小姐”的名字是碧莉爾·洛克海德，是一家大型貿易商社社長的獨女。母親和媽媽對她的期待自然是以後繼承家業，成為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因此自然對她的教導相當的嚴格。從仍在人工子宮之中時開始，她的兩位親人就經常透過專用的連線終端和虛擬社羣中的她會面，並且親自對她進行各種英才教育——而與此同時，其他的女孩們卻只能間隔不短的時間才能見到忙碌的親人，並且只能接受通識教育。
“我是特別的”，從那時開始，這樣的想法恐怕就深植於碧莉爾的腦海了吧。將異於常人作為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的她，養成這樣的大小姐脾氣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她和一般的“熊孩子”又有一些不一樣。因為雙親的成就相當顯赫，而她也很早就被雙親教導了這點，因此，她並不覺得世界是圍繞著她而旋轉，執行的。
但是她也接受了這樣的教導：想要讓世界按照你的意願行動，只要施以必要的手段，展現必要的姿態就可以了。
這樣的想法，該怎麼說呢？儘管非常世故，並且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可以說是不夠高尚的；但是要一口氣的斷言“這就是錯的”，除了某些近乎自虐的完美主義者來說，恐怕也是做不到的吧。但不管怎麼說，作為近乎於家族信條的訓導，這個原則被碧莉爾很好的貫徹了：展現親切來籠絡處於弱勢者，展現強勢來震懾處於均勢又不足以超越自己者，而對於那些與自己不相伯仲之人則以利益交換來維持交情。小小年紀的她也贏得了相當的支持者。碧莉爾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她是特別的嘛。
因此她才無法容下另一個同樣特別，卻又和她完全相反的“同齡人”存在。自然，這個人就是帕蒂。從和帕蒂初次見面開始，碧莉爾就對她——儘管完全單方面的——燃起了熊熊的對抗心。她清楚地知道帕蒂不會和她有任何利益交換的機會，她只是個傭兵，是個和自己完全沒有交集的人……而且還每次都把自己乾脆的無視了！
“啊啊！真可氣！”想到這裡，碧莉爾大小姐又乓乓乓的跺起腳來，身邊的，唔，大概是隨從的女孩們連忙發聲勸慰，然而大小姐的怒火也沒這麼容易就被打消——實際上，直到她的腳跺累跺疼之前，她好像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總之我這次一定要打敗那個沒用的傭兵！”
——傭兵是隻有身無長技之人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從事的工作。這也是碧莉爾的家族信條，或者說是承襲自雙親的偏見之一。儘管實際上，從事傭兵這項行業的人或許只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或者乾脆就是喜歡刺激的戰鬥狂，然而對於並不瞭解這個行業的商人而言，“跑去荒棄大地上翻垃圾”自然比不上坐在明亮的辦公室裡來的體面。
“不管怎麼樣，這次都要給那個帕西菲卡好看~~~~~~~！！”
但是要怎麼做呢？鬧得疲累了之後，碧莉爾也終於冷靜了下來。而在這種時候，從誕生意識開始就接受的英才教育終於開始發揮應有的作用了。她開始審視被自護軍軍官交託的勞動任務，那就是——
花費兩天的時間，完成兩組相對的燈架的安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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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說是要競爭。”一個小女孩露出苦惱的表情，看著身後的燈架材料：“可大姐姐也沒告訴我們，要相互競爭什麼呀……”
這不能不說是那位帶隊軍官的疏失的說。看著一臉困惑的聚在一起，也一起露出困惑表情的女孩們，絲緹卡不由得在心中如此評價。匆匆甩下工作就跑開，就算不是以女僕的標準，也是一種不合適的舉動；然而從另一個方面來首，自護軍的人手捉襟見肘也是不爭的事實。儘管貿然自爆讓那位帶領小女孩們的軍官在絲緹卡這裡評分大跌，然而她也沒有立場指責她。
然而難題還是難題，不會因為立場的問題而變得稍微不棘手一點。轉眼之間，女孩們已經從茫然無措變成了嘰嘰喳喳討論起來的狀態。絲緹卡側耳傾聽，發覺討論好像也已經得出了幾個相互固定的結論——一方面，一些女孩主張這次的競賽是質量，另一方面的女孩們則吵嚷著一定是比賽速度。顯然，這是完全衝突的兩個競爭方向。
而令人頭疼的問題是，雙方現在都沒有可以說服對方的理由。這倒也不奇怪，畢竟雙方都還只是小孩子，儘管掌握著眾多的知識，卻還沒有養成靈活的運用能力。唧唧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語很快變得激烈起來，在絲緹卡看來，在還沒有和另一批人開始競爭之前，這邊的小女孩們恐怕就要相互來一場不太和諧的競爭了……
“應該不是質量！”
就在這時，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帕蒂突然開口了。她大聲的說出自己的觀點，聲音蓋過了其他女孩紛亂的吵鬧聲。大夥兒都被她的突然發言鎮住，爭吵也從而停止了。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展現出非凡的魄力並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立刻就有支援競爭質量觀點的小女孩站起來反駁：“帕蒂你也和她們一樣是瞎猜的吧！都拿不出理由來！”
“才不是——你們看！”
帕蒂胸有成竹的站起身來，指向不遠之外的地方——那裡也正有人在安裝與小女孩們即將安裝的燈架相同的裝置，而且，不是一組人馬，而是兩組。而她們所在的位置……
“是對稱的！”帕蒂挺起她還沒能有起伏的胸膛，自信的光芒在她的眼中閃爍著。這就是她做出判斷的理由——然而他人卻對此報以困惑的聲音：“唔誒……”
其他的小女孩無人能聽懂帕蒂的理由，她的弱點在這種情況下終究還是顯露了出來——她不善於，甚至可以說拙於言辭，而那敏捷的思維更近乎於本能一樣的東西。見同伴的質疑仍然沒有被打消，反而越發濃重，帕蒂不由得焦急起來……
“帕蒂的意思是，因為是對稱配置的燈具，所以不可能在質量上有多大的差距——是不是這樣的說？”
關鍵時刻，絲緹卡還是苦笑著站出來替小猛犬帕蒂解了圍，她簡明扼要的敘述了帕蒂的思路，隨後便再度退到一邊。她講解的態度拿捏得如此適當，以至於小女孩們甚至並沒有產生“這些詳情是另一人陳述”的感覺；恰恰相反，理解到帕蒂那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推理之後，小女孩們紛紛感慨和讚揚的鼓起掌來。
而既然如此，接下來的行動方針也就隨之確定了，帕蒂率先站起身來，大聲地向同伴們宣佈“那麼就幹吧！”，女孩們也興高采烈的回應，接著開始盤算有什麼自己可以做的工作，只憑著帕蒂一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整個團隊的活力就被完全的調動起來了。絲緹卡欣慰的看著活躍起來的女孩們，由衷的露出了笑容——然而，原本以為會一鼓作氣的馬上投身於施工之中的帕蒂卻突然折返回來：“絲緹姐，謝謝！”
“哎……”
“被人幫助了就要坦率的向人家道謝——媽媽說的！”帕蒂嘻嘻一笑，便繼續大聲宣佈著“一鼓作氣~~一鼓作氣~~”一面帶著興高采烈的小女孩集團投身於建造工作之中去了。而此時的絲緹卡只能對小猛犬的背影報以驚訝的視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露出了新的微笑：“哎呀哎呀……帕蒂，真厲害的說。”
然而這份心情很快就被接下來爆發的事件給衝散了。帕蒂隊伍裡的一個小女孩忽然叫喊起來：“哎呀！你們看！那邊是什麼呀！”
“那邊”是什麼呢？帕蒂和絲緹卡一同扭頭看去。她們很快也因為那不太正常的景象而瞪大了眼睛：那是一群人，為首的那個便是剛剛過來出言不遜的小女孩——這當然沒什麼奇怪的，不是嗎？她看起來的確很需要社會輔導……
但是她身後站著的那些人又是怎麼回事？絲緹卡不由得和帕蒂面面相覷。那些人無論如何都不像是需要社會輔導的小孩，而怎麼看都像是哪裡的上班族……好像也不準確的樣子，因為其中一人個頭只比帕蒂高一點點，白襯衫和西裝套裙穿在她身上就好像過家家一樣。不過，那女孩的眼神倒是疲憊的像是個上班族。
除了她之外的另外兩人，一個是一副清爽的笑容，衣著相當得體，領帶都打得一絲不苟的高挑女性，另一人則是穿著普通，神態也普通，無論如何都好像上班族典型一般的人物。三個明確已經不再是小孩的女性就這麼站在那熊孩子的身後，這讓“普通上班族”小姐一臉尷尬的表情。她肯定是知道這麼做是不正確的吧……但她最終還是不得不認命的樣子。
而在她們的身後，則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小女孩們，就連她們也意識到讓大人參與到這個活動中來是赤裸裸的作弊吧，然而她們的頭領卻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不然粗體，她還得意洋洋的挺起比帕蒂還更貧瘠的胸部，驕傲的宣告：“哼哼！怎麼樣！傻瓜傭兵怕了吧！這一次，不管是速度還是質量！我都要一鼓作氣的超過你！打倒你！哇哈哈哈哈！”
帕蒂以沉默應對對方的挑釁，並且保持著和熊孩子初次出現的時候相同的氣度；而與之相反，她所率領的小女孩們立刻就唧唧喳喳的抗議了起來，也有人開始擔心自己這邊是不是已經輸定了，甚至也有人提出乾脆也去搬請援軍過來，可這主意馬上就被更多人批評。總之，在絲緹卡的視角來看，帕蒂的這一隊正陷入混亂的狀態下。
然而，帕蒂接下來的行動卻以奇妙的方式打破了這種混亂的局面——她忽然跑到場地邊緣，將裝在揹包裡的武裝模組拿了出來；而且，不但是常規型的武裝模組，她還費力的拖著另一些大型的模組。那是她慣用的重武裝平臺。
“……啊！”此時，“熊孩子”才意識到現在的狀況好像有點兒不妙，帕蒂就算仍然算是小孩子，但是同時卻也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傭兵，看著她毫無疑問的是要動武的姿態，自我意識過剩的“熊孩子”小姐也給嚇懵了：“你，你不要亂搞噢！這，這裡可是自護軍基地！要——”
帕蒂並沒有給熊孩子把話說完的機會，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她啟動了武裝模組——然而最終展現出來的武裝卻並非殺氣騰騰的重炮和轉管機槍，而是……
“嗯，果然是工程裝備的說。”一直都在一旁旁觀的的絲緹卡露出了微笑帕蒂想幹什麼，她已經事先猜到了。本來在傭兵社裡，擁有傭兵中少見的重型武裝平臺的帕蒂就要擔負土工作業的任務，請她來搭建大型燈具這種建築物，與其說是美妙的巧合不如說是量身定做的任務。
——況且，既然對面採用了赤裸裸的，卑鄙的作弊手段，這邊抬出一些正當的王牌自然也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的說。絲緹卡這麼想到，正準備上前一步，卻不料坐在武裝平臺上的帕蒂轉過頭來：“絲緹姐，不可以幫忙喔。不管任何虧心的手段都要用堂堂正正的方式應對，也是媽媽說的喔。”
“……是的說。”絲緹卡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對面跋扈的大小姐。她剛剛還能塞進去一整個雞蛋的嘴現在恢復了常態，可臉卻因為氣急敗壞而變得紅彤彤的。接著，她轉身狠狠地一跺腳：“氣，氣死人啦！你們幾個還不快去幹活！快去快去！”
於是，爭分奪秒的工作競賽就這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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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的直接讓三名上班族加入施工者行列的話，想要比過帕蒂這邊的速度反倒是不可能的。她的武裝平臺可以在同一時間操縱六個施工工具同步工作，而且精度很高。沒多一會兒，她已經將將很大一批建築構件從零件狀態組裝了起來。而她的小夥伴們也相當努力的工作，將她組裝好的建築構件再組裝了起來。
然而問題是，帕蒂的動作未免有些太快了。她組裝出的建築構件慢慢的堆積了起來，而剩下的女孩們開始趕不上她工作的速度了。很快，小女孩之中出現了自發的抱怨，她們開始覺得這樣沒有休止的工作一點也不有趣——換句話說，她們幹累了。
不過專注於手頭工作的帕蒂沒注意到這點，她同樣也沒有注意到，才幹了沒一會兒的“熊孩子”隊現在已經休息了。但一個眼尖的小女孩看見了，她率直的發表了自己的感想：“誒……那邊的人，都休息了呀，而且還有蛋糕和汽水，我也好想要蛋糕和汽水……”
這句話，以及它所攜帶的名為倦怠的火星，立刻就點燃了一場飛速擴充套件的大火。沒過多久，蛋糕和汽水就成了小女孩們之間最熱門的話題，對它們的熱情徹底蓋過了對於新奇的工作和“打敗對手”願望的熱情。小女孩們開始自發的消極怠工，而這又讓工作的堆積變得更嚴重了……
而帕蒂卻仍然對此渾然不覺，直到一個小女孩悄悄地走到她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向她說道：“那個，隊長，我們也想休息！”
“休息？”帕蒂回過頭來，眨了眨眼睛她回過頭去，看見堆在一起的鋼構件，卻沒看見夥伴們臉上的倦色：“那樣，不行的吧？既然決定要做，就要一鼓作氣做到完成，媽媽是這麼說的呀！”
“可是大家都累了呀……”小女孩為難的看了一眼疲勞的大夥兒，她應該是那些小女孩們推選出來的代表吧？因此她似乎也承擔了相當的壓力，不然的話也不會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而且我們也想吃蛋糕和汽水……”
“蛋糕和汽水是怎麼回事啊？”帕蒂仍然沒搞清楚狀況，因此她挑起了一邊眉毛。實際上，她原本想搬出荒棄大地上緊急修築工事時的狀況，但就算是帕蒂也知道現在的狀況和那實在有太多不一樣的地方了——除了爭取時間才能勝利這一點。
於是帕蒂想，是不是也讓人去買點吃的來呢？可轉念一想，這樣又會讓工作拖得更多，速度反而會下降得更厲害。這樣的想法之下，帕蒂還是決定回絕掉這個意見。正巧，大小姐那邊的小女孩們也重新開始工作了，帕蒂正好以此來催促自己的小夥伴們：“再不加油的話，就要被卑鄙的傢伙打敗了喔！加油，加油喔！”
可就算這麼說，同隊的小女孩們卻還是提不起勁來的樣子，儘管要說身體上的疲勞並沒有多少，但是畢竟她們仍然是孩子，仍然有著愛玩的天性——不要說她們了，在女孩們，尤其是傭兵們之中，熱衷個人興趣愛好，只有事到臨頭才會不得不努力工作的例子都有相當的數量。
但是另一邊，“熊孩子”碧莉爾的那一隊反倒是完全沒有多少鈍損地保持著持續的工作勢頭。細心觀察到的話，現在帕蒂應該已經感覺到奇怪了，但是她實在是太過於專注工作，沒顧及到這點——大局觀之類的事情，還不到成為帕蒂強項的時候。艾莉卡也沒有特別去訓練她這一點。
然而現在這卻成為了即將演變成危機的隱憂。